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第七章 我雖然官階不高,性子也寡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第七章 我雖然官階不高,性子也寡淡,……
錢威應了一聲,放下孩子直接從窗口跳下去,沖上去扼住那人脖子上,一拳砸向那人太陽xue,那人口吐鮮血,破麻袋般飛出去。
留在那孩子站在原地,眼一下鎖定二樓的李昭,那富貴白淨,不染世俗模樣,叫李昭驀然想到周易說的那番話:
“肅王的世孫前些日子也走丢了,到現在還不知所蹤。”
心念一動間,錢威已經抱着孩子急匆匆跑上樓。
趙青淮一眼認出,這就是肅王的世孫,心中一塊巨石落地,臉上也浮現了些笑容。
那男孩拿眼掃了他們三人一圈,脆生生開口:“你們是來救我的嗎?”
旁邊的男孩們,見狀都瞪大了眼睛,一副見了鬼模樣。
李昭疑惑:“他們為什麽……”
世孫看她:“因為從來到這裏,我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們都以為是啞巴,就放過我沒有割掉我的舌頭。”
這話真是震驚了李昭,小小年紀就如此鎮定聰慧,長大了也是個不得了人物。
“世孫,你還記得你是怎麽走丢的嗎?”趙青淮問。
男孩蹙眉:“不是走丢,我從王府裏偷偷溜出來出來買荷葉糕吃,是在小巷被人直接抱走套進了麻袋。”
“再睜眼我就在積善堂了。”
“他們好像不知道我的身份,一直說我長得讨喜,要給我賣個好價錢。”
他指着錢威好友的兒子:
“只有他聽過我說夢話,但他沒有告發我,他是個好人。”
世孫又睨着趙青淮:“所以你什麽時候送我回家。”
趙青淮蹲下:“五日後,我定送你回家。”
他男孩抱給錢威:“把世孫抱回我的府邸,不得有一分損失。”
“這些男孩……”趙青淮猶豫下,“先把他們帶到衙署安頓好。”
就在趙青淮心事重重,想着如何去調查鐵爪李之事時。
下樓梯時候,卻撞到一婦人,那婦人蒼蠅見了血那般,抓住錢威的胳膊就跪下了:
“錢兄弟,你答應了許攸會照拂我們母子的,你不能不管我們啊。”
“現在孩子丢了,我求你幫我找找他。”
“我知道許攸對不起你,以後我們母子就算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的。”
女人的哭聲叫人心碎,也哭軟了錢威的心,但他還要硬着心腸瞪着眼睛:
“我錢威還不用一個婦道人家來求我。”
“許攸那孫子呢!叫他和我講,躲在婦人身後什麽本事!”
許氏哽咽道,像是要把一顆心嘔出來:
“錢兄弟,你有所不知,其實去年秋天,許攸就因為打人蹲了監牢。”
“我以為他很快能出來,又怕告訴你你不肯再照顧我們,我,我就瞞了你!可誰知道現在也沒有放出來。”
“現在他的死活,我真的不知道啊。”
“少在這說這些鳥話騙我。”錢威的眼睛也濕潤了,“你看看這是什麽!”
他一把将孩子塞到婦人懷裏,婦人一看到是自己兒子,自是喜不自勝。
發現孩子舌頭被割掉了,又是一陣淚如雨下,錢威嘆了口氣,眼巴巴瞧向趙青淮。
趙青淮會意:“回按察司,我幫你查許攸的下落。”
來到提刑監察司,趙青淮帶着錢威親自走了趟淳安縣大牢,從頭到尾他們走了一圈,卻沒有找到許攸。
“奇怪,卷宗的确表示他還在這裏關着。”趙青淮喃喃。
“你找許攸?”一瘋癫老人将臉湊過來。
錢威奔過去:“怎麽,你認識他!”
老人癫狂大笑:“他早就死了,去年秋天,他就做了別人的替死鬼!”
這話語恍若金石,落在這陰森的大牢,砸得處處有回響。
雖然這老人瘋瘋癫癫,但不知為何,這番話卻聽進了在場的每個人心底。
尤其是錢威,他抓着老人衣領:“你個老混蛋,你咒他!”
