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我會讓你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我會讓你知
她已經冷靜下來。
或者不如說她的憤慨, 已經轉變為一種更深的恨意。
她細細拂去劍上的灰塵,就像是扶起他那個人一樣。
她沒有看他狼狽的樣子,為他保留了一絲體面。
她說:“趙長今, 我會讓你知道, 你的選擇是錯的。”
“我會是這天下最賢明的君主。”
而你, 終究會和野草走獸一樣,籍籍無名的死去。”
她擡腳往外走, 落下寒涼無比的一句,
“以前的那些事,以後不必再提。”
趙長今動作怔愣一下, 他知道,穆寧澤這是徹底對自己失望。
連他們的過去都不許自己再提起。
她放棄了她曾經自己好的過去,徹底斬斷了二人最後的糾葛。
從今以後,自己就算愧疚于她的,都不能再提了。
他想要勾起嘴角, 可心底的苦澀還是一陣陣漫出來。
他被徹徹底底抛棄了呢。
要不說人就是糾結痛苦的動物, 明明是自己一直求了很久的。
可在這一刻,他心仿佛溢出豔紅的血, 漫盡了心底。
他很想連滾帶爬, 求她寬恕自己。
求她不要扔下自己。
可他終究是沒有動。
耳聽着她離開時那輕輕一聲大門響。
像是扣在他心底。
他忍不住佝偻着肩膀, 渾身發顫。
趙長今不知道自己心底是什麽滋味,是悲是喜是惆悵。
他扶着牆慢慢站起來, 倒像是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從那以後, 長公主與趙長今每每見到,就如同陌生人。
世人皆說趙長今攀附高枝,位及人臣後,又狠狠抛棄了長公主。
也有人說, 是長公主因愛生恨,二人情意缱绻。
衆多紛纭中,趙長今猶如巋然的磐石,不置于耳,他沉穩大氣的性格,也越來越受皇帝喜愛。
直到女皇臨近離開別宮時,她秘密召集自己最心腹的五位大臣,發布了她最隐秘的一道遺诏……
“原來當年真的有遺诏。”
此時趙府中,李昭看着周易拿來的證據,震驚開口。
原來信鴿帶來的是一頁信紙,是七年前趙長今給常如松寫的一封信。
信開始問候常如松身體,恭敬有禮,話鋒一轉,最後問何穹帶着遺诏離開,現在不知所蹤,問常如松是何用意。
三人皆是吃了一驚,趙青淮蹙眉:
“何穹是常如松一手提拔上來的,遺诏在他手裏,就相當于是在常如松手中。”
“何穹當年帶着遺诏逃出京城,難道就是為了将遺诏護送給常如松?”
他看向周易:“可何穹死後,遺诏又在誰手中呢?”
李昭沉思:“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誰殺了又為什麽殺了何穹嗎?”
倆男陷入沉默。
趙青淮:“這就是兵部的事情了。”
“當年用兵征調,只有他那裏有記錄。”
李昭:“長公主不是在那時候調過兵卒嗎?”
“只需要查查他們的路線有沒有重疊地方……”
周易看趙青淮:“這個事,兵部不會記載的,還得去北鎮撫司。”
“我回北鎮撫司查查。”
李昭立刻主動提出:“我也想去。”
“我還從來沒去過呢。”
黑夜中,她的兩顆眼睛像是寶石一樣,微微發亮。
周易明知道不妥,但還是微微一笑:“好。”
于是三人就這樣在周易的帶領下,既偷偷摸摸又光明正大的進了北鎮撫司。
李昭平時不愛看書,看到密密麻麻的案子就打瞌睡。
剛剛進去時候還挺稀奇,什麽都看看摸摸。
可沒過半個時辰,李昭就舉着油燈昏昏欲睡了。
她眼睫在燭火的照耀下,根根分明,在白淨的面龐上投下淡淡陰影。
她發髻斜斜簪着,大片簪不住的碎發落下,藏住微微勾起的唇角。
趙青淮望着她的模樣,心底一片柔軟。
走過去,接下披風,給她蓋上。
許是她目光太灼熱,李昭迷糊問了句什麽。
趙青淮再去查資料,發現自己的披風被扔到一邊,取而代之的是周易的披風……
他心中生起無名火,裝作若無其事,用兩根指頭将周易的披風扔得遠遠的。
在他重新給李昭披好時,李昭擡眼,懶懶散散看他,無奈開口:
“你們兩個要給我扇着涼了。”
趙青淮耳朵紅了一瞬,但還是一絲不茍給她系上帶子,和李昭呆久了,他的臉皮已經厚很多。
就在這時候,周易舉着文書走過來,略帶鄙夷地瞥了眼趙青淮,他看李昭:“找到了。”
“何穹死的地方是蓬頭灣,當時附近正好有錦衣衛巡查,見到死人了,立刻上報。”
“何穹死了沒多久,案子就傳回了錦衣衛。”
“可不知為什麽,這個案子被壓了下來,那個最先發現屍體的錦衣衛也早被調出京城。”
“就連我都不知道,何穹的屍體竟然七年前就被發現過。”
趙青淮:“可知道是誰乾的?”
