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能與他共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能與他共同
可再望向宋談的眼, 坦坦蕩蕩。
趙青淮也就收斂眉目,輕聲:
“這些事情以後再說,今天這些話除了我, 你不能叫第三個人知道。”
宋談又恢複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放心趙大人, 我肯定活到作證的那天。”
而這邊長公主回朝後, 她褪去羅衣,将自己浸在浴池中。
她想到朝堂局勢, 一時間氣憤不已,拿出鞭子将所有伺候的男寵都抽打了一遍。
直到李賀她沒舍得打。
自從她發現這個新科狀元雖然沒有別的本事,但蠅營狗茍的勾當卻不少做。
穆寧澤就物盡其用, 将他囚于床榻。
穆寧澤手捏着他的耳垂,情不自禁:“你和他長得可真像啊。”
“殿下說的那人是誰……”
李賀含情脈脈,
“能與他共同侍奉殿下,是我的福氣。”
“他可沒有你這麽放得開。”
穆寧澤若有所思笑笑,
“他連本宮的眼睛都不敢直視。”
可在那樣的人身上, 穆寧澤卻得到了自己難求的衷心。
此生只此一次。
當初他是為什麽和自己鬧掰來着, 穆寧澤有些想不起來了。
時間太久,可那麽久過去了, 自己也再沒有遇到過那樣的人。
“公主, 我想到趙大人身邊的女镖師, 就覺得十分有意思。”
周易給長公主彙報的版本是——趙青淮察覺到不對勁,提早找了大理寺卿沈鶴來救援, 這才導致刺殺失敗。
李賀摟着長公主脖子, 酸溜溜吹枕邊風:
“怕不是那李昭從中作祟,才叫那趙青淮溜了,周大人心中憐憫舊愛,才不肯将她供出來。”
穆寧澤沒理會他的挑撥, 反而腦洞一清。
她當年和趙長今鬧翻,好像就是因為镖局。
當時她為了給京中運送武器,暗中籌謀造反。
可惜官镖被監控許多,叫她焦頭爛額。
這些事情當時是瞞着趙長今的,她總覺得像他那樣的文人,膽子小屁事多。
趙長今發現此事後,果然第一時間去勸她。
穆寧澤還記得當時的場景,她皺眉看着年輕的臣子。
趙長今:
“殿下,如果要押運武器的話,臣以為可以找民間的镖局,躲過官镖,這樣的話更加隐蔽些。”
穆寧澤:“若是叫人走漏了風聲。”
趙長今:“以糧食為掩飾,無人會發現的。”
“民間的镖局,都是拿錢辦事。”
穆寧澤盯着臺下的臣子似笑非笑:“你知道我乾的事意味着什麽嗎?”
趙長今:“從見到公主的第一眼,接受公主給臣的第一次教誨開始,臣就知道臣的職責是什麽。”
穆寧澤微笑:“哦?”
“助您到原本的位置去,即使是天闕,公主也登得。”
趙長今的聲音并不高,可他的眼神話語堅定,叫穆寧澤如獲至寶。
“賞,将我今日得的珊瑚串子賞給他。”
穆寧澤滿面紅光,哈哈大笑,
“趙大人就負責這件事,一定要保證我的寶貝平安進京。”
于是趙長今回到陝西當地考察時,卻偶然在榆林遇到一個小女孩。
這個女孩也就十二三歲,紮着高馬尾,在外面玩得臉龐紅彤彤的。
她當時在一群小孩面前,俨然孩子王。
旁邊還有一清瘦少年依靠着牆看她,神色寵溺。
但瞥到趙長今,他又立刻換了副戒備表情。
這邊的孩子還在渾然不覺抱怨:
“我們家的镖隊前些日子又被獨眼青龍搶了。”
“李昭你家的忠義镖局為什麽總不被搶。”
李昭低調垂眸:“因為我爹娘厲害呗。”
話雖如此說,可她眉眼裏那股驕傲勁兒卻卸不下來。
周易走過去輕輕碰了碰李昭腰間:
“小昭。”
李昭回去,看到個怪人盯着她看。
還沒來得及質問,就聽李昭的娘在遠處招呼:
“李昭,回家吃飯!”
李昭機靈地跳了回去,招呼着少年:
“快走周易,今晚我娘炖肉吃。”
少年頗為忌憚地瞧了眼趙長今,跟上李昭:
“小昭,慢點跑,小心摔了。”
“忠義镖局……”
趙長今将這個名字在口中饒了一圈,看向身後人,
“去調查一下,清白可靠的話,給他們下帖子,說有一樁大生意要和他們談。”
天色漸漸黯淡下來,河邊的柳樹瘦弱呆立,腳下的野狗也趕着回家,可就在遠處,暗紫色的光芒,在天與地的交彙間。
連野狗也變得步伐穩重,神秘非凡起來。
這遠處絢麗的夕陽,給整個城鎮蒙上一種悲怆恢弘的氣質。
也映照着趙長今的臉龐。
他難得有興致掏出竹笛,來到近乎乾涸的河岸邊,吹起自己最喜歡的曲子。
這邊李昭喝着水飯,嚼着蘿蔔乾,對面的父親也在呼嚕呼嚕喝粥,李昭想要學父親,卻被母親瞪了一眼。
她也就瞪了父親一眼,随後抱怨:
“不說是今天吃肉嗎?”
