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趙大人,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趙大人,你
好在自己已經将譚亮控制起來。
趙青淮帶着幾十個官兵奔襲回衛所, 而給李昭安排馬車,叫她慢慢回去。
趙青淮一回衛所,沒提審譚亮, 而是叫來司中所有人盤問。
在趙青淮的威逼利誘之下, 終于有譚亮的心腹迫不住壓力, 吐露出了蜀錦的地點。
待趙青淮的帶人趕到,那附近被潑灑上燃油, 正要一把火燒毀。
“住手,否則全部射殺。”
趙青淮怒喝。
那幫人還有人想要動手,趙青淮沒慣着他們, 揮手,箭矢流水般射出,“撲通撲通”輕松射穿了那些人心髒。
飙飛出的血與地上松油混在一起,火把落在地上,燃起幾簇無力的火苗, 被趙青淮用腳一點點碾滅掉。
他神色憔悴, 而眼神卻依舊堅毅,眼前的宅院已經荒廢許久, 任誰也想不到裏面藏着如此寶貴的財富。
趙青淮推開門, 拉下用作掩飾的黑布, 霎時間,蓬荜生輝, 豔麗華貴的蜀錦堆了滿滿一屋子, 這些流動的黃金在陽光下不斷變換着顏色,好像早就在等候趙青淮的到來。
趙青淮突然覺得特別累,他随意坐在地上,望着外面的天光。
下屬在外面安靜等待着長官的發日施令, 外面風聲呼嘯,滲進草木清苦氣息,屋子裏良久沒有聲音。
“回指揮使司,帶着一百個人将這批蜀錦押送進京,我随行。”
片刻後屋子裏響起趙青淮平淡聲音,又無端透着股疲憊。
趙青淮想了很久,想彈劾肖默,又想反擊公主對他無休止的打壓,他必須回京一趟了。
他給獨眼青龍傳了信件,意思說他走之後杭州有什麽匪患,還要拜托獨眼青龍幫忙壓一下。
方響接到信,莫名其妙:“龜兒子的,老子是匪徒,竟然還用起老子來了。”
但他對趙青淮還有種莫名的期待。
期待他真的能洗刷惡名,能回歸正常生活,能帶着娟娘在出去買點菜,買塊豆腐。
于是他回了封信:我管束我手底下人,別的匪徒若有動向,會告知。
寫完方響老臉火辣,總覺得自己成了官府的雙面探子。
“希望你不會叫我失望。”
方響自言自語。
而這邊清晨,早上蜂鳥脆鳴,空氣清爽,趙青淮蹲着看李昭,微笑,但眼底暗藏期待:“小昭,你可要和我一起回京一趟。”
李昭毫不猶豫地搖頭:“我不想見到周易。”
趙青淮沒有強求,微微嘆息。
趙青淮想到如同黏牙糕點的周易,也覺得十分頭疼。
他更怕,他會搶走李昭。
他從背後将李昭攏在懷裏,手撫上她冰冷耳墜:“那你就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其實趙青淮還是想帶着李昭走,但他也确實害怕周易那厮不要臉的會又争又搶。
更何況此次回京定是一場血雨腥風,他能不能保住自己都未可知。
面對譚亮的陷害,自己情急之下射出那箭,早就意味着他和譚亮之間是你死我活。
要麽是他趙青淮戕害同僚,違法犯紀,要麽是他譚亮私通匪徒,陷害忠良。
趙青淮自然不會允許第一種情況發生。
臨走前,他特意給李昭量身定了身月光錦,只領口袖口有精美花紋,李昭盤頭束發穿這身,更顯素雅。
她有點高興又有點心疼:“就是太白了。容易髒。”
趙青淮不知為何李昭的話叫他聯想到了自己,只好苦笑一下。
“趙大人給我花這麽多錢,我得幫您跑多少躺镖才能還清啊。”
趙青淮瞧着眼前嬌俏女子,心頭微暖:“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何談回報。”
李昭察覺他這話裏藏着不同尋常的情愫,她剛想打哈哈把事情混過去。
就見趙青淮神色認真: “明日我就要進京,小昭,有些話我必須和你說明白,我知道你心裏還有他。”
“可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不比他差。”
趙青淮掌心覆住李昭手背,用力且溫柔地把她的手籠在掌心。
沒想到一向喜歡嘻嘻哈哈的李昭只是撩了下眼皮,突然笑了:“你都不了解我,竟然就敢說喜歡我。”
“趙大人,你的感情還真的挺廉價的。”
趙青淮被她刀子似的話刺得面無血色,但他強撐着沒有縮回手:“無論你從前做了什麽,都是被逼無奈,而且我也希望你能把你的過去告訴我。”
“我雖不是君子,但也絕對不是不分是非的小人。”
“真的嗎?”李昭低聲。趙青淮就差對天發誓了。
李昭垂下頭,唇角揚起一抹奇怪的冷笑:“好啊,那我就告訴你,我為什麽離開周易吧。”
“我知道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嗎?”
