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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李昭靜靜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李昭靜靜看
她身後立刻蹦出幾個精壯漢子, 虎視眈眈盯着何勇。
“你小子,證明不了就快滾!”
方才還氣焰嚣張的何勇,此刻立刻萎靡。
他憤憤離去。
何勇離開後, 錢威問:“他不會不來了吧。”
李昭:“他一定會再來。”
“還會帶着證據來。”
“要是我們現在抓了他, 他反而會改口翻供, 無濟于事。”
果然,不過一個時辰, 何勇眼中泛着綠光,宛若惡狼。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書信,戳到李昭臉上:
“這個可以證明, 這是我叔叔留下的金子了吧!”
李昭接過信一看,是何穹寫給妻子的信:
“京城巨變,恐難保性命,我變賣家財,在鳳鳴錢莊換得百兩黃金, 去蓬頭灣坐船, 你們先走,随後在老家碰面。”
“若是我遭遇不測, 錢莊中還剩百兩白銀, 可以應急取出。”
何勇還在洋洋得意:“這可是我叔叔的親筆信。”
“看來還真是何大人的侄子, ”李昭給錢威使了個眼色,她笑眯眯, “這封信本錢莊需要保管下, 留作憑證哈。”
何勇手猛地縮回去,信紙也被他緊緊捏在指尖。
李昭心頭一顫,以為他發現了什麽。
誰想到何勇虛張聲勢:“金子呢,先把東西給我。”
李昭連忙叫錢威将金條端出來。
當看到那麽多金子時, 何勇的眼睛亮了。
他站起來,眼中再也裝不下別的東西。
李昭:
“既然您說您是何大人的侄子,那需要在這裏簽字畫押,就可以将金子帶走了。”
何勇環顧四周,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他的熱情退卻,謹慎環顧四周:“為什麽還要我畫押。”
“你們錢莊怎麽這麽多事?”
李昭還要僞裝,沒料到何勇當場把信件收回懷中:
“算了算了,是我糊塗了。”
“你就當我沒來過。”
他轉身就要離開。
李昭順着何勇剛剛目光看去,發現竟然是一個護衛腰間官府的令牌露了餡!
她當機立斷從袖口滑出一柄小刀,甩了出去。
與此同時,何勇從射出點點暗器,轉身想跑。
卻緊随其後,被李昭的小刀紮穿小腿,腿彎頓時鮮血直流。
他發出一聲哀嚎,跌倒在原地。
這邊的官兵暴起橫刀抵擋暗器。
還是錢威反應最迅速,立刻撲上去猛地将想要逃竄的何勇鎖喉。
接着錢威就伸手去掏懷中書信,何勇被勒得翻白眼,偏偏死不撒手。
眼看信紙就要被扯破。
李昭疾走兩步,拔出小刀,緊貼何勇脖子:
“放手!”
李昭的眼神比匕首還要冷涼,
“這張信要是有一點破損,我就宰了你!”
何勇還在掙紮。
李昭的小刀直接貼膚,鮮紅的血一點點滲出來。
何勇臉色煞白,牙齒開始打顫。
手就像是使不上力氣那般,再抓不住信紙。
李昭輕輕一抽,将信紙捏在指尖。
她看了眼畫押文案,一不做二不休:
“錢威,把他拖過來,先畫押。”
何勇亂蹦,如同下了油鍋的魚:
“你們這是逼供造假,我要面見聖上!!”
何勇梗着脖子,就是不肯将手伸過去。
錢威一個掌刀将他打昏,何勇頓時癱軟在地。
李昭抓着他的手,叫他足足畫押了五份文件,有備無患。
“立刻給趙大人傳信。”
“叫他速速回京。”
“證據拿到了。”
錢威也不由得敬佩李昭。
方才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李昭卻先一步預判了何勇的動作。
他問:“李姑娘,你身手可真好。”
“若是從前,我肯定是打不過你的。”
将何勇綁起來後,錢威還在贊不絕口:
“剛才要不是你,肯定叫這厮給逃了。”
“李姑娘,其實我一直想問,你的武功到底是因為什麽廢了的?”
“要是有人尋仇,我錢威幫你報回來。”
李昭原本也有些開心,叫錢威這麽一問。
她淡淡一笑:“是嗎。”
“要是我自己廢的呢?”
錢偉愣住,接着擠出一個笑:“不可能。”
“自廢武功,猶如斷手斷腳,就算八尺的漢子也受不了這種疼。”
見李昭沒回答,他不确定探頭:“肯定不是吧。”
李昭笑了下:“逗你玩的。”
“将何勇看好了,別叫他死了。”
李昭熬了幾天大夜,也有些受不住了。
她找個客棧沉沉睡去。
夢裏,她夢到了和周易最後一次訣別。
當時她從陝西回到京城。
周易高興地去接她。
李昭看向周易,明明在一起那麽久的人,此刻卻全然陌生起來。
回來的路上,她其實一直在思考。
周易也是她的仇人。
自己能不能殺。
給出的結論是:能殺,但她下不去手。
李昭覺得這個婚,是結不成了。
許久未見,周易更是将她如視珍寶。
他親自下廚,操持了一大桌子的菜。
李昭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她想:“要不要就這樣,裝作不知道。”
這樣,兩個人的日子還是能過下去。
可她想到那晚,周易夢中呢喃的聲聲呼喊。
那麽令人心碎。
李昭靜靜看着他,她發覺自己的存在,已經成了周易痛苦的來源。
天色漸暗,周易将最後一道菜端上來,又去端湯,他累得滿頭大汗,期待滿滿看過來:
“小昭,快點來吃飯。”
李昭慢慢走過去,她想了很久,緩緩看他:
“我是應該叫你周易,還是孔骁呢?”