任非:“你爹今天忘記買了,明天吃吧。”
遠處悠揚的竹笛開始昂揚激烈,後續卻變得婉約哀怨起來。
李昭娘任非感慨:“這曲兒真好聽。”
李重山立刻呲牙:“是我,是我幫你點的。”
任非笑了:“那你現在讓他吹一曲《去重春山》,我就信你。”
去重春山,是任非最喜歡的調調,也是陝西這邊的名曲。
李昭聽她哼哼時,就有種茶花悠悠開了又敗了,整朵整朵頹然堆着,燕子掠過草尖,沾染花香後,又直沖雲霄那般的感覺。
不知是不是碰巧,那人竟然真的吹起《去重春山》。
院子裏的一家人不說話,都靜靜聽着。
趙長今吹得也極其盡興,他一直覺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自己就這樣磊落地向前走。
即使失敗了自己也認了。
可誰知道李昭家人的死,會在不久後給他眼前蒙上一層血色陰影。
叫他迷失了方向,不知該去哪裏。
趙長今一手運送完穆寧澤的武器後,原本她很滿意,可沒過多久。
長公主穆寧澤就焦灼起來,原本她以為先女皇很快就會死去。
畢竟太醫都親口告訴她,女皇沒多少日子了。
可誰想到随着穆骁那個傻子的精心照顧,竟然逐漸好轉。
穆寧澤不得不将自己的造反大計延後,她開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她開始察覺朝中每一分不對勁的動向,生怕有人抓住她的小辮子。
私運武器,可是死罪。
終于,穆寧澤提心吊膽多日後,她叫來了下屬:
“凡是押運過武器的镖局,我不要他們還活在這世上。”
下屬領命,就要啓程時,穆寧澤:“等等。”
她看向下屬的眼,語調堅定:“千萬不能叫趙長今趙大人知道此事,也不能叫別人懷疑。”
“你可明白?”
下屬怯怯點頭。
見她未解已意,穆寧澤換了個人來辦這個事,那人很快會意:
“請公主放心,屬下會找一些別的理由,借助別人的手來辦這件事。”
“神不知,鬼不覺。”
穆寧澤滿意點頭。
于是妙林镖局被親子奪權,家族內亂而滅。
忠義镖局,則被孔令尋仇而雞犬不留。
……
世人皆知道孔令心胸狹隘,睚眦必報。
誰知道當初孔令殺完李家二人後,也是暗自嘆了口氣:
“造孽啊。”
他頭也不回,低低呢喃,
“你們別怪我,都是上面的意思。”
原來孔令巴結的官員,正在巴結長公主,于是殺人這髒活,自然而然落在了孔令身上。
他也不想乾,正想要推脫,誰想到那官員立刻沉了臉:
“你之前乾的肮髒事還少?這時候裝什麽菩薩。”
穆寧澤曾經沾沾自喜此事做得乾淨,就連趙長今也未察覺任何不對勁。
他回朝後,更是全心全意為自己籌謀。
穆寧澤也越來越信任他。
直到八年前,女皇的身體再度每況愈下。
這讓穆寧澤的心立刻活絡起來。
趙長今自然也積極為她運作,禦林軍,邊關将領。
一封又一封沒有署名的書信被秘密運往京城。
這些信件全是出自趙長今之手。
他用潺潺如同溪水平和的語氣告訴各位将領——只有長公主穆寧澤才是值得追随的君主。
将領們的反饋很快到了穆寧澤手中,她露出微笑,下屬們也是大喜過望。
當天晚上,穆寧澤設宴款待趙長今。
無數美貌的舞姬雲朵般輕盈落到趙長今手邊,她們一颦一笑可以叫無數王孫貴族瘋狂。
只要他伸手,就能觸及。
可趙長今面色如常,巋然不動。
穆寧澤覺得奇怪,便問:“趙大人因合原因近三十,還沒有娶親。”
趙長今垂眸恭謹:“長公主大業未成,我怎能先成家。”
穆寧澤不是沒聽過好聽的話,可也被他這句話逗得眉眼彎彎。
重重燈火中,她笑着望向自己最滿意的臣子。
她發現他的耳尖也紅了。
不知是不是酒太凜冽。
長公主甚至放言:“聽聞你還有個弟弟,等他入仕了,一定要第一時間領來見我……”
“多謝長公主垂憐。”
趙長今趕忙答道,斟酒飲盡,酒珠在他衣領跳動,又從他白皙脖頸滑落。
穆寧澤面無表情地想着往事。
那時候自己是真心疼愛這個臣子,也是真心想要提拔趙青淮。
別說趙青淮和他哥哥一樣頗有才乾,就算是個傻子,她也會看在趙長今的面子上給他一個活路。
若是他還在,知道自己屢次想致他弟弟于死地,甚至險些得手……
他會怎樣想?
穆寧澤那鐵石般的心腸,也奇異得痛了下,但不是那種撕心裂肺,而是空落落的。
像是失去了什麽東西那般悵然。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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