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周易是孔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周易是孔令
瘦子說:“你和姑娘這姻緣, 難以長久,恐怕會有紅杏出牆之亂啊。”
周易掏錢。
瘦子又說:“只怕女方生辰在八月初七,是織女下凡, 木命, 而你生在十月二十三, 命格屬金,若是強求, 怕是會耗得姑娘氣血。”
周易掏多多的錢。
直到他花光最後一個銅子,才聽到了他滿意的答複。
他抱着那對紅簽改運的紅線,雙手滿當當回家了。
第一個的算命先生滿臉不忿:“與其糾纏到底, 不如相忘于江湖。”
“這才是對彼此最好的結果啊。”
“閉嘴!”
周易神色冷淡,用力攥着紅線,
“我們是好姻緣,是上天注定,月老牽線的!”
算命先生搖搖頭。
待周易走遠, 第二個道士拎着漿水面, 請他的同行吃了一碗:
“你和那樣的人計較什麽,他們就想圖個好彩頭。”
第一個算命先生嘆口氣, 筷子攪着面:
“你方才說得話, 可有半句是真話?”
第二個算命先生:“有啊。”
他大口吃着漿水面:“我說的壞話, 都是真的。”
他盯着周易的背影,搖頭:
“也是個苦命人。”
而這一切, 周易卻未曾可知了。
他回到家, 開始羞澀又緊張地布置婚房。
他知道李昭不喜歡管這些閑事。
那他索性都包攬。
包括李昭的被面,繡鞋。
那段時間,他跑遍了東市。
只為了買到李昭喜歡的蓮花紋樣喜帕子。
幾乎所有商鋪都認識了他這個俊俏的郎君。
他自己規規矩矩寫下百份婚帖。
用筆尖小心描金。
計劃着要請誰來,自己的錢夠不夠包對方路費。
每當寫到半夜, 頭昏眼花之時。
周易看到李昭留下的那些衣物,正整整齊齊擺放在一邊。
等待李昭回來。
他嘴角就會不自覺溢起一絲微笑。
這是李昭和周易在一起的第七年。
是他們相識的第十年。
而此時,陝西榆林,李昭将家裏裏裏外外打掃乾淨。
宋談也辦完事,李昭看他:
“你陪我去一趟孔家。”
當年的深宅大院,此刻也只剩一些爛木頭。
不時有兔子老鼠匆匆掠過。
怎一個蒼涼了得。
李昭看着這裏,想到曾經往事。
奇怪的是,她心中早已沒有過往的憤慨。
只有平靜。
宋談搓了搓隔壁:“你來這乾嘛?”
“這地方可邪性,都是你當初下手太重。”
李昭:“找點東西。”
她在還沒塌陷的屋子裏找了很久。
一無所獲地出來了。
宋談:“你到底要找什麽?”
李昭:“……”
她抿着唇不說話,煩躁擡眼:
“你沒有點正經事乾嗎。”
“別跟着我。”
宋談一臉敢怒不敢言模樣,憤憤離開了。
李昭從孔家出來,又去了當初收養周易的育嬰堂。
越是找不到真相,她越是不安。
她想知道周易身世,更想知道嬌嬌到底是誰。
更在心底默默祈禱,但願不是她想的最壞結果。
只要不是那個結果,她就什麽都能接受。
育嬰堂亦是門廳冷落,只有幾個半大女孩在門前跳皮筋。
李昭找到最老的嬷嬷,她表明來意問:“不知您可知道十幾年前,有一個男孩。”
“他叫周易。”
李昭眼也不眨地盯着他,
“您知道他身世嗎?”
“好像有點印象,”
嬷嬷眨着眼,“送他來的老太太說,是在草甸河附近撿到他的。”
“當時他好像是找不到家了,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叫什麽。”
“他說自己沒爹,有個娘和妹妹。”
李昭心頭一動——孔令的舊宅就離草甸河三、四裏地。
老嬷嬷好奇問李昭:“怎麽,他犯事了,最近老是有人問起他。”
“還有誰?”
李昭緊緊問。
老太太:“前些日子,來了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女的,也要找他。”
“還問我他去哪了。”
老太太操着沒牙的嘴巴笑起來:
“我說他都離開這麽多年了,我又怎麽知道呢。”
“後來那女的就走了。”
“難道是周易的仇家來打聽他情況?”
李昭思襯。
她在育嬰堂門邊坐下,看那些女孩們都骨瘦如柴。
恰好有小攤經過,她拿出些銅板給那些半大女孩們買了油餅。
所有女孩都歡天喜地。
只有一個稍大的女孩縮在角落,不敢來拿。
李昭專門挑了一張芝麻多的,給她送過去。
她身上的衣服到腳踝,破破爛爛的。
一雙眼像是受驚的小獸,不安地掃着李昭。
“哈哈,那是個大啞巴!只會偷聽我們說話,不會叫。”
有小孩肆無忌憚嘲笑。
“大啞巴,大啞巴!”
