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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李昭站起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李昭站起來
李昭從小在榆林長大, 對方響來說就是他看着長大的女娃子。
雖然已經聽了些風言風語,但當他看到李昭脖頸的紅痕時,更是瞳孔一震。
一股無名火湧上來。
他閉了下眼, 勉強挑起一抹笑, 将腰略略彎了彎:“趙大人, 我是威虎山龍頭方響,請大人的安。”
“趙大人還帶着這麽多人來, 莫不是信不過我?”方響想了想,回頭對下屬說,“你們都下去吧, 我自己和趙大人聊。”
趙青淮見狀,也叫官府之人後退了些。
朝中官員和土匪頭子就這樣坐在了一張桌子前,氣氛要多詭異就多詭異。
“我準備了好酒好菜,二人一起吃點?”
李昭看了眼趙青淮,獨眼青龍什麽時候對別人這麽客氣過, 她真有點不敢動筷子。
趙青淮也微蹙眉頭, 放下筷子,客氣道:“方龍頭, 我們還是來讨論下招安之事, 朝廷對此事很重……”
趙青淮沒來得及說完, 就見方響一抖身後黑布,竟然是翡翠珠寶, 滿滿一箱。
方響賠笑:“趙大人, 此事不着急說,這是送給李昭的見面禮,小昭啊,我們多少年沒有見了, 叔叔想死你了。”
說罷,方響一把抱住李昭,就像抱住小雞崽。
李昭:“?”
趙青淮:“?”
方響起身,體貼地拍了拍李昭肩胛:“怎麽,還生叔叔氣呢?”
“幾年前你和宋談來我寨子裏蹭飯,是寨子裏的狗不認識你們,所以咬了他,可不是叔叔故意放狗咬你們啊。”
李昭臉色徹底黑了。
趙青淮雖然依舊緊張,但心裏莫名有些好笑。
方響見二人神色有異,了然拍拍手,立即有下屬捧着另一個更大的箱子:“這是給大人的見面禮。”
趙青淮連忙阻止,神色嚴肅站起來:“方龍頭,你這樣就沒意思了!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方響心裏鄙夷,面上還要裝得恭敬,将酒杯一放,就開始說心裏話:“其實我當年落草,也是被逼無奈啊。”
“如果我是想回頭也沒辦法回頭了,要是趙大人願意代表官府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帶領我這幫兄弟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在山上耕種自給自足,絕對不再劫镖打家劫舍。”
前面趙青淮聽得還挺感動,深深覺得他方響是個義匪,将來一定要呈奏朝廷。
誰想越聽到後面越不對勁,他微笑着打斷方響:
“方龍頭,有所不知,若是招安歸順,是要将你的隊伍歸順朝廷,由朝廷統一安排,當然我們也絕對不會虧待你。”
方響聽趙青淮絮絮叨叨,眉毛都豎起來了,越發不耐煩。
李昭臉色白了幾分,行走江湖頗多聽的她,自然已經了解方響是什麽意思。
方響見趙清淮還一副不懂裝懂模樣,索性将話挑明:“小昭,你去和大人好好講講,要是需要誠意,我這裏管夠。”
而趙青淮此時自然也聽出他根本就不想歸順,只是想賄賂自己,待這陣風頭過去,依舊當他的山大王。
他深覺被戲耍,但李昭暗自拍了拍他手背,示意他冷靜,畢竟此處靠近方響山寨,他們帶點人又不多,還是安全為上。
于是李昭微笑:“方龍頭,難為您還記得我這個小人物,妹子我感激不盡。”
“您可能不太了解趙大人,他為官清廉,一心為民,他是真心想……”
“得了得了,咱們都是舊相識,這些客套話就不必說了。”方響嘆氣,眼底掠過精光,“我此次來真的是帶着誠意來的,我只想帶着我的兄弟們安心過日子,怎麽樣趙大人才願意放我們一馬?”
這話說到這份上,也沒什麽好談的了,是一場徹徹底底的驢唇不對馬嘴。
李昭總覺得二人之間認知有些偏差,她越是說趙青淮清廉,方響越覺得她在胡說八道。
最後方響急了,一拍桌子:“我說李昭,你對得起你父母嗎?他們當年死都沒閉上眼,就是放不下你,結果你長大了你自甘堕落,去給這樣一個人當小妾。”
“還處處為他說話,你為人家掏心掏肺,孰不住人家拿你當馬|桶呢。”
李昭傻眼了,任何事情她都能從容以待,但就是忍不住別人提她父母,于是她站起來,反唇相譏:“好一個義薄雲天的大當家,你自诩榆林綠林好漢,我全家被孔令無辜殺害時候,你在哪?”
