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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李昭早就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李昭早就不
趙清淮只覺得心頭一陣悶痛, 想要反駁又不知如何說起。
只好默默氣了一氣。
二人來到不遠處的空屋子裏。
周易坐在,舉了舉茶盞:“空的。”
“勞煩趙大人砌一盞茶給我,畢竟今晚, 我也算不請自來的客人。”
趙青淮沒有多言, 給他沏了一壺。
備器、選水、取火、候湯、習茶, 動作行雲流水,又自帶潇灑之氣。
一看就是從小就受過良好的教育。
周易望着那袅袅的茶汽, 一時沒有說話。
窗外,有布谷鳥在鳴叫,還有不知名的草蟲。
它們的聲音不聒噪, 反而很和諧。
門外落葉蕭蕭,甚至有一片滾到周易腳底下。
他接過趙青淮遞來的茶盞,輕抿一口。
二人都沒有說話。
多年的政敵,自從趙青淮入朝那一年,就覺得周易對他有着莫名其妙的防備。
他只以為是二人黨派不同, 不然他無法解釋周易那沒由來的惡意。
現在他才知道周易是因為他哥哥。
可二人做了這麽多年政敵, 周易也險些害他锒铛入獄,打斷他的琵琶骨。
趙青淮也曾經率領衆人彈劾周易, 險些将他至于萬劫不複。
甚至前陣子, 周易差點要了他的命。
可現在二人竟然能在這裏安靜地相對喝茶。
趙青淮沒有先開口, 而是垂下眸子,盤算着周易今夜的來意。
他前些日子沒能殺掉自己, 今日定然是轉換了态度, 不然也不會來找自己。
周易說:“趙青淮。”
這種直呼其名很不尊重,但趙青淮并沒有介意,只是微微挑眉。
周易突然笑了:“其實我一直很忮忌你。”
“你從小便有大儒教學,有可以光耀的門楣, 甚至有一個為你嘔心瀝血規劃的好哥哥。”
“而我的身後,只有一座早就燒毀了的茅草屋,是我親手燒掉的。”
周易語調平靜,
“我當時就想,我再也不要回到那個地方,我再也不要過這樣的生活。”
“北鎮撫司是一座煉獄,可正适合我這種惡鬼。”
趙青淮沒想到周易會說這種話,他眸色微動,直視周易:
“這一切都是虛名,門楣會倒塌,功名會散盡。”
“周易,其實你已經擁有了我永遠無法獲得的……”
趙青淮瓷白的腕子轉動,茶盞逼近他唇邊,生出騰騰苦意,他輕聲,
“真心。”
“功名可以考取,錢財也可以再賺,可一顆真心,卻可遇而不可求。”
他看了眼周易,無不惋惜:
“可你卻親手将它弄丢了。”
這句話無異于往周易心□□出帶着倒鈎的箭,刮得他鮮血淋漓。
他指尖發涼,突然笑了笑。
“是啊。”
“有些事,只有過了很久才明白,才後悔。”
“可又有什麽用呢?”
周易的聲音帶着悵然。
趙青淮拿捏不準周易的來意,首先開口:
“我以為你會很恨我。”
“因為小昭?”
周易眉間湧起柔情。
趙青淮不置可否。
周易笑笑,“其實我從前是恨你的,從前在杭州,看她依偎着你。”
他的語調陡然變得森涼,
“我真好幾次,就想直接動手殺了你的。”
“是李昭緊緊随着你,讓我沒有動手的機會。”
“她太了解我,我也太了解她。”
周易将茶盞放下,卻陡然換了個話題,
“趙大人,你這是去年的陳茶吧,喝着怪沒有滋味的。”
趙青淮原本聽得入神,沒想到他突然來了這樣一句,他笑笑:
“周大人,對茶也有研究?”
周易盯着澄澈的茶湯,笑笑:“哪有什麽研究,喝得多了,舌頭就尖了。”
“我從前是窮小子的時候,甚至為了活命,喝過馬蹄坑裏的髒水。”
“可一旦喝慣了這千兩銀子一包的茶,就算你打死我,我也喝不下去髒水了。”
趙青淮說:“你變了。”
周易:“是人都會變的。”
“其實,李昭早就不愛我了,但她只是裝得很愛我。”
“她接受不了我的改變,盡管我一遍又一遍告訴她,我對她的感情不會變,可她還是慢慢離開了我。”
“至于身世揭開,只不過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
周易寵溺一笑,
“她自己殺人不眨眼,卻不許我變得稍微心狠一點,你說她是不是很雙标?”
趙青淮輕聲:“的确。”
他眼前閃過那個姑娘淩厲的眼神,又一下變得柔情似水。
他心底也随着溫柔而酸澀。
周易平靜:“只要不是我,是誰都可以。”
“這就是她現在的想法。”
“所以她說喜歡上你,我并不意外。”
周易輕輕将茶盞擱在桌面,插入正題:
“當年你哥哥死後。”
“李昭日日懷疑是我的同夥乾的,我們之間的嫌隙也越來越重。”
“趙大人也想過吧。”
周易唇邊帶笑,不無諷刺,
“覺得長公主還會派別人去,覺得是我的同夥動的手。”
“覺得當年甚至是現在我說得這些話,都是為了掩飾真相。”
趙青淮沒有回答。
周易盯着他的眼:
“但我今夜很認真告訴你,長公主當年只派了我一個人去,沒有別的人。”
“你确定?”