所有小孩拍起手來。
育嬰堂的嬷嬷們俨然習以為常,竟然閉上眼。
那女孩見狀連忙推開李昭的燒餅,就好像上面抹着毒藥。
李昭硬塞給她,她才收下。
李昭瞪了衆小孩一眼,陰森森:
“誰再喊,我就把誰抓起來打屁股。”
衆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喊了。
啞巴女孩吃完餅,突然怯生生湊過來。
她和李昭打着手語:“我媽媽認識周易哥哥。”
“我媽媽從前是大官府上的婢女。”
“只要你給我一點藥,我可以告訴你。”
李昭卻看不懂她叽裏呱啦比劃什麽呢。
她一臉迷茫看向衆人,順手摸了摸女孩的頭:
“你們誰能聽懂她說話?”
女孩們異口同聲:“曉麗能看懂。”
“但是曉麗生病快死了。”
那啞巴女孩眼底也盈滿淚水,嗚咽着哭起來。
嬷嬷:“她可能是想讓你救曉麗吧。”
“那個丫頭快不行了,請大夫又那麽貴,都是命啊。”
李昭毫不猶豫把宋談薅了過來。
她其實沒什麽私心,只是看不得這些和自己一樣無父無母的女孩難過。
宋談送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
二人就此在榆林耽擱了半個月。
直到那個女孩情況好轉。
宋談施針過後,對啞女說:“她最遲今天下午就能醒來。”
“你不必擔心了。”
李昭邊扇着火煎藥,邊心煩意亂嘆氣,她本來是想要尋找周易身世。
想知道他到底有什麽事情瞞着自己。
可問了好多人,要麽是沒聽過這個人,要麽是早已經去世。
“走吧。”
她看了眼宋談一眼。
身後的啞女嗚嗚嗚叫着。
聽得李昭心煩。
她:“你朋友也給你治好了,不要叫了。”
啞女能聽懂他們的話,可她不會說話,不會寫字。
她急得團團轉,只能眼睜睜看着李昭離開。
這邊李昭又找到周易曾經待過的拳館。
那裏已經改成小食店了。
當初那個總是欺負周易的老板,正在笑眯眯給人端來清湯饸饹面。
他的背彎了,可眼底那抹精光卻依舊沒有消散。
李昭問過他後,他神色冷淡表示,他也不知道周易哪來的。
并且還多收了李昭十枚銅板作為報酬。
李昭心裏罵他是個混蛋。
可也無計可施,打算離開陝西,她和宋談剛剛上馬車,
就聽到遠處傳來微弱的呼喊聲。
李昭探頭,原來是病好了的曉麗被啞女一路牽着跑過來。
“你們快點回去吧,我們要走了!”
李昭做出手勢喊道。
啞女急忙打手勢。
曉麗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度哽咽說不出話來。
直到啞女輕輕推了她一下,她沙啞喉嚨擠出:
“她說,她認識你們要找的那個人。”
李昭臉上的不耐煩霎時散去。
啞女繼續比劃。
“她說他是一個人的兒子。”
曉麗皺眉,
“可人名我也有點看不懂了。”
衆人目光集在啞女身上。
啞女臉紅得像是煮熟的蝦子,她将手縮起來,只露一個小洞。
“洞?”
宋談問。
啞女連連搖頭。
“圈?”
他又問。
啞女急得在原地跳舞。
宋談還在研究,沒留神旁邊的李昭面無血色。
她輕聲:“是孔。”
“孔?”宋談迷茫重複一遍,突然像是被什麽卡住脖子,臉色極其難堪。
此時京城中,周易猛地抖開紅綢子。
這是他托同伴買來的,材料上好。
到時候可以用來做被面。
他看着布置完善,張燈結彩的屋子。
指尖劃過他給李昭準備的彩禮,傾盡所有,珠光寶玉。
周易的眼前卻再次浮現孔家人,他仿佛看到孔嬌流着淚,站在牆角失望地看着自己。
他面無表情移開眼。
反手坐下給李昭寫了一封信,問她何時回京。
而此時陝西這邊,啞女見李昭聽懂了她的話,連忙比劃下一個字。
她指着路過侍衛腰間的令牌。
“令……”
宋談兩個字連在一起。
“孔令?”
宋談大驚失色,身子前傾,
“周易是孔令的孩子?!”
李昭卻先他一步踩出,她想要抓住啞女問清楚,身子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還好宋談扶住她。
李昭覺得胸口憋悶,幾乎喘不上氣。
她還是盯着啞女:“繼續說。”
那邊租馬車的卻不樂意了:“哎,你們到底走不走。”
宋談扶着李昭:“走,我們找個地方聊。”
幾人到了個菜館。
曉麗翻譯着啞女的意思:
“我母親是大官府上的婢女,孔令的母親到府中時就已經懷孕了,也就幫忙打掃庭院。”
“她和我母親關系很好,後來她被遣送回府,還帶着我母親繡的帕子。”
“聽說孔令不肯認他們母子,他們生活過得很艱難,母親還偷偷給她送過錢。”
“後來再去看,聽說周易的母親跳河,她四處打聽,聽說拾荒的老太太最近收養了周易哥哥,而他的妹妹被孔令抱了回去。”
“我母親一直想去看看周易哥哥,可她那時候她生了重病,帶着我過得也很艱難,不久就去世了。”
啞女神色黯淡,繼續比劃,
“後來母親因病去世,我也就來到了育嬰堂。”
啞女比劃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李昭身上。
她唇瓣可笑地抖動,手中筷子一直碰着碗碟,叮當響。
“宋談,你送她們回去。”
宋談:“我還是在這陪你吧。”
“你這樣怪吓人的。”
“我沒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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