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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銅鏡前,芝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銅鏡前,芝
趙青淮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邪, 他真的很想撕碎李昭的臉,看看她心底是不是除了周易,空無一物!
二人如同兩只翩纖高大的蝶, 衣襟翻轉間, 已經甩出衆人許多步, 先一步出了宮牆。
宮牆外,馬車正等在那。
錢威靠在車前, 不明所以看着二人拉拉扯扯,就在錢威一頭霧水之時。
那邊李昭積攢了些力氣,她一把甩開趙青淮的腕子, 喝道:“你發什麽瘋!”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怒吼出聲,可喉中的血氣叫她語調沙啞。
吼出來的話,就像是綻放了一半的煙花,啞然熄火。
此言一出,趙青淮也動作停滞了一瞬。
可下一刻, 他一聲不響一把摟住李昭的腰, 幾乎把攔腰把她甩到馬車上。
馬車劇烈搖動。
“回府。”
趙青淮上車時對錢威說。
他還沒對自己發過這麽大火,李昭被他摔得七葷八素, 好不容易爬起來。
就看到趙青淮半跪在自己身前, 他一把攥住她腕子, 瘋了一般問:“是他。”
“就是他!對不對?”
“你在撒謊,你嘴裏到底有沒有一句實話!”
李昭見他一副失了神智模樣, 她咬住唇, 盯着他:“不是他。”
“我說了不是他!”
李昭想要甩開他,奈何趙青淮仿佛将全身力氣都用在控制這個腕子上。
她的手腕很快被攥出一圈青紫,火辣辣地疼。
李昭被逼出眼淚來。
可她忍住了。
偏偏趙青淮居高臨下,猶如審犯人那般, 重複:“天啓元年,九月十三日,周易去了百鳥樓是不是。”
“身為錦衣衛,只有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從神機營搞來火油。”
“是他聽了長公主指令殺了我哥,長公主為什麽要這麽乾?”
李昭望着他的眼,一向冷靜自持的他,也失了分寸,他眼裏翻湧着暗焰,他的下颚繃緊,像是石刻的。
“回答我!!”
趙青淮見李昭緊緊盯着自己,心頭火更盛,不由得怒吼。
聽得前面趕車的錢威都一抖——他也從未見趙青淮發這樣大的火,也沒想到趙青淮發火是這般可怖。
叫自己這個八尺漢子聽了都膽寒。
誰知馬車裏的李昭盯着他,她明明身軀瘦弱,甚至穿得衣服因為不合身,顯得歪歪扭扭。
她心頭火起,覺得趙青淮的腦子還不如豬腦子。
于是她毫不猶豫擡手,用掌根狠狠扇了趙青淮一巴掌。
這一巴掌不同于作秀,更不沒有留情。
趙青淮只覺得耳膜嗡嗡,臉頰仿佛落下一道驚雷,将他打得頭昏腦脹。
李昭像是亮出獠牙的猛獸,怒吼到嗓子都嘶啞:
“不是!”
“我說了不是他乾的,你聾嗎。”
“不是他還有誰,你撒謊!”
趙青淮一把抓住她下颚,就想要把她掐碎。
“是不是就算周易在你面前殺了人,只要他把刀擦乾淨,說不是他,你就信?”
“他在你心裏,難道會有錯?”
李昭痛極,恨恨盯着他。
一方面恨趙青淮不明是非,一方面恨他手段陰險。
她抓住趙青淮的手就咬下。
就像徹底被激發了獸性的小獸,下口快準狠。
趙青淮只覺得自己虎口像是被小刀鑽進去,用刁鑽角度攪着,鑽心得疼。
他一把将李昭推開,偏偏李昭咬得極其深。
他越是掙紮,越是劇痛,最後推開她時,她的頭猛地撞到馬車壁上,尖銳裝飾物撞破她頭皮。
她發間洇出暗紅的血。
趙青淮的手嘩啦啦淌血,一小塊肉被李昭含在唇間。
李昭勾起嘴角,将那小塊肉輕蔑地吐在地上。
錢威探頭,見狀驚呼一聲:“大人,我給你包紮一下。”
“不必,”
趙青淮聲音低沉暗啞,
“趕你的車。”
李昭靠着車廂氣喘籲籲,她還在笑。
她覺得要是就這樣死在趙青淮手裏,也來得利索。
不用因為仇恨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
她再也不用對任何人抱有愧疚。
想到這些,她竟然有些期待了。
她笑得趙青淮恨不得把她的虎牙掰斷。
趙青淮慢慢包紮着手,看她:“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殺了你,更不會折辱你?”
李昭笑得胸膛顫抖:“你當然能做到。”
“因為我早就看透了,你就是一個僞君子!”
李昭冷冷:“一個蠢貨。”
回府時,趙青淮扛着李昭,一把把她扔在床榻上。
他後背像被閃電敲打,疼得他咬牙切齒的。
李昭縱使沒有武器,也知道怎麽打他最疼。
趙青淮一腳踹開房門。
把李昭甩下去,他按住她雙臂,森然:“你就在這裏給我想清楚,我會派人看着你。”
“什麽時候你想明白告訴我實情,我再将你放出去。”
“你這是要軟禁我,你是什麽東西?”
李昭怒喝,
“你就是個蠢貨,你這輩子都別想查清到底是誰殺了你哥哥!”
