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宋談,我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宋談,我和
二人來到宋談的住所。
裏面卻沒有人, 他不知去了哪裏,門前上了鎖。
但這攔不住李昭和周易,她手動了動, 那把陳年破鎖, 應聲而落。
他的屋子裏一向是乾乾淨淨的。
雖然地方不大, 但該有的都有,就連破東西也收拾得整整齊齊。
因此雖然在乞丐巷子裏, 卻沒有同為乞丐的感覺。
李昭皺眉,看了周易一眼:“翻。”
二人于是在屋子裏翻了起來。
可下一刻,周易覺得後背緊繃。
如影随形的冰涼感扼住了他的靈魂般。
他下意識将李昭按下, 二人撲到在地上。
果然一只帶着倒刃的長鞭毒蛇般甩過來,打碎了牆上的碗筷,碎瓷片飛濺起來。
若是二人剛才沒有躲過,便是不死也要刮一層皮。
他則死死壓住李昭,身子支起來, 順手抓去一口鍋, 對着那鞭子的主人甩出去。
周易出手一向很準。
只聽一聲苦痛嗚咽聲,裏面傳來什麽重物倒地聲音。
李昭連忙按住周易胳膊:“別傷害他。”
周易疑惑看她, 李昭連忙撿起那支鋼鞭。
歪歪扭扭, 卻威力極大。
一看就是宋談的手筆。
李昭擰眉往裏間看去, 從前她來到宋談家。
他從來沒有讓自己進裏間,他說的是, 裏面又髒又亂。
可現在裏面怎麽會有人?
周易擋住她:“我去。”
二人走進去, 周易緊緊護着李昭。
裏面和外面的情景差不多,一個小男孩正呲牙咧嘴看着二人,猶如林間的野獸。
他腿上蓋着一塊破破爛爛但乾淨的被子。
周易警惕防備着:“你是誰?別怕,我們不是來傷害你的。”
話雖如此, 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間。
那男孩一副無計可施的畏縮模樣,一個勁兒往牆角縮。
李昭心念一動。
果不其然,那男孩竟還有後手,擡手幾個短箭應聲而出。
眨眼就到了二人眼前。
周易拔劍全部擋下。
李昭擰眉,給了周易一個眼神。
周易頓時會意,他猛地朝男孩撲過去。
男孩果然看向他,就在周易吸引了男孩全部注意力時,李昭猛地沖上去,一把擒住男孩手腕。
她指尖一勾,男孩慘叫一聲,短弩應聲落地。
他惡狠狠看向李昭,張嘴便咬。
李昭沒留意,被他咬住手腕,疼得鑽心。
周易見狀,頓時紅了眼,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男孩臉幾乎變形一瞬,被迫松嘴,他逼到牆角,被子被他的動作帶起一角。
周易先是将李昭護在身後,轉身動作頓住了。
他瞳孔猛地收縮,李昭詫異看他,動作也僵了。
原來那男孩只有一條腿,另一條彎彎曲曲如同蛇。
男孩似乎自尊心極其強,見狀猛地朝二人撲過來。
周易又煩又驚,扼住他雙臂,一時間又不敢下重手。
“你們在乾什麽?”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宋談冷淡的聲音。
李昭回頭,宋談靠在門邊,逆着光,瞧不清臉上神色。
那男孩像是見到了親人,哇一聲就哭了出來。
他的聲音極其沙啞,就像是破鑼,全然不像是他這個年紀的孩子。
周易蹙眉,正想說什麽,他卻看到牆角的香包。
正是和崔然腰間的一模一樣。
李昭撿起來,那瞬間,她通體發寒。
宋談走過來,穿過二人中間,熟練地将孩子腿上的毛毯蓋好,又摸了摸他的頭,柔聲:
“別怕,哥哥回來了。”
“你弟弟?”
周易神色微動,
“你從來沒說過你有弟弟。”
宋談笑了一聲,但其中包含着無數的譏諷,他看向周易:
“我有沒有弟弟,需要和你說嗎?”
周易神色冷了些,他指着那個香囊,話語肯定:
“你是張瓊的人。”
宋談眸色收斂,沒說話。
他的話突然說不下去了,屋子裏光線正好,照耀着浮動着的淡淡灰塵,上下起伏。
李昭的胸口劇烈起伏,用眼詢問宋談。
宋談苦笑一聲:“出去談吧。”
周易咬了下牙,看了眼那個殘疾的男孩,終究是點了點頭。
果然下一刻,周易猛地揮拳打過去。
宋談挨了他一拳,身子趔趄一下。
李昭站在一旁,沒攔着,只是臉色白了幾分。
宋談吐出口血,語氣平淡:“出氣了就行了。”
“說到底,我不欠你們什麽。”
周易緊緊咬着牙關,聲音幾乎尖銳:
“我說當年我怎麽前腳去殺趙長今,後腳崔然就跟上了。”
“是你告的密。”
“你這個張家的狗。”
周易沖上去抓住他衣領,指尖都在發顫,
“你騙了我這麽多年,我跟了長公主,也是你推波助瀾的吧。”
“這些年你一直在用我向張家邀賞。”
“為什麽?”
