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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他聲音低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他聲音低啞
瘦子面如土色, 嗫嚅:“我,我……”
趙青淮:“來人,上刑。”
瘦子剛被打了一板子就招了, 他痛哭流涕:
“大人, 我那天确實看到了些不對勁的事, 我怕引火上身,這些年誰也沒敢說。”
天啓元年, 九月十三日寅時,瘦子像往常一樣,在大廳裏忙活着, 這些貴人們,喜歡通宵達旦地喝酒。
瘦子忙了一天一夜,正是暈頭轉向的時候,好不容易客人少了些。
突然有人說,七樓的貴客要喝酒。
要最上好的竹葉青, 酒水有分紅, 瘦子從學徒手中搶過酒,喜滋滋上了七樓。
七樓少貴客, 恰好那天天氣也不好, 所以瘦子走到最裏面, 看到獨自坐在欄杆處喝酒的趙長今。
他賠着笑:“大人,這是你的酒。”
趙長今伸手接過, 咕咚咕咚灌下去。
瘦子見這位貴人似乎面有憂色, 便想着幫他排解一下。
畢竟這些貴人一高興,賞賜是極其豐厚的。
于是瘦子賠笑:“大人,小人送些下酒菜給您吃。”
“酒雖然清冽,卻不能一直喝是不是。”
趙長今通紅的眼看向他, 微笑;“你覺得我醉了沒。”
瘦子了解酒鬼,連忙說:“沒醉沒醉,但大人你還是身體要緊呢。”
“您金枝玉葉,比不得我們這樣的人。”
“你們這樣的人?”趙長今苦笑一聲,問瘦子,“你在這裏乾多久了?”
瘦子:“有半年了。”
趙長今:“這裏可好?”
瘦子見趙長今不像是別的貴人那般跋扈,也就放心些大膽說:
“好,好得很,每頓都有葷腥,幸虧掌櫃的賞識小人,收下了我,還給我介紹了娘子,比之前要強百倍。”
“你可感激你掌櫃的?”
瘦子一頭霧水:“自然自然,沒有我掌櫃的就沒有我的今日。”
趙長今哈哈大笑,喃喃:“是啊,是人就會有報恩之心,我又豈能免俗呢?”
“報恩?”趙青淮聽到這,急忙問,“他可說要和誰報恩?”
瘦子怯生生搖頭:“小人當時也納悶,問了一句。”
趙長今卻沒有回答他,而是說:“如果你的掌櫃,現在陷于危難之中,你恰好能幫他一把。”
“你會怎麽做?”
瘦子毫不猶豫:“那我應該會幫一把的。”
趙長今點頭,苦笑:“是啊。”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硬物扔給瘦子:“去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了。”
瘦子接過來,竟然是一錠金子!
瘦子差點歡喜瘋了:“哎,謝謝爺,爺您有事喊小人就行。”
瘦子喜滋滋往下走,急忙準備上好下酒菜端上去。
只是再往下走時候,卻在空氣中聞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味道。
“有點像火油,但我當時只以為自己感覺錯了。”
瘦子不安地回頭,看到趙長今朝自己笑笑。
瘦子也就畢恭畢敬朝他笑笑。
就在這時,瘦子和一個男人擦肩而過。
那個男人渾身散發着不好惹的氣質,瘦子也就沒敢多問。
趙青淮渾身緊繃,連忙追問:“那男人不是店裏顧客?”
瘦子搖頭:“常去七樓的大人們都帶着小厮,況且那人穿着也不像是達官貴人,那些大人物,我們都眼熟。”
趙青淮:“那是樓裏的小厮?”
瘦子又搖頭:“那更不是了。”
瘦子說,當時樓梯燈火昏暗,他也就将那人瞧了個大概。
瘦子努力回憶着:“個子高,人挺瘦,但臉我是真的沒看清。”
“況且那人看着就不好惹,我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于是瘦子往下走,那人往上走。
瘦子剛剛下樓沒過多久,就有人大喊,七樓着火了!
耳邊一聲巨響,細聽又沒了聲音,瘦子一下想起那位大人,連忙問,七樓那位大人呢?
救火的人一把甩開他,朝他喊道:“上面哪有人了!”
瘦子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想起剛剛那聲巨響。
緩緩轉頭,看到趙長今倒在血泊裏,摔斷了脖子,眼還死死瞪着。
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剛才還和自己談笑風生,神志清明的人,下一刻就赴了黃泉。
瘦子吓得屁滾尿流,跌倒在地,爬都爬不起來。
後來官府的人來了,大理寺的人來了,來來往往,定了個醉酒踩空的結果,草草結案了。
瘦子當時愣住了,他很清楚那位大人沒醉,更不可能失足掉落。
可他不知道該和誰說,這些年就默默将此事記在心裏,偶爾還會嘆息一聲:“怎麽會是這樣呢?”
瘦子說完小心翼翼看趙青淮:“已經很多年沒人提起那位大人了,大人今日怎得又突然提起?”
趙青淮并不知道瘦子內心所想:
“突然想起罷了,你今日回去後,要繼續守口如瓶,誰問都不能說。”
瘦子一頭霧水走了,他快要走出縣衙時候,腳步磨磨蹭蹭的,他突然停下了。
趙青淮:“你還有什麽事?”