老人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臉頰紫紅,李昭連忙:“叫他說完也不遲。”
老人嘴裏缺了兩顆牙,說話變調又漏風:“他臨死前,托我給他兄弟錢威帶一句話,說他家剩下的所有銀子在他家槐樹下兩米處。”
“那是祖宗的積德,可惜他沒辦法親手給你了,他這輩子對不住你,下輩子做牛做馬還你,他兒子許觀心,就拜托你了。”
錢威眼前仿佛浮現好友被人打得鼻青臉腫,又被人拉出去做旁人的替死鬼。
最後無奈将最後肺腑之言,囑托給這樣一個永生不能出去的老人。
許攸該有多絕望,錢威已經漸漸說不出話,鐵血般漢子,靠着欄杆哭成了淚人。
“我這樁心事也了解了,我這輩子沒做過好事,現在臨死前,我總算完成了這囑托,值啦。”
老人說完癱在草席上,一言不發。
趙青淮站在原地,連影子都透露出憤怒,他萬萬沒有想到,祁康竟然把手申得這麽長。
“把淳安縣縣令金源帶到我面前,我要親自審。”
趙青淮說。
作為提刑按察使,趙青淮有監察官員的職責,就連六部尚書首輔,他也可彈劾,別提金源一個小小縣令。
那淳安縣縣令金源很快被帶來,他起初顧左右而言他,是趙青淮給他上了些許手段。
他才哭爹喊娘,承認是豬油蒙了心。
“大人,我就是一時糊塗。”
縣令金源抽噎。
趙青淮冷笑:
“是嗎,那你家中多出來的三千兩銀子是哪來的?”
“我怎麽不記得,你的月俸竟如此之豐厚?”
那人心虛嗫嚅。
趙青淮嗤笑:“我聽你同僚說,你有個發小,在布政司祁康手下當副手,你們關系頗深,常常一起飲酒……”
沒說完,那人就汗珠如雨,面色死灰。
“繼續審,”趙青淮眸子微眯,“他沒說實話。”
趙青淮則趁此機會,回家休息了半天,這些天,因為案子的事情,他幾乎沒合眼。
一回家,就看到李昭在院子裏掃滿地的落花,她還真乾起雜掃的活兒了。
她邊清掃邊輕輕咳嗽,趙青淮掠過她身邊時,想說些什麽。
面對她期待的目光,還是選擇了沉默,還是算了,他心中默默嘆氣道。
從小到大,家中教會他的都是克制。
小時候初學騎射時,兄長就教會他,如果做一件事沒有百分百勝算,就不要開弓,畢竟開弓沒有回頭箭。
“大人,”就在他要邁入門檻時,李昭喊住他。
他頭也沒回,只頓住腳步:“什麽事?”
“我給你留了飯,記得吃。”李昭說。
趙青淮沒有回答,只是低低“嗯”了聲,再回頭,李昭已經不在樹下了,他心底暗自有種悵然之感,卻被他強壓下去。
剛剛睡醒,趙青淮聽下屬報告,那個縣令金源招了,承認是布政司使祁康叫他把許攸提出來的。
“我也後悔啊大人,只是布政使大人發話,我真的不敢不從。”
那縣令金源金源哭嚎。
趙青淮不耐煩聽,叫人把他帶了下去:“叫他認字畫押。”
随後他聯系了肅王府,叫他們準備接人。
世孫指着許攸兒子:“我要他,要他和我一起回去。”
許攸兒子喜不自勝,回頭看了看母親又猶豫了,錢威深知此事不能兒女情長,一把把孩子從許氏手中搶出:
“世孫,就讓我這不争氣的侄子,給你做個書童吧。”
世孫笑了,兩個梨渦淺淺。
趙青淮又暗自吩咐下屬查了那積善堂的地契備案,發現積善堂是民辦的,甚至吳海只出了一半的資,租賃文書上,留的名叫孫骁。
下屬偷偷湊到趙青淮耳邊:“這個孫骁就是布政司祁大人的妹夫。”
趙青淮冷笑一聲,看來這積善堂,祁康才是幕後控制者。
晚上,李昭在涼亭裏喝酒,瞥見趙青淮,喊住他:“大人。”
趙青淮用眼神詢問她。
“事情解決了嗎?”李昭問。
趙青淮:“快了,現在已經查清是祁康縱容他們販賣男童,也是他吩咐鐵爪李去滅口的。”
“若不是因為那些人有眼無珠,綁了世孫,不知道還會有多少孩子,有家不能回。”
李昭輕輕感慨,趙青淮無聲笑了笑了。
月色朦胧淡雅,像給花草披了層薄紗,趙青淮突然換了個話題,語氣冷峻:
“今天周指揮使又來找你,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
李昭:“他又來找我?”
趙青淮點頭,艱難開口:“你身為旁人的未婚妻,住在我府邸,像什麽樣子。”
“明日,我就送你回京。”
“趙大人,周易要是見到我,他就得死。”
李昭嗓音不再帶有柔情,而是多冷冽。
趙青淮輕笑:“你莫要說氣話。”
李昭身子依靠在欄杆,閑雲散淡:“這麽說,大人的鐵了心要把我送回周易身邊了?”
趙青淮:“不錯。”
李昭問:“為什麽?”
趙青淮心底一痛,緩緩說:
“我雖然官階不高,性子也寡淡,不招人喜歡,但也沒有堕落到要和旁人未婚妻攪在一起。”
趙青淮:“再說,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
他手指微蜷,故作輕松:“所以你還是走吧,畢竟上次也只是為了幫你,我并沒有對你做出什麽過分舉動。”
趙青淮雖然心底也難受,但說完畢竟松了口氣。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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