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你覺得我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你覺得我還
崔然說完, 低聲:
“但求一死。”
長公主沒說話。
牢房裏老鼠轉着咕嚕嚕的眼神,驚恐望着穆寧澤的方向。
又很快逃竄離開。
“我,已經将我知道的全說了, ”
崔然的嘴唇顫抖了, 眼裏射出恐懼的光,
“求公主信守承諾。”
穆寧澤像是回神,她唇瓣動了動。
身邊手下人立刻來勸:
“公主, 此人留着大有用處,千萬不能殺啊。”
崔然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鐵鏈被他磨得嘩啦作響。
沒入他肩胛的鐵鈎子撕裂皮肉,腥臭味彌漫起來。
“殺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 牢房響起穆寧澤輕輕一聲。
她的屬臣們還想勸什麽。
穆寧澤卻沒再說話。
只是給了他們一個眼神。
所有人立刻噤聲。
接着她沉默地往外走。
遇上趙青淮時,她腳步頓了下。
趙青淮低着頭,看着那高頭嵌着玉飾的鞋尖落在他眼前,他呼吸都輕了。
穆寧澤看着他那和趙長今近乎八九分相似的長相。
一時間喉頭像是被堵住。
她想說什麽,卻一切化作無言。
過了很久, 她才用一種近乎輕柔的語氣發問:
“你告訴我這些, 有什麽想要的。”
趙青淮立刻跪下:
“臣想要追随公主殿下。”
穆寧澤笑了下。
趙青淮的身體頓時僵住。
穆寧澤接着大笑起來,女人蒼老的聲音回蕩在牢獄中。
可尾音還是帶着清爽, 帶着勃勃的生機。
這曾經是最讓趙長今迷戀的聲音。
“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
穆寧澤近乎憐愛地問他。
趙青淮仰臉, 無措地看着她。
穆寧澤卻沒有再解釋許多, 只是看了眼周易:
“把趙大人和李姑娘秘密送出去,不要叫旁人知道。”
趙青淮神色灰暗了下, 即使自己拿自己哥哥做投名狀。
還是抵消不了公主的疑心。
或者正因為趙長今, 公主更不敢相信,自己會效忠于她。
這很正常,甚至是趙青淮意料之中的事。
但他還是要裝作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
“至于你和外人一起和我胡鬧,我以後再和你算賬。”
穆寧澤看向周易, 輕聲。
周易神色頓了下,沒說話。
趙青淮被送出去後,李昭心有餘悸扯了扯他袖子:
“你說你這到底圖什麽?”
趙青淮笑了下,安慰性攥了下李昭的掌心。
随後他看向周易:“麻煩你一定要将我來找長公主的事情傳到太子耳朵裏。”
李昭瞪大雙眼。
周易瞥了趙青淮:“他自己找死,別攔着。”
趙青淮告了病假,回府後,李昭縮在他懷裏,百思不得其解。
趙青淮吻了下她發絲,語調平靜:
“長公主天性多疑,如果我不徹底和太子決裂,她是不會相信我的。
李昭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可太子知道了,你會沒命的。”
趙青淮笑了下:“小昭,我說過,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誰?”
李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說句實話,事實已經猶如一團亂麻,講不清。
是趙長今害死了自己和宋談的父母,自己明明應該恨他的。
可當他知道趙長今死得如此凄慘後。
甚至死之前,還在朝自己喊着對不起。
她剛剛生起的一點點恨意,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人死如燈滅,自己也不想被過往的恨意糾葛。
趙青淮骨節分明的手攥緊她掌心,溫涼如美玉,他湊近她的耳邊:
“所有人。”
李昭下意識想要回頭看他的神色,卻被他抱的更緊。
趙青淮的神色因此隐匿在陰影裏,只能感覺到他的眼神是平和的。
平和到可怕。
李昭沒再說什麽,就在此時,外面傳來腳步聲。
沉穩急促。
李昭皺眉,下意識往外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周易。
外面下着雨,他半個肩膀被淋濕,衣角沾着斑斑血跡。
外面天氣陰沉得很。
周易收了傘,定定看着他們。
李昭瞳孔收縮,下意識開口:“你又和人打架了。”
說完,感覺身後肩膀沉了下。
是趙青淮不悅地把她拉回了懷裏。
周易笑了下,眸光幽深:“小昭,你不是說過,我就算死了也和你沒關系嗎?”
“現在聽你關心我這一遭,還真是通體舒暢啊。”
說完周易沒等李昭發作,自己笑眯眯解釋,
“剛審完幾個犯人。”
李昭剛剛放下點心。
周易看向趙青淮,“那我就把她帶走了。”
“把我帶到哪裏去?”