瘦子看了眼趙青淮身邊侍衛,怯怯不敢開口。
趙青淮屏退左右。
瘦子:“其實我想起還有個事沒說。”
瘦子告訴趙青淮,當時他看到那位大人衣襟鼓鼓的,像是藏了什麽東西。
可後來大人墜樓後,那屍體胸前卻扁平。
那東西不見了。
瘦子有些不好意思撓頭:“其實當時那大人還叫我和他一起喝酒呢,我沒敢。”
“但我在這乾了這麽久,頭一個大人願意這樣把我當個人說話,我老能想起他。”
“為啥好人就是不長命呢,”瘦子嘆氣。
趙青淮又掏出李昭的畫像,問瘦子有沒有見過這個姑娘。
瘦子看了半晌,只說沒有印象了,但着實面熟。
趙青淮賞了他銀,叫瘦子走了。
他在座位上呆了片刻,強忍着流淚念頭。
但他眼眶還是濕潤了。
這麽多年,事情總算有眉目了。
于是趙青淮又秘密将百鳥樓的老板帶到刑部,問當時的起火地點和原因,只說是朝廷要備案重新調查。
百鳥樓老板連忙解釋起火和自己沒有半毛錢關系。
他:“大人,小人屬實冤枉,我們當時也納悶上去看,竟然在牆角發現了火油的痕跡。”
“是有人蓄意放火,但當時樓中有人辦壽宴,招待了一天一夜,來往人數衆多,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老板解釋,七樓的布局比較奇特,為了方便觀鳥,欄杆做得比較矮,而且房間較少,格局狹窄,一旦起火,是很難逃出去。
當時七樓燒起來時,他立刻帶着所有夥計奔上去,可樓梯間也燒了起來,待他們好容易火滅了後,奔上七樓。
露臺上只剩下趙長今沒有喝完的半杯酒。
他的人卻不見了。
趙青淮:“你當初可曾發現什麽可疑的人?”
老板點頭:“不瞞大人說,我當時在牆角樓梯間都聞到火油味道,我知道是有人蓄意放火。”
“我當時就叫夥計挨個房間清點客人數量,當時壽宴已經結束,我叫人守着所有門,想找出那個放火搗鬼的人。”
“可惜并沒有發現。”
“後來大理寺的人也來了,也搜查了一圈,确實都沒發現可疑之人。”
趙青淮再次将李昭的畫像給老板看,老板也是只說面熟,但說不準她是什麽時候來的走的。
趙青淮想了想:“壽宴,是不是會請很多戲班子的人來唱戲。”
老板點頭:“是沒錯,但戲班子的人早在寅時前走完了,只剩下一些行頭,寄存在樓中,後來天剛亮,也都取走了。”
線索又斷了。
當時樓中除了一些常客,再就是店中夥計。
常客老板是都認得臉的,夥計就更不必說了。
趙青淮還在這邊隐蔽查案時候,李昭那邊早已經和唐翡親親熱熱,挽着手逛街。
二人正有說有笑,街上卻突然掠過一匹驚馬,将唐翡吓得花容失色,回去就生了場大病。
趴在張瓊懷裏哭了好一陣子。
他夫君張瓊很心疼她:“你平生身邊只有婆子丫鬟怎麽行,我将我身邊護衛派幾個給你,以後你出街就帶着。”
唐翡凄凄擡眼:“行,但我不要那個冷冰冰的崔然,看着就吓人。”
張瓊将眼從幾個護衛臉上掠過,覺得崔然雖然是長得最板正的,但也是跟着自己時間最長,最忠心的。
況且他對女人沒興趣。
想到自家娘子這麽嬌弱可人,張瓊就恨不得将所有護衛眼睛剜去。
他可是知道娘子剛剛進府時,大風吹掉了她的蓋頭。
她擔心寓意不好,不由得掉了兩滴淚。
更襯得她楚楚可憐,梨花帶雨。
所有家丁護衛都看直了眼。
只有崔然還是那副死人臉。
想到這,張瓊摸了摸娘子後背,柔聲勸慰:“崔然對我忠心,身手又好,你不可任性。”
“崔然,這段日子,你就随身保護夫人。”
崔然頓了下,神色冷淡:“大人身邊離不得人,我不去。”
唐翡沒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圓瞪一雙貓兒眼,弦然欲泣撲到張瓊懷裏:“夫君,你看看他!”
這種小鳥依人的姿态叫張瓊十分受用,他看着崔然:“我身邊暫時不需要人,你去保護夫人,一定要把夫人當作我那般重視。”
“萬萬不可有半點磕碰,要伺候得夫人舒舒服服,若是她有一點不順心,我唯你是問。”
崔然沉默良久,遲鈍點點頭。
李昭在旁邊看着,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
直到唐翡以和她在酒樓相聚的名義,卻把李昭放在外間。
李昭看着唐翡給自己點的一大桌子菜,聽到裏面女人弦然欲泣的悶哼:“你壞,就知道欺負我。”
崔然的聲音還是一板一眼,只是有些低啞:“老爺說了,要我好好伺候夫人。”
“不知道我伺候得夫人可還滿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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