“那時候怎不見你出來主持正義,我一步一個腳印硬咬牙活到今日,我報了深仇血恨,倒輪到你來教訓我了。”
方響怔了下,唇瓣翕動,像是有話要說,但又哽住了,煩躁一擺手:“李瘋子你不識好歹,年紀小,我不和你見識。”
他将目光落到趙青淮面上:“我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希望趙大人好好考慮我的話。”
趙青淮拉着李昭起身:“方龍頭的話确實也讓我很意外,也很失望,我也希望你可以認真考慮歸順之事,我保證朝廷不會虧待你們。”
“至于其他別的事,不必再提,更無需出言諷刺我身邊的人,小昭并沒有做錯什麽,也是我強要她陪着我的。”
他帶着人離開了安陽客棧。
看着趙青淮一行人的背影慢慢縮成芝麻粒,二把手蔣星滿臉陰沉地從幕後走出來,憤恨:“大哥,看來李昭那個狗腿子是徹底倒向官府了,我們怎麽辦?”
方響搓了把臉,掃了眼自己帶來的金銀珠寶,雖然值錢,但很多已經蒙塵或是破損。
方響指尖無意識敲擊着桌面,心情沉重:“我也沒想到這個趙大人胃口如此之大,定是瞧不上我拿來的這些東西,故意端架子呢。”
“大哥,不如讓他知道知道我們的厲害。”蔣星拿着搜集來的情報,指出過些日子就會有一趟官镖路過,“到時候我們鬧得厲害了,不怕他不服軟。”
“畢竟他是個當官的,政績才是他第一位,要是屢屢碰壁,怕是在上面也沒辦法交代吧。”
“我可聽說了,這趟镖押送的都是實打實的蜀錦,寸縷寸金,乾不乾?”
方響猶豫:“這樣做會不會太過了。”
畢竟從前官镖都是押送一些糧食之類的,現在蜀錦不僅僅是上貢之物,更是直接供皇親貴族使用,劫了它就相當于在扒皇帝的龍褲。
“我們現在人不多,押送蜀錦他們定會派人森嚴保護,我再想想。”
方響沒有立即迎合他的話,而是先模棱兩可道。
蔣星滿臉憤憤退下。
這邊趙青淮和李昭回去,百思不得其解,李昭摸下巴:“大人,你聽到沒,他今日罵我給你做妾。”
趙青淮敏感擡頭:“怎麽?”
李昭:“做妾就算了,為什麽偏偏要強調做你的妾?”
她看向趙青淮:“難道你在杭州任職提刑按察使時濫殺無辜,落得個人嫌狗厭的名聲,所以才叫獨眼對你這麽反感?”
趙青淮斷然否定:“不可能,我雖然算不上剛正不阿,可也算得上勤勤懇懇,哪裏就落得個惡名滿天下的下場。”
李昭仔細回味着獨眼的話:“我之前就見過獨眼一回,但他的确還算是忠義一人。”
“他今日對你的态度是又懼又厭,一副避之不及的感覺,我覺得還是有問題。”
趙青淮聽她這麽一說,确實覺得也不對勁,但倆人又怎麽能猜出這局是從北京給趙青淮層層布下,又牢牢将他網住的呢?
與此同時,陝西負責押韻蜀錦的差役嘟囔:“往常押韻這貴重東西進京都要百來是個人,這回怎麽就咱們幾個?”
負責押運的頭兒面如死灰,久久沒回過神,下屬奇怪問了聲:“頭兒,你咋了?”
“自從昨天聽說要押這趟镖,你就心不在焉的,怎麽老婆和人跑了?”
“去你的,”頭兒沒好氣,眼珠叽裏咕嚕的轉,突然他老臉一皺,擠出幾滴眼淚:“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
他跑了幾步,趕過去抓住衛指揮使譚亮的胳膊,苦苦哀求:“我上有老下有小,我給咱衛所辛辛苦苦乾了這麽多年,求求大人了,這趟镖就讓別人去跑吧。”
譚亮沉默地掃了他一眼,想了想,不耐煩揮手:“滾吧滾吧。”
他随便叫過來一新兵蛋子:“你不是一直想要歷練嗎?這趟镖你做镖頭,務必把蜀錦給我送到京城,聽到了沒,少一寸錦,我拔你一層皮。”
“保證完成任務,指揮使!”那新兵蛋子熱血澎湃,說完那新兵蛋子用輕蔑目光看了眼老人。
他心想:“等我押完這趟镖,你個老不死的別想壓在我頭頂。”
老人卻什麽也沒說,急匆匆往茅房趕,好像晚一步就會拉在褲子裏。
那邊譚亮看了眼車上的綢緞,精美光滑,可有不少地方卻有勾絲和污漬,這是蜀錦,可絕不是能送到京城中上貢的蜀錦。
而是最低級的殘次品,他知道這回事,可他什麽也沒說,将蓋子蓋好,不鹹不淡看向衆人:
“出發吧,路上當心匪徒。”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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