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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你要是再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你要是再欺
趙長今嗓音乾啞:“臣還需要磨練……”
穆寧澤點點頭:“磨練。”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她沒再多說什麽, 放下文書轉身出門。
趙長今卻沒有再寫下去的心情,他心亂如麻,看向長公主的背影, 步伐穩健。
聽聞長公主年輕時候曾經上過戰場, 即使人到中年, 也神采奕奕。
又聽聞長公主斷事如神,性格堅韌。
趙長今看着她的背影, 心中莫名起升一股遺憾滋味。
難道明君不是她這副模樣嗎?
可察覺到自己這個想法,他立刻唾棄自己。
自己是趙廉老師帶過來的,也是太子安排自己來的翰林院, 自己怎能有這種想法。
孰不住穆寧澤卻對這個小官,也有幾分好奇。
後來長公主關注多了些他,發現趙長今做事謹慎,頗有條理,又富有責任心。
穆寧澤很好奇, 為什麽這樣的人, 自己的弟弟都棄之不用。
于是穆寧澤吩咐自己那派的官員,可以給趙長今一些優待。
稍稍叫他提了些官職。
要是旁人早就對自己感恩戴德了。
可趙青淮卻對自己避之不及, 仿佛自己是什麽豺狼虎豹。
甚至婉言謝絕了官職。
穆寧澤冷嗤——真是個書呆子。
可自己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他。
穆骁就察覺了自己對他的欣賞, 稍稍一操作。
趙長今被貶到千裏之外, 一個山溝溝裏當縣令。
對尋常人來說,此舉無異于仕途盡毀。
可趙長今依舊沒有來求自己, 他默默收拾了東西, 準備去赴任。
他離開京城那天,穆寧澤曾遠遠望過他一眼。
他還是那麽沉默豁達,對來送行的人都以禮相待。
他的唇瓣抿得緊緊的,看不出是高興還是傷心。
穆寧澤反而有些欣賞他了, 她心中嘆息:
“如此衷心的人,如果跟随的是我,該有多好。”
她身邊就缺這種衷心之人。
殊不知趙長今心中也是凄風苦雨一片。
他出宮後,沒錢乘着馬車走,轉來轉去,只能雇得起驢車。
他正要咬牙付錢時,一個貌美的女子擋在他面前:“公子且慢!”
“這裏已經為公子準備好了送行的車輛。”
趙長今回身,看到一輛精美馬車就在不遠處。
趙長今驚異,慢吞吞問:“姑娘你是……”
女子低眉斂目:“我家主子說,公子是高雅有志氣之人,應當予以最好的馬車送行。”
趙長今:“敢問姑娘主子是?”
女子微微一笑,她說:“公子不必知道。”
“此去陝西,路途遙遠,路途兇險,我家主子已經幫您打點好一切,您定能平安到達。”
趙長今已經猜到是誰。
百鳥樓頂端,一華麗衣角随風飄搖,那屏風後的人,又是何等驚華。
見到趙長今臉色變了,侍女趕忙說:“主子沒有別的意思,公子您不必多心。”
說完侍女恭敬侍候在一邊。
趙長今本不想上車,可想想坐驢車确實有失身份。
他低聲:“那就替我多謝你家主子了。”
趙長今上了馬車,掀開窗簾,那抹衣角已經不見了。
只有麻雀在到處跳躍。
趙長今懷着忐忑心思,上路了。
前途到底是如何呢他也是迷茫萬分。
一輪紅日在遠處高高落下。
只是他不斷掀起車簾,似乎想要找到什麽。
可連那朱紅的城牆都越發遠了。
趙長今閉上眼,而那天翰林院驚鴻一瞥卻在他面前揮之不去。
他從未想過,長公主和自己短短幾句話,就能在他心底激起驚濤。
難道自己早就注意到她了。
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
趙長今心亂如麻,尤其是到了陝西,發現那處匪患嚴重。
各種镖局林立,和土匪勾結,官府們想要剿匪,都不知如何下手。
就在趙長今每每工作到半夜,心力憔悴時。
一封染着長公主殿中獨有龍涎香的書信,悄然而至。
趙長今握着那封書信,好像握住自己砰砰亂跳的心。
長公主告訴他,如何清剿匪徒,如何治理流亂。
趙長今按照她說的辦法去做,果然頗有成效。
一封又一封沒有署名的來信,像是流水,撫平了趙長今內心的躁亂與抑郁。
趙長今從一開始抗拒她的來信,到最後日日都期待。
如此三年。
可以說,她就是他最好的老師。
于是在趙長今因為政績卓越被調回京師後。
當天晚上趙長今下朝後,就入了公主府。
穆寧澤想到這,嘴角微微翹起,可她神色又立刻陰沉下去。
她看着李賀,輕聲:“我問你,如果你被貶黜到偏遠之地,你會如何?”
