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1章 “你何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1章 “你何必
趙青淮驚喜眺過去, 只見渾身血淋淋的錢威跳進來。
他怒目圓瞪,宛若金剛:
“敢動趙大人,先過你爺爺這關!”
他吸引了一部分人攻擊。
趙青淮心情稍緩和, 就見一刺客首領厭倦了纏鬥, 抽出長劍游魂般來到趙青淮面前。
他不言不語, 可動作卻快得驚人。
他藏劍于身後,一個轉身下蹲橫掃, 趙青淮一時不備,被衣襟被割掉一縷。
他後退半步,那刺客快步刺來, 只是一瞬,劍鋒就到了眼前。
他從未感覺死亡離他這麽近過。
趙青淮後仰險險避過,身子幾乎對折。
縱使如此,那人一招反截劍,點住趙青淮腕間。
一陣酥麻激蕩。
趙青淮險些握不住劍柄, 他眉間湧出難耐。
他收攏劍, 反身一個當堂腿,正中那人胸口。
那刺客連連後退幾步。
可衆人也看出他的乏力, 嘴角一挑, 使了個眼色。
趙青淮正欲拔劍, 就覺得左肩有些不靈便。
他微微側眸,發現剛才竟是在混戰中, 被不甚劈中左肩。
此刻那處皮開肉綻, 疼痛來得遲鈍緩慢,直到他察覺左手粘膩,才發現竟然是滿手鮮血。
當他發現後,疼痛立刻彌漫到四肢百骸。
他牙齒打顫, 幾乎控制不住平靜面容。
趙青淮擡眼望向衆人:“諸位,叫我死也做一個明白鬼。”
“是誰要你們來殺我?”
刺客首領笑笑:“趙大人開罪了誰,竟然不知道嗎?”
說着,那些人如同見了血的蒼蠅般圍上來。
趙青淮眼見事情不妙,給錢威使了個眼色。
錢威大喝一聲:“你給的錢太少了,俺不陪你玩命了。”
“趙大人,下輩子見吧。”
說着他挑過所有攻擊,只身破窗逃了出去。
刺客首領瞥了一眼:“去追。”
就在這時候,趙青淮掏出袖中薄薄短刃,電光火石間,朝刺客首領刺去。
這是最後的掙紮。
趙青淮從未擊過這麽穩過。
這匕首也如同長了眼睛,往刺客首領心口紮去。
他提刀格擋,短刃斷了尖,依舊刺進他虎口。
霎時鮮血直流。
劇烈的疼痛叫刺客蹙眉,再擡頭。
窗扇大開,趙青淮已經不見蹤影。
錢威拖着沉重步伐跑出來,在青石板路上流下一串血痕時。
後面還有追兵,他們如同喋血的蝙蝠,追着他跑遍大街小巷。
錢威捂着傷口,他看到了巡夜的官兵,宛若見到了親人。
可當那些官兵轉頭,眼中的冷漠冰得他駭然。
甚至還有種看到獵物撞到懷裏的好整以暇的喋血感。
錢威連連後退。
他使出平生力氣來逃命,就聽官兵在他身後低聲:
“抓住他!別叫他跑了。”
錢威大為驚駭,可自己傷得也重,一股絕望席卷了他全身……
而這邊李昭匆匆跑出周府,越接近趙府越覺得不對勁。
街上空無一人,甚至連守夜打更之人也沒有。
冗長的街道,只有李昭匆忙的腳步聲。
李昭本就身子骨弱,這下更是跑得要将心嘔出來。
而當她滿頭大汗趕到趙府。
她腳步卻頓住了。
她聞到了血腥味,就像是多年前,在自家院子裏聞到的那樣。
她一時間心中升起膽寒。
李昭信步走進去,發現院子裏空無一人。
所有燈籠都滅了。
她站在院子中央,只覺得這清雅的院子,從未如此死寂過。
她站在原地,顫抖地提起手中燈籠,推開趙青淮房間的門。
床榻紗簾上有大片潑灑血跡。
恰好這時,窗外有夜貓子掠過,叫聲沙啞,叫人心驚。
他人呢?
錢威呢。
李昭心裏發顫,四處探查,跑得渾身大汗。
終于在附近的小巷子裏,聽到牆角有一陣極其暗啞的悶哼。
她撲過去,發現錢威靠在牆根,無神地看着自己。
“錢威!”
李昭手中燈籠急急搖晃,她急忙蹲下,盯着他的眼,
“你怎麽樣?”
“趙大人怎麽樣?”
可錢威只是動了動手指,沒有說出半句話。
他眼中驀然流出大串清淚來。
李昭這才發現他嘴上被綁着一根極細的魚線。
幾乎透明。
這根線陰險地勒住了他的舌線。
只要錢威大喊大叫,舌系帶斷裂,血就會将他嗆死。
李昭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麽惡毒的手法。
她将那根魚線輕輕割斷。
她剛想将錢威扶起來,誰想到他身子緊繃,面頰扭曲。
李昭這才發現,他右腿已經被幾乎貫穿,胸前也有傷。
血幾乎将他整個人浸透。
如果沒有李昭來,他再過片刻,就該血流而盡。
那些人明明可以一刀結果了他。
卻偏要這樣折磨他。
還好李昭早有準備,她從懷中掏出各種傷藥,給錢威覆上。
李昭又問:
“趙青淮怎樣了!”