周易手中湯煲掉在地上,四分五裂,白汽“騰”地竄出。
那鍋為了李昭炖了一下午的湯,慢慢流到她腳下。
周易錯愕擡眼:“你說什麽,誰和你胡說什麽了!”
他奔過去,按住李昭肩頭,試圖在其中在找到一絲過往的情誼。
可回應他的是她眼底死一般的冷漠。
李昭:“當初殺孔嬌的時候你就知道吧。”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周易嘴角抽搐,眼神死寂,像是被人奪去最後一絲希望。
他跌坐地面,遲遲沒有說話。
外面竹木潇潇,李昭最喜歡的杏花剛剛移栽來兩棵,還沒來得及抽條。
就齊齊枯萎了。
周易本想找時間補種上的。
可是現在看來是再也不需要了。
她不會再回來賞花了。
一切都完了……
李昭瞧他那副斷腸模樣,指尖微顫,她忍不住問:
“說話啊。”
她喉中像是堵着棉花,沙啞至極,
“為什麽不說,為什麽當年什麽都不說!騙騙自己扛着。”
“說了你就會放過她嗎?”
周易擡眼,眼底盡是恍惚,輕輕開口。
李昭噎了下:“我……”
“我……也許……”
她聲音越來越低。
二人心裏都知道,不會的。
周易站起身,身形趔趄,像是受了天大的打擊。
他:“你說你要對我妹妹好,我信。”
“前提是,她不是孔令的女兒。”
他從房間角落掏出一瓶烈酒灌下,
“可惜,小昭,天不遂人意。”
他抹了把嘴角,澄澈酒液還是自嘴角流到衣襟,叫他整個人染上冷冽酒氣,
“我和妹妹雖然沒受過他什麽恩惠,卻依然要替他承擔因果。”
周易将酒瓶随手扔到一邊,從牆上拔出一柄劍,寒光凜凜。
映出李昭蒼白面龐。
周易把劍遞給她。
見李昭不接,他扒開她的每一根手指,硬将劍塞了進去。
他平靜注視着她:
“小昭,你殺了我吧。”
“你殺了我,一切就都結束了。”
“我周易,就是你在這世間,最後一個仇人。”
“你混蛋。”
李昭望着他的臉,眼淚怔怔流下來了。
“你混蛋!”
她想要将劍扔到一邊,卻被周易提早預判。
他握住她的手,俯身她耳邊:
“小昭,難道你沒有這樣想過嗎?”
李昭身子一顫,指尖發涼,仰頭瞧着周易:
“你,你覺得我……”
“難道不是嗎?”
周易朝她寬容笑笑。
李昭盯着他的臉,突然覺得沒意思。
這一切,索然無味。
她把劍扔到一邊,“铛啷”一聲。
齊齊砸在二人心坎上。
“你在怨我,”
李昭自言自語,
“你一直在怨我當年沒有放過孔嬌。”
李昭盯着周易的眼,呵呵冷笑,尖銳道,
“嬌嬌,呵,好一個嬌嬌。”
周易沒有作聲。
李昭看着阖府的大紅,呢喃:“多美的婚房。”
“可它注定不會是我李昭的了。”
“周易,我們就這樣吧。”
李昭說。
她的眼底甚至沒有一滴眼淚。
“這婚……不結了。”
“我走了。”
李昭慢慢收拾着行李,臨出門時。
周易攥着酒瓶的手掌縮緊,碎片嵌入掌心,
李昭落下一句:
“你不要來找我,以後我們也不要再見了。”
“小昭……”
周易終于先落敗,他撲過去,按住門。
他哀求地看着她,近乎哽咽:
“我都放下了,你為什麽不能放下。”
“我從未怪過你,我只是……只是有時候想起來會有些難過。”
“除此之外,我沒有任何……”
李昭手最後一次撫上他面頰,冰涼細膩。
周易如獲至寶,連忙按住她的手,臉緊緊貼着。
“你沒有放下。”
“你也不可能放下的。”
李昭終于嘆了口氣,淚滴落到他虎口,
“我們在一起,遲早會變成怨偶的。”
“我不要過那樣的日子。”
李昭掏出短匕,将周易腰間別着的姻緣袋割落。
“從今天起,我們恩斷義絕。”
“死生無關。”
他指尖不慎被李昭割傷,卻慌着去撿。
可當他撿起來時,面前已經沒了人。
只有涼飕飕的夜風拂過。
周易攥着姻緣袋,又看着滿目的紅色。
只覺得荒唐無比。
他扯出一個笑。
接着是大笑。
他笑得肩胛聳動,胸膛顫抖。
“好笑,當真好笑。”
他跪倒在地,大笑聲聽得下人心驚不已。
風聲凄凄慘穿着庭院而過,周府上挂着的紅布,被風雨吹落,滾在了髒水窪裏。
這場還未開啓的婚禮,也和他們的感情一樣,草草落幕。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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