李賀眼底閃過慌亂,惶惶:“那臣定會殚精竭慮,做出政績來,好再次回到殿下身邊。”
長公主笑了。
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她輕聲:“可惜了。”
李賀疑惑揣測,卻不知她那句話,并非對他所言。
而是對亡人……
可惜那個人再也不會出現在她面前,憂心忡忡告訴她:
“殿下,切莫沖動。”
再也不會冒着惹怒她的風險,為她綢缪出策,柔聲勸阻。
他死後,自己身邊沒了任何反對聲音,只剩一片虛無的恢宏
穆寧澤就像是受驚的野馬,只能朝認定的路竭力狂奔,再無退路……
前方是暗淡還是盛大的曙光。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李昭和趙青淮吵完架,剛要回房。
卻發現房門大開,一角寶藍靛青色,紋着錦竹衣料随風微動。
屋子裏有人。
那人手松弛垂在兩腿之間,無意識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床沿。
李昭心髒像是被什麽捏緊,站在原地沒動。
她看了看周遭的家丁,不明白周易為什麽這麽恣意妄為。
聽到她的腳步聲,周易微微擡眸,沖她露出一個笑。
由于門扉遮掩,李昭只能看到他勾起的唇角。
李昭卻不想在這個時候,和他讨論什麽兒女情長。
她後退半步,卻撞上一個溫暖胸膛。
趙青淮“呵”了一聲,沉沉望進屋內,眸色深沉:
“周指揮使,半夜闖到我府上,有何貴乾?”
周易打開門,旁邊的家丁才意識到有這麽個人,個個吓得要死,如臨大敵。
周易眼眸落到趙青淮脖頸上的紅痕,冷笑一聲。
他看向衣衫淩亂的李昭,又看向趙青淮,難得心平氣和:“你要是再欺負小昭,我就把你扔進诏獄弄死。”
“然後再和陛下請罪。”
“你聽明白了嗎?”
趙青淮那瞬間,不是憤怒,不是無力,而是想笑。
他很想指着脖子說,你眼中溫柔賢惠懂事的李昭,差點給給我活活勒死。
但他畢竟沒有。
周易看李昭,想伸手摸下她面頰。
卻被她躲開了。
周易眼底掠過一絲苦澀,還伸手過去。
卻被趙青淮一把擒住,他冷然:“你當我是泥捏的嗎?”
周易反手一彈,趙青淮手腕僵硬,他變招擊打過去。
二人交手快得很,旁人或許看不清。
可李昭卻知道,二人都帶着必殺之心,一下比一下重。
“別打了,耍戲給猴看呢。”
李昭心裏亂得很。
竟然抛下二人獨身走了。
她不想叫這兩個人死,這兩個人非要打給她看。
周易的眼飄過去,不慎被趙清淮鑽了空子。
他臉上挨了重重一下,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出來。
他擦了下嘴角。
趙青淮:“今天如果不是李昭,你就完蛋了。”
“一個躲在女人後面的懦夫,我不知道她到底喜歡你什麽?”
“你以為你不是嗎?”
周易陰森擡眼,殺意畢顯,
“上次世孫的事情沒有小昭,你早就爛在诏獄裏了。”
趙青淮一時語塞。
李昭回房時候,發現有一張字條在桌子上。
撿起來一看,竟然是宋談來京城,約她喝酒。
于是前院兩個打得不可開交時,李昭已經從後窗跳出去喝酒了。
她到的時候,宋談已經喝了一波了。
他酒态不好,領口大敞,不要錢似得往裏灌。
青絲用木簪簪起,流裏流氣的。
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他竟然還穿着道袍。
旁邊有花娘見他風度不凡,要來幫忙倒酒,宋談就扯出兩個空空如洗的衣兜,嘻嘻一笑。
花娘自然就走遠了。
李昭坐在窗邊,無語地看着他,忍不住:
“喂,你叫我來喝酒,不會連酒錢都……”
她話沒說完,宋談就像見到行走的寶貝那般,跳起來把她迎進來。
李昭剛想跑,沒跑了,被宋談好說歹說請進門。
席間,她看到宋談點東西如同流水,更是叫來幾個小娘子一頓吩咐。
李昭抱頭痛哭:“我怎麽會相信你這種人會請客?”
“難道我被你騙得還不夠多嗎?”
宋談一邊咬着蹄膀,一邊想到有人給自己付賬,喜上眉梢。
他:“此言差矣,難道我還會缺你這一口吃的?”
李昭絕望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又騙到人錢了?”
“那怎麽能叫騙!”
宋談憤憤,
“是他們自己找我算命,我又沒說我一定能算得準。”
說罷,宋談從懷裏掏出幾個銅錢,往桌子上一撒。
他掃了一眼,哼哼:“我算到你,待會兒必定有一場桃花。”
李昭想到家裏那兩個就想死,她恹恹:“別提男人,我現在看到男人就想吐。”
宋談好奇八卦:“你對趙大人,就沒一點感覺?”
李昭想到趙青淮那精瘦的腰肢,情動時候泛紅的眼角。
她無聲笑了下,含糊:“算吧。”
“我挺欣賞他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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