李昭看着周易問。
宋談突然大笑起來,猛地甩開周易的手。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周易,你在這裝什麽?”
“如果不是當年我引薦你,你能爬的這麽快?”
宋談睨着他,
“我給了你一個進步的機會,但我卻沒和你要任何的回報。”
“更沒有把你和張家綁在一起,你還不知足?”
周易呆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
宋談盡管說得如此潇灑,可卻不敢看李昭的眼。
李昭蹙眉,宋談立刻察覺,看了她一眼:
“小昭,你會怪我嗎?”
李昭心頭一團亂麻,輕輕搖了搖頭:
“我只想知道你遇到什麽難處了?”
宋談那游刃有餘的神色閃了下。
他眼底浮現出些許陰影,卻又很快強壓下去。
他說:“我會有什麽難處?”
李昭對着他的神情,卻更加篤定,她指了指裏間的孩子:
“是因為他嗎?”
她大膽說出來自己的猜測,
“他是妙林镖局的唯一血脈了是不是?”
她步步緊逼,
“當初你把他搶了出來,他卻因為家族破敗失了神智,傷了腿。”
“作為妙林镖局的養子,帶着養父母剩下的唯一血脈。”
“你是為了養他才不得已……”
“小昭,”
宋談打斷她,眼神無比清明,又帶着絲無奈,
“這世界沒有那麽多不得已,大家都是成人。”
“只要這個抉擇是我做的,就是我甘願的。”
“沒有什麽不得已一說。”
“再說,張家也不錯,名門望族,出手也大方。”
“給的銀子足夠我和小峰花了。”
這時周易手臂環抱胸前,嗤笑一聲:
“對你好,對你好就是叫你去乾那些髒活爛事。”
“宋談,你不是道士嗎,你不知道殺人太多是要下地獄的嗎?”
宋談游刃有餘的面具徹底崩塌,他絕望地看向周易,眼神刀一樣,他笑了下:
“你真以為我是道士?”
“我告訴你一切都是我騙你們的,說的那些話術,随随便便一個江湖術士都會說。”
“我是妙林镖局王家的養子,可他們養了我沒到五年。”
“他們走镖的技巧我還沒來得及學,他們走镖的路線我還沒記清。”
“王家就沒了。”
“在此之前,我是跟着江湖術士讨生活賣藝的。”
“能投靠上張家,我已是不容易,”
宋談的指尖在發顫,他看了眼裏間,那個殘疾小孩正在緊緊盯着他。
宋談自嘲一笑:
“我不怕來世下地獄,我只怕這輩子恩情都償不清。”
周易想到和宋談初遇,頓時只覺得寒意席卷全身:
“所以你當年并不是算卦惹惱了孔令,而是聽從張瓊的命令去調查孔令的。”
“奈何孔令心思缜密,就算你以算卦為名頭,非但沒得手,反倒差點被孔令殺了。”
李昭接話,神色複雜:
“眼見任務完不成,你恰好又被我們撿回去,你知曉了我們和孔令有仇,借着我的手殺了孔令。”
“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任誰都會覺得孔令是死于我李昭尋仇。”
“可此事真正背後的推手是你,孔令死了,你也可以向張瓊交代了。”
她後退半步:“宋談,你的心機太深沉了。”
他剛才被周易打,都沒有神變。
李昭的一番話,卻叫宋談變了神色。
他神色有些無措,沉沉嘆了一聲:
“當時的确是我從中推波助瀾,但也是因為我受了傷,殺不了孔令,無奈之舉罷了。”
“小昭,”
宋談看向李昭,
“我是算計了你們。”
“可你不也得到你想要的了嗎?”
“我們兩方得利,有什麽不好?”
“他死在誰的手裏,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李昭的心尖猛地一動,一股難言的痛苦席卷了她全身。
這些年她早已經把宋談當作自己的至交好友。
她倒是寧願他說當年的事情有隐情。
也好過這樣和自己坦白。
李昭問:“推舉周易進錦衣衛,也是你的一步棋?”
周易垂眸,只覺得好笑:
“我說當年怎麽天大的好事就砸在我周易頭上,想來當初幫助長公主婢女找回來金手镯的人,确有其人。”
“可那人是你吧,宋談。”
“你做了好事,卻留了我的名字。”
“就是你知道我急于出頭,你把我像一個物件一樣,送到了長公主面前。”
周易神色動了動,他沒有動手:
“宋談,我和李昭在你眼裏到底是什麽?”
“玩具嗎。”
宋談沒有回答。
他笑了下:“如果二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無話可說。”
“至于以後要不要在和我交往,”
宋談看了眼李昭,
“你們自便。”
“我這裏庭院大門常開,來去自由。”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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