最後被他點xue,扔在床上。
代價是趙青淮身上挨了好幾腳,李昭陰得很,誰知往他□□踹,偶然不防備,卻被他踹中肋間。
他甚至懷疑肋骨都被李昭踢錯位,不然呼吸間為什麽會有鐵鏽味。
“你就在這呆着。”
趙青淮扶着腰爬起來,順便将屋子裏所有剪刀簪子之類的東西都收拾走。
只剩下一張椅子一張床。
他才轉身出去。
他就不信,這樣李昭還能跑出去。
趙青淮狠心餓了李昭兩天,第三天,據說李昭罵娘的聲都沒了。
就在趙青淮當夜去看她時,李昭正在昏睡。
許是餓得沒力氣了,蜷縮成一團。
她頭發後的傷口包紮了好幾次,都被她扯開。
她就像是林子裏的野獸,一旦妄圖家養,就會迅速消沉下去。
趙青淮坐在她身邊,她的唇瓣乾燥,眉緊緊擰着,好像在不安。
他漠然地審視着她。
下一刻,他嘆了口氣,伸出手,想要給她蓋上被子。
可他手剛剛接觸到被面時,被李昭反按住。
下一刻她暴起,将被子蓋在他身上。
趙青淮下意識想要掙脫,卻被她纏得更緊。
明明像是夫妻間的親昵游戲,可下一刻,一個細長東西悄悄纏上他脖頸。
趙青淮脖頸一疼,下意識伸手去想要拉住繩子。
可李昭下手極其快準狠,她身子靠着牆壁,腳抵在他肩胛,渾身繃緊似弓,那根繩子深深嵌入李昭掌心。
也深深陷入趙青淮脖頸!
他為了防止李昭作亂,将這房間裏所有有可能傷人的東西都收走。
就連被子都是難以撕碎的蜀錦。
而他的脖頸卻越收越緊,是那李昭用抹胸耐心搓成的繩子,柔韌至極。
李昭穿着寬松上衣,只要他一擡頭就能看到香豔春光。
可他眼前卻一片血紅,什麽也不看到。
他這才知道,李昭一直在藏拙。
她雖然武功盡廢,但要殺了他,還是易如反掌。
因為她的外表太有迷惑性了。
她楚楚可憐,可她下一秒就會要了你的命。
趙青淮想要掙脫,一個翻身。
卻被李昭察覺意圖,她跟着他翻身,猶如附骨之蛆。
錦被将二人深陷其中,趙青淮本就被勒得失力氣,這種姿勢更是難以發力。
剛想反擊,李昭察覺他意圖,兩條腿鎖住他脖頸,雙管齊下。
越掙紮,纏得越緊。
他手掌暴起青筋,又無力松開。
有一瞬間,趙青淮覺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過往的一切無限閃回,有哥哥沖自己大笑,有自己曾經幫助過的百姓,零零總總。
在最後的時刻,他微微揚起臉來看李昭。
只能望見她緊抿的唇角。
他眼角一涼,滑落一滴淚。
他不明白,李昭竟然能為周易做到這個份上。
不過就像她說得自己死了。
她也不會為自己流下一滴淚吧。
就在趙青淮失去意識的前一瞬。
就在這時,李昭卻松手了。
趙青淮如蒙大赦,他腿軟跪在李昭面前。
銅鏡前,芝蘭玉樹般的男人,脖頸處有深深紅痕,觸目驚心。
他眼角泛紅,胸膛劇烈起伏,喘息急促,眼前一陣發黑。
他手撐着地面,幾乎腿軟得站不起來。
他這才知道,什麽叫做鬼門關走了一遭。
李昭坐在床邊,她衣衫不整,露出大片鎖骨。
可她沒急着去攏住衣衫,她俯視着趙青淮,一時二人相顧無言。
李昭說:“我再告訴你一次,不是周易乾的。”
她修長手指劃過他下巴,迫使他擡頭看自己。
趙青淮還沒緩過來,軟綿綿任由她擺弄。
李昭諷刺一翹嘴角:“如果我真的想幫周易遮掩罪行,你在見到我的第一天就死了。”
“我留着你,就是要你幫周易洗脫冤屈,不是讓你亂咬的。”
趙青淮眼神漸漸回焦,他問:“你什麽意思。”
李昭沉默片刻,突然嘲諷一笑,神态癫狂:“因為除了你,這世上沒有人關心你哥哥到底是死在誰手裏。”
“他只需要是死在周易,或者是任何可以頂罪的人手裏。”
李昭抓過他衣領,定定看着他。
她的指尖很涼,卻莫名激起顫栗。
李昭看着他的眼:“你聽明白了嗎?”
七年前,李昭剛發現屍體後脖的淤青,她下意識擡頭,見到濃煙滾滾的窗口處,似乎有人影一閃而過!
她下意識将趙長今的那半邊玉佩收起來,接着從周易腰間扯出飛虎爪。
周易攔住她:“你要乾什麽!”
李昭臉色陰沉得吓人:“趙長今到底是死在誰手裏,這事得有個說法。”
“不然這條人命就是你背了!”
她拼着疲軟的身體來到那個隔壁的房間,趙長今剛剛躺出的褶皺還在那。
而屋子裏空無一人。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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