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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趙青淮卻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趙青淮卻忍
趙青淮看着她的眼, 輕聲:“你就這麽深信不疑?”
“自然是他。”
李昭不願意提周易的名字,
“這是我們從前約定的,只有非常危機的情況, 才會畫一把劍, 寓意着對方近日怕是有血光之災。”
她穩了下心神, 掃了眼梁上,仿佛那裏也會藏着人。
确定安全後, 她收回眼:
“再說,刺殺之事我在明,敵在暗。”
“每日食不知味, 坐立難安,時時刻刻防備人來殺你。”
“這種等死的滋味可不好受。”
趙青淮低低“嗯”了聲:“你說得有理。”
“我前陣子查了那麽多事情,他們都沒有狗急跳牆。”
“唯獨查到何穹屍體這關,他們竟然迫不及待就要将我滅口。”
“看來此事的确是事關緊要,他們也一定會作好萬全準備。”
趙青淮手滑過自己的短刃, 神色森然,
“因為他們知道如果不能将我一擊致命,就會後患無窮。”
想到這趙青淮給沈鶴傳了個短訊, 以煙花為訊號。
那邊沈鶴收到短訊時, 面色凜然, 連忙叫下屬耳語。
這邊趙青淮回頭看了眼李昭,笑笑:“這陣子我就叫錢威送你出去避避風頭。”
“若是過幾天我沒事, 你再回來。”
“我保證, 只要我這次不死,一定幫你查清你父母的事情。”
這話說完,趙青淮沒有看李昭,可耳朵卻留意着她的回應。
只聽李昭低低嘆了口氣:“看來也沒有別的辦法。”
她與他擦肩而過:
“大人, 我先出去避避風頭,至于錢威就不用了。”
“他武功高強,留着保護你吧。”
“我在京城中多年,自然有落腳的地方。”
趙青淮沒說話,只是略略點頭。
“等等。”
他突然開口。
李昭回眸。
趙青淮掏出幾張銀票,語調冷靜:
“這是我身上的現銀,有接近兩千兩,我若是出事,趁着事情還沒傳開,将銀子取了,永遠離開京城。”
李昭不去接。
趙青淮硬是塞到她掌心,甚至沖她露出一個笑:
“自從相識以來,你幫我甚多。”
“跟着我,是委屈你了。”
他越這般平淡,越讓李昭心裏不得勁。
她接了銀票,虛虛握在掌心。
她看了眼已經走回去的趙青淮,眼波流轉,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将銀票揣好,
李昭走得并不快,短短一段路,過了很久,也沒有走完。
趙青淮微微側眸,發現她手已經握上門把手,卻頓在原地。
她神色變幻莫測,不知在想些什麽。
她回頭看了眼趙青淮,他連忙收回目光,做出一副很忙的樣子。
可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心虛,一卷書籍從他指縫滑落。
當他彎腰撿起來時,門發出一聲輕響。
他終于忍不住看向門口。
可門扇大開,露出外面一院子的蕭索落葉。
李昭的背影漸遠,很快在門外一閃,不見了。
趙青淮的心底空落落的,像被什麽生生挖去一塊。
“也是,”
他釋然喃喃,聲音落在空蕩房間裏,顯得格外暗啞難聽。
只是下一句他卻沒說出來。
趙青淮叫錢威進來,耳語幾句。
他面色平靜:
“最近風聲緊,這是五百兩銀子,你拿去雇幾個身手好的,剩下的給你家裏寄過去。”
“你跟着我,頗為辛苦。”
錢威走後,趙青淮眼前又浮現李昭的容顏,尤其是想到她和周易生死相依的時光。
和她剛剛決絕的離開形成鮮明對比。
趙青淮心中忍不住怒罵自己了。
“你算個什麽東西。
李昭她能将此事告訴你,已經是對你頗有情誼了。”
“你還在奢求什麽?”
他攥着公文的手屢次攥緊,又無力松開,
外面夜色将至,藍紫色的天穹下,小販叫賣聲,行人趕路聲,小孩哭喊聲,凝聚成一團網,似乎要細細将他籠罩住。
趙青淮覺得十分燥熱,他索性脫掉外袍,只剩下薄薄裏衣。
他站在窗前,挽起袖子,露出瘦削手腕,任由清爽夜風拂面。
看到手邊有一柄削鐵如泥的匕首,趙青淮立刻彎腰将它別在鞋跟,方便用時候立刻拔出。
趙青淮心裏除了對自己要遇害的焦躁不安之外,還有一絲如同附骨之蛆的忮忌。
幾乎要将他吞沒。
這根惡蟲纏繞着他的心間,時不時将他咬得麻木。
他在心底無數遍的告誡自己,周易和李昭是青梅竹馬,生死之交。
她對周易不離不棄,生死相依很正常。
自己從未陪她過那段艱難時光,又怎麽能奢求在這種時候她能與自己風雨同擔?