李昭立刻回頭看趙青淮,卻沒有得到回應。
直到周易牽過了她的手。
趙青淮還像是蠟人那樣坐在原地,他喝了口茶,手并不抖。
他放下茶盞,朝李昭笑了下,語調平靜:“小昭。”
“我這邊有點事要處理,你先去周易那呆兩天。”
李昭皺了下眉:“說清楚。”
趙青淮寵溺笑了下:“要我說什麽,小昭。”
李昭像是想到什麽,臉色一點點白了:“太子會殺了你的。
“他不會,”
趙青淮語調平淡,卻帶着篤定,
“在他從我嘴裏撬出來我都告訴了長公主什麽之前,我不會有事。”
“你簡直是瘋了。”
李昭喃喃。
周易笑笑:“我早就說他瘋了。”
趙青淮也笑笑,柔聲看李昭:“小昭,我要是死了。”
他的話頓了頓。
李昭目不轉睛盯着他。
趙青淮卻住了口:“沒什麽。”
李昭走後。
趙青淮看李昭的背影,在院子裏凝成一個芝麻點。
高晃的太陽将他的眼睛刺得流淚。
“不要忘了我。”
極輕的一聲呢喃,落在半空中,他本想趁着這機會,要求一些過分的。
比如為他戴孝,為他哭墳。
甚至三年內,都不許和周易在一起。
可對上李昭的眼神,他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算了。
他死了,李昭為他哭一場就好了。
馬車上,李昭心事重重,而周易卻喜氣洋洋,宛若過年。
李昭不禁看他:“你好像巴不得他現在就去死。”
周易驚詫揚眉:
“我不是早就想弄死他了?”
李昭沒說話,看了眼窗外:“去找宋談。”
“找他乾什麽?”
李昭想到宋談給他的那張帕子,看向周易:
“唐翡的夫家,也就是張瓊,他家中是不是還有些制香生意?”
周易點頭:
“不過為官者不許經商,鋪子都挂在旁人名下,你不是經常陪唐翡去逛嗎?”
“怎麽突然想到這個事?”
李昭一向果決,卻在此刻猶豫起來。
周易好笑看她:“你從前可不會這樣吞吞吐吐。”
“我是有些顧慮,”李昭嘆了口氣,
“唐翡之前帶我去過,我自然對那裏的香味比較熟悉。”
“我還還和唐翡說過,尋常香料難以複原花果香,只有張家的香,既不甜膩,又能沾染衣袖間,所以賣得很好。”
周易神色微變,等着李昭下半句話。
她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這是宋談給我的。”
“這方帕子的味道我一直覺得熟悉,可始終想不起來出處。”
“直到今天崔然腰間的香囊被打漏了,香味散出來,我才發覺這兩個味道一模一樣。”
周易接過帕子,掠過李昭指尖。
他沉沉看了眼李昭:“你的意思是,宋談和張瓊有關系。”
“這也只是猜測,所以我們不如去看看。”
周易點點頭,順手掏出個暖爐塞到李昭手心。
“進來京城入了早冬,你又體寒,記得多穿點。”
李昭沒有說話。
以她現在的身份,和周易說什麽都不恰當。
可下一刻,周易将宋談那方帕子扔到了馬車外。
李昭愣了下:“你乾什麽!”
周易笑了下:“我就是見不得你帶着別的男人的東西。”
“哪怕是宋談的也不行。”
周易看向李昭眸子,眼神不由自主下移,濕漉漉,如有實質。
“況且,別以為我不知道,之前他會趁着你睡着了,偷偷看你。”
“你敢說那個小子對你一點意思都沒有嗎?”
“他是道士,他不能……”
周易自嘲笑了下:“酒肉和尚,鄉野道士,也只有從前的我們會深信不疑。”
聽到他提到從前的事,李昭又不說話了。
周易微微昂着下巴,指尖點過李昭領口,眼眸幽深,
“趙青淮都不給你買衣服嗎?”
“這都秋冬了,還是這兩件。”
李昭身子微微一扭,鎮定了下看他,
“是我不想要的。”
周易頓了下,指尖落了個空:
“不要就不給你買,只能說明是對你不上心。”
“小昭,那你跟着他有什麽意思?”
李昭嘆了口氣:“周易,你別這樣。”
“我們都過去了。”
周易笑了,笑得很莫名其妙。
他說:“小昭,真的過去了嗎?”
李昭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句:“真的過去了。”
“我現在很喜歡趙青淮,周易,”
李昭盯着他的眼,
“你總不能期望我們分開了,我給你守一輩子活寡。”
“也不能拿過去的情誼綁着我一輩子,是不是?”
周易臉狠狠抽搐了一下。
一向自持冷靜的面容也無法保持平靜。
他狠狠深吸一口氣,再沒有說話。
李昭看向馬車,可她的指尖卻在發顫。
不同于周易想的那些亂七八糟,此刻她心裏更擔心的是宋談。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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