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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越是急着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越是急着割




皇帝那邊聽聞她要領養繼子, 面上也給她推薦了幾個。




長公主穆寧澤只是懶懶,說不合眼緣,要尋一個有眼緣的。




太子聽聞她找繼子的消息, 面上笑嘻嘻, 實則暗地裏進宮, 急急找到皇帝:




“姑姑明顯是準備動手了,父皇, 毒瘤已成,應當早割掉。”




穆骁嘆氣:“割掉,你說得容易, 長公主在軍中甚旺,甚至不少将領是她的舊部,先皇又将幾處漕運交由她掌管,不少将領暗地裏與她都有來往。”




“那也不能不動手,”穆仁德神色寒涼, “我看不如安插幾個人到她身邊, 下毒暗殺,無論怎樣。”




“不能叫她再活着了。”




穆骁考慮了很久, 嘆氣:“莫要打草驚蛇, 做得隐蔽些。”




殊不知, 二人的絕密談話,不出半個時辰就傳到首輔常如松耳中。





他立刻将此事通知長公主。




穆寧澤接到他的密信後, 不僅僅沒有半點感激之情, 反而厭惡嘟囔:




“見風使舵的賤人,遲早有一天要殺了他。”




李賀湊過來:“公主這話是什麽意思?”




穆寧澤沒有看他,反而淡淡:“有些事,不要問, 問了你也不能知道。”




而這邊李昭随着唐翡一早來到道觀,說是要燒香祈福。




可誰不知道,唐翡大老遠來到這裏,僅僅只是因為崔然與她癡纏時。




險些被他夫君張瓊聽到。




唐翡又驚又怒,不由得落下淚來:




“我再也不和你好了,我們關系本就見不得人,以後可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沒想到崔然一把将她抱在衣櫃裏,遮擋住衆人視線。




可衣櫃內悶熱,反而叫他一舉一動落在她身上越發敏感。




外面是夫君張瓊低聲:“剛才阿翡還在這,人呢……”




唐翡切切掉眼淚,都被崔然點點揩去。




最熱切之時,崔然啞聲:“夫人既然覺得我們的情是罪惡,我偏要在神像前叫夫人香汗淋漓。”




“叫夫人的禍水都留在蒲團上……”




唐翡急忙捂住他的嘴,可臉已經紅透了。




就因為崔然這一句話,唐翡就撒着嬌要來着香積觀上香。




這裏并不是京城中有名的道觀,清幽卻香火頗繁盛。




趁着他們辦事時候,李昭在道觀中四處走去。




道觀中到處是參天大樹,四處鳥鳴,入肺都是絲絲縷縷清幽之氣,倒也落得清閑。




李昭來到大殿,裏面淨是三清塑像。




她只是看了看,并沒有要進去參拜的意思。




誰知一個道士在門口看向李昭目:“女施主,因何徘徊不入?”




李昭擺擺手,不欲多說。




自己手上滿是殺孽,還能入這種清幽之地嗎?




誰知那道士叫住李昭,還請她喝了一盞清茶。




李昭瞧着眼前的道士,她感慨:“你們住在在六根清淨,遠離俗世,倒是自在。”




道士:“非也非也,有人地方就會有紛争。”




李昭見他不欲多說。




他呲牙一笑:“自然都要依靠各位施主的布施。”




“若是姑娘願意,我可以給姑娘算一卦。”




李昭左右閑的也無事,閑閑笑道:




“若是道長算得不準……”




“不準你不用給錢,”道長信心滿滿,“這樣,貧道算算,姑娘只需要說對和否可好?”




“若是我說錯一個字,就當作和姑娘結緣了!”




李昭笑笑,大方:




“好。”




道士:“我瞧姑娘神思郁結,難道因過去而耿耿于懷?”




“是,”李昭答完,神色懶散,“是人就會郁結于過去,你這不算。”




道士笑笑:“你說得也沒錯,畢竟沒有過去的你,就沒有現在的你。”




“又有誰能和過去的自己割席?”




李昭白淨臉上罕見流露出些許疑惑。




道士好心解釋:




“你想啊,如果我十歲的時候不被我家人送到這,我就不會當道士,如果我今天的我和過去徹底割席。”




“那麽此刻我和你說得話,還算數嗎?”




“換句話說,沒有過去的我,就沒有現在的我。”




李昭罕見沉默了。




她眼前不再是那個瘦瘦的道長,而是那個高挑靈動的少女。




她笑得眉眼彎彎,甩下一衆男孩,拿彈弓打落枝頭的杏子。




尚且泛着青色的杏子從枝頭墜落,落在青石板街道,又滾到李昭腳邊




杏子上有了脆生生的裂痕。




主人家從牆頭探頭,怒罵:“杏子還沒熟呢,你們這幫小崽子!李昭,你等我回去告你爹媽。”




李昭站在陰影裏,看到年少的自己帶着一幫孩子神情緊張地跑走。




少時自己那縷總也綁不好的發絲,随風拂過李昭眉心,癢癢的。




李昭站在原地,望着年少的自己跑遠。




她将那顆青澀的杏子撿起來,不知什麽緣由,輕輕道了聲:




“可惜了。”




“姑娘,你說我說得是不是?”