錢威兩眼一閉,疲倦出聲:
“我不知道,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那些人将他扔在這等死後,就去追趙青淮了。
講到這,錢威顫顫巍巍指了下他們追去的方向,就昏死過去。
就在這時,宋談如同影子般從李昭身後的巷子裏閃出來。
他氣喘籲籲,衣衫淩亂。
李昭沒看他一眼,只焦急盯着錢威:“宋談,你快點過來,錢威快不行了。”
宋談身形不似平常那般靈巧,反而透着股沉重。
但他只是平靜把了下錢威脈搏,随後将他扛起來。
李昭已經往錢威指的地方跑去,頭也不回:
“他就交給你了。”
宋談捂住腹間,微微皺眉。
再将手拿開,已經是隐約滲出鮮血。
他看李昭的背影,輕嘆:“真是欠你的。”
夜色漫漫,似乎所有人對這場明目張膽的刺殺都有所感應,各個閉門不出。
長街上,只有李昭的腳步聲回蕩。
但她走得很謹慎,畢竟那些人殺她,也是順手的事。
終于李昭在一塊青石板上發現點點血跡。
夜風吹過,叫人起一身毛毛汗。
這附近就是官府衙門,可為什麽閉門不開?
她意識到這是一場針對趙青淮的必死局。
在夜色中,沒有規則,只有那些人對他無盡的絞殺。
李昭沿着血跡謹慎尋找,她似乎隐約聽到極其細微的腳步聲。
她立刻貼牆站定,将呼吸放到最低。
夜色将女子身形掩蓋,卻掩蓋不了那些人身上濃厚的殺意。
那些人如同鬓狗,四處仔細搜尋着。
腳步聲越來越近,悉悉索索聲音如影随形。
照這麽下來,自己肯定會被發現。
汗意涔涔冒出,李昭站立的地方是個民宅。
她這時候信手折斷了一根樹枝。
“誰?”
領頭那人耳力甚好,步步朝李昭那處逼近。
李昭掌心滲出汗來。
就在頭領帶着人撲過來時,原地卻空無一人。
原來就在那些人警惕看過來時,李昭已經用樹枝挑開窗扇插銷,跳進了民宅中。
主人家還在酣睡,李昭的到來并沒有吵醒他們。
只有主家的貓發出嗚嗚聲音,警惕地弓身。
李昭湊過去,輕輕撫摸上貓頭,她搔着貓貓下巴。
原本警惕的貓兒就在她手心化作一灘水。
李昭松了口氣。
她蹲在窗下凝眸聽去,外面腳步聲漸漸遠了。
她立刻從原路爬出去。
落地大街上,她仔細想着這條街的布局,不遠處有一條護城河。
下面的橋洞似乎是很好的藏匿地點。
可惜李昭趕到時,裏面只有乞丐在對她虎視眈眈。
“這死人,到底藏在哪了。”
李昭焦灼喃喃。
此時正是天亮前最後的漆黑階段,長風吹過街道,發出低低嗚咽聲。
她夜走得累了,就她拐進一條漆黑的小巷子時,她敏銳聽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喘息聲。
盡管那人極力掩蓋,卻還是被李昭察覺。
她抑制不住內心激動,三步并兩步。
當她走近時,只覺得一股大力,将她粗暴按在牆上。
她後背被撞得劇痛,接着銳利刀尖探過來,下一刻就要刺破她脆弱的脖頸。
“趙青淮。”
她适時叫了一聲。
刀尖點在她脖頸,卻沒有再深入。
盡管一片漆黑,血腥味厚重,但眼前的人氣息卻十分熟悉。
黑夜中,男人輪廓添了幾分淩厲,就這樣定定看着自己。
李昭也不知道他會怎樣看自己。
畢竟某種意義上,自己也算是周易的幫兇。
她只好極力壓抑呼吸,無聲望着他。
良久,黑暗裏響起男人詢問,嗓音複雜,似包含了萬語千言:
“你怎麽回來了?”
趙青淮此刻血流得過多,有些頭重腳輕。
他打量着李昭。
許是在生死面前,他少了些許虛禮。
而是赤裸裸打量着她。
他的眼掃過李昭面孔和她沾滿鮮血的雙手。
雖然不知道沈鶴為什麽沒有如約前來,可他知道一定是出了突發情況。
自己今夜是兇多吉少。
就在這樣亂七八糟的夜晚,李昭覺得自己心跳得飛快。
可能是因為在生死面前的加持,她對趙青淮竟然有前所未有的心悸。
自己為什麽要回來?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于是她岔開話題,輕聲:
“我遇到了錢威,他還活着,有宋談護着他。”
聽到老部下還活着,趙清淮心中緊繃的弦松了些。
他不是擔心李昭要害自己,只是他不敢相信。
相信她竟然沒有完全抛下自己。
手中攥着刀,就好像攥着他最後一絲防線。
他盯着她,李昭估計是跑着找了他很久,汗涔涔的。
可身上味道卻不難聞,她衣襟染着某種花的幽香,這香味入骨深邃。
像是要攝取他所有心魄。
“你何必回來和我一起送死?”
趙青淮突然輕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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