周易笑笑:“我猜是長公主。”
“當時的錦衣衛指揮使,是她的舊友,不然這種事情,怎麽會幫她瞞得這麽好。”
“只可惜,七年之變後,他生了急病,早就不在人世了。”
周易舉着卷宗,
“這個卷宗,也只有他知道了,險些就一起帶到了地下。”
“今夜叫我翻出來,純屬意外。”
周易說這卷宗卡在櫃子的縫隙,險些将他絆倒。
李昭懶散笑:“說不定是何穹的鬼魂覺得冤屈,也在期望着我們早日找到真相呢。”
她望着搖曳虛無的燭火,仿佛自己也被帶到腥風血雨的七年前。
她說:“長公主當年雷霆手段,連何穹都被他劫殺,皇位就是她掌中之物。”
“到底為什麽失敗了呢?”
就在三人調查之時,此時常如松的府邸,他已經嘆了一百零八口氣。
如今太子不信任自己。
常如松只覺得步步維艱,想要維持在朝中的至高榮耀,行差踏錯一步,便是無盡深淵。
如果當年他沒有……
是不是現在會是更好的局面,想到這,常如松思緒不由得飄向七年前。
黃葉凄凄,正是現在的季節呢,也正是先皇離去的日子。
先皇她帶來了一個昌榮時代,走的時候也掀起了天下的腥風血雨。
而此時,穆寧澤在府中,癡癡望着皇宮的方向。
她感慨:“當年母後和我一起種下的株銀杏,應該也黃了葉子。”
宮女讨好賣乖:
“可不是公主,聽聞大家都說那棵樹長勢很好,都在争相撿果子泡水喝呢,說喝了會沾染福澤。”
長公主突然笑了。
她想到自己嚴厲的母後,想到她親手教自己縱橫之術,教自己帝王制衡心機。
她原以為母後會将那頂重而又重的王冠,伴随着沉重的血色,也一并加冕給自己。
可她錯了。
自從自己的父親争寵,給其他君父下了毒,被母親一杯毒酒送走後。
母後看自己的眼神就越發冷冰冰的。
她似乎認定自己和君夫一樣,是一個心機深沉,不擇手段之人。
轉而對怯懦善良的穆骁另眼相待。
她認可他宅心仁厚,覺得他有明君之象。
直到穆寧澤看着院子中的銀杏黃了又青,才發現母親已經很久沒有來過。
她找到榮華殿,被告知母後在帶着穆骁騎射。
箭頭對準她那瞬間,穆寧澤明明白白瞧見穆骁眼底的殺意。
她不可置信回望。
可下一刻,穆骁手背繃起青筋,弦繃得緊緊的,發出細微顫動聲,仿佛下一刻,那箭矢就會刺穿她的心髒。
生死壓迫下。穆寧澤幾乎下意識甩出短刃。
可眨眼間,那支箭竟然射向了她身後。
一只兇惡的禿鹫應聲落地。
而那柄短刃卻毫不留情地刺進了穆骁的肩胛。
他捂着肩膀,跌倒在地,不可置信看向穆寧澤,笑容滄然:
“皇姐,以為我要和你動手嗎?”
穆骁低頭:
“不知道我做了什麽錯事,竟然叫皇姐恨我至深。”
“若是皇姐真的容不下我,兒臣自請出京。”
穆骁轉身對女皇跪下,嗓音發顫,“只求能給我一條活路。”
母皇的眼神箭一般望向她,她眼底的失望像要将她壓垮。
穆寧澤還想要解釋什麽。
小太孫穆仁德跑過來大哭,抱着穆寧澤的小腿:“姑姑,求您放過爹爹吧。”
“爹爹前幾日遭了刺殺,身體本就不好。”
“我給您磕頭了。”
穆寧澤還沒說什麽,就見女皇朝他們走來,她扶起年僅十歲的穆仁德,輕輕拍去他袍子上的灰塵。
小孩子一見到祖母,忍不住哭了出來。
他摟着女皇的脖子,抑制不住地哭:
“皇祖母,我害怕,我不想父皇死。”
穆骁捂着肩頭神色蒼白,将穆仁德接過來,勉強微笑:“母皇,小孩子不懂事。”
他用複雜的眼神瞧了眼穆寧澤,随口低下頭:“随口瞎說的。”
穆仁德小手捂着他的傷口,默默流淚。
父子倆一大一小猶如兩個小苦瓜。
穆寧澤想要解釋什麽,嘴張了幾次,又說不出話來。
只因為女皇面無波瀾,像是根本沒有将此事放在心底。
她輕描淡寫:“來人,将太子扶下去治傷。”
穆寧澤瞥到不遠處樹叢中,常如松猶如鬼魂那般站在陰影處,太子起身時候,常如松給他遞了一個詭秘的眼神。
“母後……”
穆寧澤頭皮炸開,瞬間知曉這是專門為她設的局,她剛想要解釋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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