道士慈眉善目,




“看我,別盯着我的茶碗看了。”




道士的話語叫李昭回神。




她突然笑了下,神色多苦澀:




“按照道長的話說……”




李昭拾起一朵落花,碾在指尖,任由泛着紅的汁液将自己指縫染得通紅,




她神色不再溫柔,落花落了她滿肩滿頭,沒有少女的羞怯。




李昭眉眼鋒利,眼掃過來反而帶着種森然的寒意,她唇邊的那抹笑,也只顯得突兀。




像是有人用畫筆細細描繪上去。




仿佛只要你扯掉她那張假皮,就會發現她正在面無表情盯着你。




就像是伺機而動的猛獸。




李昭閑閑開口:




“若是一個人從前做了壞事,難道這輩子都和過去的自己糾纏不清,不見天日。”




“那又何談什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她嘆口氣,




“道家的人,就是這樣把人往死路上逼嗎?”




“可一個人活着,就會有七情六欲,就會有愛恨嗔癡,若是想要一輩子都不起惡心,動惡念。”




“怕是聖人也做不到,況且有些事,有些想法,越是束縛,只會愈演愈烈。”




“不是嗎?”




李昭将茶蓋扔回去,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原本以為道長會惱羞成怒,再不濟也要微皺眉頭。




誰想到他只是皺眉許久,像在思索什麽東西,他低聲:




“其實你說得,也沒錯。”




這下意外的卻是李昭了。




她謹慎的睨着他。




卻見道士微笑:“咱們說得是大體是一個道理。”




“就像你擔心的問題,你說那些犯了錯的人,現在知道悔改,難道不是因為知道了犯錯的結果。”




“見識到了律法的嚴酷,受到了良心上的譴責,所以才後悔,發誓今後永遠做一個好人。”




“換句話說,若是沒有這些,沒有他做壞事時候的癫狂與後怕,害怕被人發現那種附骨之蛆的恐懼,沒有被親人失望的眼神注視過,他會改變嗎?”




“還是和過去脫不了乾系嘛。”




李昭聽這個道士講得玄而又玄,忍不住想要反駁他:




“你這話,叫人摸不到頭腦。”




“一會兒又說不能割席,一會兒又說我說得對。”




道士哈哈大笑:




“瞧你挺聰明一姑娘,怎麽現在犯糊塗。”




“留戀沉溺過去和割席過去,都是不可取的,是兩個極端。”




“我倒是覺得萬事取中庸之道,在這兩條路中,還有第三條路。”




“什麽?”




李昭忍不住問。




“就是接納啊,接納過去自己的自己起過的惡念,做過得錯事。”




道士說着,從葉尖摘下一個蝸牛,放在手心把玩,微笑,




“姑娘,你看這世上每一個人,都和這蝸牛一樣,背負着很多活着。”




道士話鋒一轉,嘆氣,




“但我從未見過姑娘這樣自相矛盾的人。”




“姑娘是因為過去的自己,才今天能和相見。”




“但凡姑娘過去做錯一個選擇,也許命運都不會給我們坐在一起喝茶的機會。”




“可姑娘好像對過去的自己很排斥,卻又沉淪其中,不得解脫,可不是矛盾萬分。”




道士眼像是要将李昭看透,施施然将蝸牛放到了草叢中,看他慢慢爬走,




他說:“姑娘仿佛總想要砸碎自己背上的殼子,總想否認自己曾經做過的事,姑娘,你想要和過去割席。”




“就像是蝸牛想要砸碎自己背上的殼子一樣,背着的時候不覺得,可一旦砸碎了。”




道士長嘆一聲,




“人也就活不成了。”




道士指着李昭胸口,似笑非笑,




“畢竟蝸牛的殼子連着血肉,而姑娘的曾經它也是你的一部分,永永遠遠是你的一部分。”




“越是急着割席,被纏擾的就越緊。”




“你放屁!”




李昭的臉漲得通紅,她罕見爆了粗口。




她抓住道士的衣領,




“你信不信我殺了你,你說這些歪理!”




“誰沉溺過去,誰又想要割席……”




她雖然聲勢浩大,可兩行清淚繞過她鼻梁流下了。




落在石桌上,頓時洇染開一小片水漬。




道士似笑非笑:“就當我在瞎說吧,失禮了。”




趁着李昭怔愣的時候。




他笑着離開,一眨眼就消失在濃密叢林中。




李昭回神,發現三清神像在香火袅袅中,似乎悲憫地注視着自己。




她想到自己的過去,自己那無端的執念。




父母死後,她的執念成了複仇。




而報完仇後,她的執念又變成了周易……




要不要和他在一起,如何面對他。




這些念頭何嘗不是緊緊纏繞着自己,一刻也未曾放過。




她又何曾有一瞬,放下過自己的執念。




李昭想到這,竟然笑了一聲。




盡管她的眼中還有未盡的淚光。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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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清冷權臣後被強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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