她離開很正常。
她區別對待也很正常。
可他告誡自己無數遍。
還是忍無可忍咬牙切齒,直到口中鮮血彌漫。
他看着鏡中的自己,形容散亂,衣衫松散,面頰雪白,唯有唇瓣一抹血紅。
趙青淮卻忍無可忍落了幾滴淚。
他知曉自己在她心中是永遠比不上周易,可他祈禱上天。
她對自己,能也有一絲一毫的憐惜。
她可以保全自己,甚至可以在危機的時候撇下自己。
這些他都能理解的。
可能不能對他也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不舍?
如果他真的死在那些人手裏。
這就是他們的最後一面,她能和自己多說幾句話,哪怕是一些虛假的暖心的話。
也好過這樣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會讓他覺得,自己從前的一切的悸動與情愫,都是愚不可及的笑話。
淚珠落在他手背,很快就冰冷。
趙青淮用掌根擦去淚,再擡頭,他的眼已經重新變得平靜。
他将哥哥的玉佩揣在懷中最深處。
靜靜等待夜幕的到來。
天一黑,妖魔鬼怪就出來逛了。
這邊李昭本來想去唐翡家暫住,又怕給她惹了麻煩。
想去孫瘸子家,又嫌棄他的狗窩。
一時間,李昭也有些迷惘了。
她先是傳信給宋談。
要他晚上來找自己,有事情要他辦。
得到宋談罵罵咧咧的回應:
“老子也忙着呢,你就會給我找事。”
他這麽說,就是定然會來了。
李昭才安心。
想了很久,李昭腳步不由自主拐去了鐵匠鋪。
等她出來後,卻發現路口有人在等自己。
是周易。
他面容沒有絲毫驚詫和陌生,就好像他們二人從來沒有分別過。
他過去牽起李昭的手,他低聲:
“小昭,過了今晚,一切都結束了。”
李昭惶然擡頭看他,
周易笑着,像是從來沒那麽輕松過。
他湊近她耳邊:
“今晚過後,朝中再也沒人會追查趙長今的死因。”
“至于沈鶴那個蠢貨,沒了趙青淮他也不足為懼。”
“走吧,我帶你回家。”
李昭最終跟着周易回府。
說來可笑,周易将他們從前租過的小院買了下來。
稍加改造,就住了下來。
府中不過三進宅院,幾個打掃仆人,和趙府的清幽雅致比不了。
但別有整潔簡潔之風。
李昭坐在那,就像個外來客那般,拘謹。
她仰頭看着周易:
“晚上你不用去嗎?”
周易興沖沖給她端來她最喜歡的小吃,啞然失笑:
“小昭。”
“我現在是錦衣衛的長官,多少人都認得我這張臉。”
“我去的話風險太大,萬一叫人認出來就……”
李昭垂眸,無可不可應了一聲。
周易眸色深沉:
“我知道你一直想查出當年的幕後黑手,也想幫我洗清冤屈,所以才刻意接近趙青淮。”
“可小昭,是不是我做得根本就不重要,我周易不在乎,公主和皇帝也不在乎。”
“只要今晚趙青淮一死,”
周易眉梢一挑,露出抹陌生的笑,
“那這個事情随便是張三還是李四乾的,都和我周易沒有關系了。”
李昭看着他的臉,剛要說什麽。
就看到周易語調缱绻:
“我知道,你會做出正确的選擇的。”
“像是趙清淮那樣的人一根筋,誰呆在他身邊都不會有好結果的。”
“小昭,”
周易說着,想要攬住她腰肢。
可李昭卻沒有說話,而是不留痕跡地躲開了。
她冷冷開口:
“趙青淮說不準會另有防備,若是引來了官府的人……”
周易大笑,他眼中似乎有毒蛇游動:
“官府什麽時候去,還不是上面的人一句話的事嗎。”
“只要有人不讓他們動,那就算給趙青淮的皮扒了,也沒人會聽到絲毫風聲。”
他愛憐地吻着李昭鬓角,
“你還是離開我時間太長,這種事情都不知道。”
“沒關系,今後我會一點一點将朝堂局勢掰開揉碎講給你聽。”
是啊,離開周易的時候,他不過是個千戶。
短短不到兩年,他卻已經坐穩錦衣衛指揮使。
李昭盯着眼前的周易,伸手撫上他脖頸。
周易被她微涼的指尖弄得一怔愣,但他很快回神,将李昭抱在大腿上。
他近乎癡迷地吻着李昭的眉心、嘴角。
好像得到什麽失而複得的寶物那般。
李昭察覺他抱自己越來越緊,她笑道:“你難道還想把我鎖起來嗎?”
可她話尾卻帶着不易察覺的冷意。
“你什麽話。”
周易寵溺一笑,
“想把你鎖起來,也得你願意。”
“我倒是很願意金屋藏嬌。”
可李昭卻清楚感受到,她方才撫上周易脖頸時。
他微不可察僵硬了一下。
既然對她有防備之心,又何必表演的如此一往情深。
李昭盯着他的眼,心中莫名空蕩蕩的。
為什麽他就在自己面前,可自己還是很想念他?
就在這時候,外面有婢女來敲門:
“大人,晚飯做好了。”
周易沒撒開李昭,也就沒回答。
那婢女也不敢走,就彎腰在門外候着。
而李昭也睨着他的眼,看出他是想叫自己出聲。
她冷笑:“周大人現在好大的官威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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