李昭擡眼看他:
“我當時父母被害,一直在跟着周易在江湖飄蕩,就像是沒家的野狗,哪裏給吃的,我就往那裏去。”
兩年後,劉默這個名字在江湖中異軍突起,甚至周易都淪為陪襯她的綠葉。
可李昭每天都不開心,她在夢裏構建了孔令的一百種死法,又下毒,又暗殺,但都不能叫她滿意。
她要全江湖的人都知道,是李重山和任非的女兒來找孔令報仇了。
況且只殺孔令一個人多沒意思,她要孔令家斷子絕孫,每當她半夜驚醒,抱緊身邊的周易,字字泣血地說出這些話時。
她的熱淚會将周易的衣襟打濕。
周易總是會沉默許久,随後挑起嘴角,用手撫着她面頰淡淡道:“小昭,無論你要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我永遠支持你。”
李昭看着月光下的青年,清瘦堅毅,眉目是刻到骨子裏的熟悉,她一下又心軟了,抱着周易大哭。
她知道自己拖累了周易,可她絕不能再放手了,她不能失去周易!
她靠在他懷中抽噎:“周易,等我報了仇,我們就去找你父親。”
“他畢竟是你唯一的親人,你不是說你還記得你自己有個妹妹嗎?”
“就算你說你父親是個畜生,怨恨他抛棄了你,我們不認你父親,你,你總該認認你這唯一的血親吧,到時候我給你妹妹買很多好看的衣服首飾,咱們兩個把她從那個老禽獸身邊帶走。”
“讓她和我小時候一樣快快樂樂長大好不好?”
李昭和周易的關系早就超越了愛侶,而是生死相依的親朋。
所以李昭下意識認為周易的妹妹就是她的妹妹,這沒什麽不對的。
她肯定會用生命去守護他妹妹。
沒想到周易聞言竟然豎起眉毛,滿臉不虞,一把将她摟在懷裏,落在她耳邊的話竟有顫音:“小昭,我不是說了。”
“我這一生只有你一個親人,其他人我不在乎,也不想要。”
李昭感到有灼熱的淚滴到她面頰,耳邊是周易極力壓抑着的粗重喘息。
周易的母親在他兩歲時就跳河死了,連他父親是誰也沒告訴他,有老婦人看他可憐養活了他,可沒過幾年老婦人也離世,周易又被送到慈善堂,日日吃不飽飯挨欺負。
可以說她李昭是家門不幸,可她畢竟被父母愛過,哪怕後半輩子再苦再難,她也可以嚼着這點甜頭,一遍遍回味。
周易不是,他身邊只有自己。
有時候李昭押完镖和同事們喝了點酒,搖搖晃晃回家,就能看到周易早就在家門口等了她幾個時辰。
他渾身上下都被夜露打濕,和氣帶着白霧,李昭心疼撲過去:“你怎麽等我這麽久啊。”
他就會自己笑笑:“反正也沒事乾。”
可以說周易前半輩子就是為她李昭活着的。
因此李昭在心底暗自發誓,待到大仇得報,定要對周易加倍的好來償還他。
趙青淮聽着他們的過往,早就打翻了醋瓶子,偏偏這還是他主動要聽的,只沉沉盯着李昭,幾乎咬牙切齒:“雖然他對你是不錯。”
“但我就不信他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李昭想笑,又笑不出來,她盯着趙青淮的眼,輕聲:“不是哦,我不是說了。”
“是我對不住他。”
“我這輩子都對不住他。”
沒報仇的李昭就像潛伏在暗處的餓狼,時刻準備給孔令致命一擊,處處謹慎,害怕別人發現她真實身份。
可就在那天,她卻破天荒從路上撿了個受傷的男人回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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