趙青淮問。
周易“嗯”了聲:“後來我旁敲側擊打聽過長公主,她顯得很奇怪。”
“她一直以為,是我殺了趙長今,所以這些年才會對我諸多提拔。”
“才會在我被揪出來時候那麽緊張,可她不知道當年我根本就沒有得手!”
周易的眼銳利如同刀刃,直擊趙青淮最柔軟的內心,
“雖然長公主也想要他的命,但當年真正殺了你哥哥的,不是長公主的人。”
“我現在比你更想要找出當年的兇手,好将這口黑鍋扔遠。”
“如果趙大人願意,我很願意和趙大人聯手,查清當年的事。”
“因為這口黑鍋我也不想再背着了。”
周易起身,
“你今夜可以好好思量一下我的話,畢竟這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他往外走時候,看了眼趙青淮:
“小昭晚上睡覺喜歡踢被子,你記得給她蓋一下。”
趙青淮輕輕揉了揉太陽xue,輕聲點頭。
夜間,趙青淮來到窗邊,看到李昭果然踢了被子。
露出一段細膩瑩白的腰身。
趙青淮喉頭滾動,他想到周易那句——你是怎麽和李昭在一起的?
他覺得自己被情敵蔑視了。
這麽久,自己不敢去和她真的發生什麽?
自己在怕,怕她忘不掉周易,怕她傷了自己。
可自己對她的感情難道能造得了假嗎?
趙青淮嘆了口氣,這時候李昭翻了個身,幽幽開口:“周易走了?”
趙青淮駭了一跳,神色複雜:“小昭,你沒睡?”
“醒了,”
李昭剛剛睡醒,發絲還帶着幾分淩亂,哼哼唧唧。
“他不都說了,我睡覺淺。”
此時趙青淮心亂如麻,他說:
“小昭,你對周易真的沒感情了嗎?”
李昭真的很不明白男人的腦子都怎麽長的,她說:
“按照你們男人的話來說……”
“什麽?”
趙青淮問。
李昭卻神秘揮了揮手,叫趙青淮俯耳窗邊。
她指尖滑過他唇瓣,輕聲:“人不如新,不是趙大人說的?”
“你現在是我的新歡,總在我面前提舊愛乾什麽?”
趙青淮笑了下,不知為什麽,李昭總覺得他眸中掠過什麽不同以往的東西。
她想要去察覺,他卻很快恢複如常。
趙青淮笑笑:
“那就好,早些睡吧。”
趙青淮腦中回想起周易和他說的話,他心思也漸漸活絡起來。
周易掌管錦衣衛,若是能得到他助力,豈不是……
而這邊趙青淮追查何穹到底是死于誰手中同時,朝中卻主動跳出一位常如松手下的官員。
主動承認是自己殺了何穹。
當皇帝問他緣由時,他只說自己是記恨何穹曾經彈劾過他,那人老神自在:
“于是臣派自己家丁了結了他。”
趙青淮眼鋒利瞧着那人,勾唇緩緩一笑:
“那敢問大人下屬,是以何種手法殺的人?”
那官員面色平靜:“是一劍貫穿胸。”
皇帝面色大變,這正與趙青淮秘密和他禀報的死因一致。
“你大膽!”
皇帝擲出一方硯臺,将那人額角砸出血。
皇帝的憤怒,也為這一樁懸案草草拉下帷幕。
下朝時候,趙青淮的眼緊緊望着長公主。
她神色輕松,看向他時,竟然恍惚一瞬。
趙青淮不明白她眼中那抹惆悵如何得來的。
他只是出奇得憤怒。
他給周易寫了張字條,表明答應他的建議,二人聯手。
晚上回家,趙青淮仔細梳理着當年之事,只覺得謎團重重。
首先,是長公主退位讓賢之事,背後真相到底是什麽?
其次,長公主為何要殺掉自己哥哥。
最後,如果不是他,還會有誰想要哥哥的命。
而常如松為什麽要幫長公主,他和長公主間到底是什麽關系?
李昭也在一旁幫忙梳理着,她手拄着腮幫子,苦思冥想。
就在這時,她聞到自己最喜歡的燒雞味道。
她鼻子翕動,卻感到一只手輕輕按在自己肩頭。
她轉頭,發現周易無比自然俯身,笑眯眯瞧着自己。
他指縫裏拎着燒雞,香味自然從那裏傳來的。
“趙謹,你就這麽把我賣了?”
李昭不可置信。
趙青淮看了眼周易,笑笑: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們握手言和。”
“但……”
你們這樣太快了!
李昭愕然。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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