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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之都的尼祿祭-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月之都的尼祿祭-3




并不是只有當事人在嘆息迦爾納和阿周那大人的簽運。




甚至連一部分的主辦方也在頭疼:這可怎麽辦啊?




據說是這對組合太過于強大了。




按玉藻前和無銘的說法:布施的英雄竟然和天授的英雄組隊,這程度堪比上次戰争中臨時協助阿蒂拉的英雄王再臨。




“好耶好耶打起來!”與他們相反,薔薇皇帝尼祿·克勞狄烏斯和光之子庫·丘林則對此十分期待。




主辦方就這麽亂成一團,但尼祿皇帝說了:已下達的裁定無法更改,光看數值就足夠令人吓破膽的超強二人組也不可能重組。




至于我,我當然贊成“迦爾納的簽運爛透了”這一點了。




我真恨不得捂住臉:為什麽在這種時候抽到最難合作的家夥啊?




“話說回來,阿周那大人會接受這個結果嗎?”





“唉,和基本上什麽都能接受的迦爾納先生不同呢,那個天授的英雄……所以,就請焰娘女士來打探這件事,如果不行就順便勸一下。我這麽說也有點那個,不過你已經習慣應付那兩個人了吧?”




就是這樣,和迦爾納分開後玉藻前如此轉告我,所以我現在朝鬥技場內的選手休息室走去,




我想:說得可真輕巧。




就算是我,也會覺得待在那兩人之間的氣氛,就像是被迫站在暈醉的大象的腳底下一樣。




唉,可是最習慣這種狀況的确實是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尼祿皇帝和玉藻前還想作為選手與新王一起享受,總不能讓他們為這方面費心。




既然被拜托了,那就得做啊。




我聽說其他的組合還有庫·丘林和李書文、高文和尼祿皇帝。




——說起來這對組合還是兄弟呢。




我走在走廊上,忽然想起來。




我知道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弟的時候,已經是恨不得大喊“事到如今就算告訴我我又能怎麽樣!”,一切事态都在像瘋狂的落石一樣不可挽回的時候了。




更何況,我還企圖謀殺讓我知道這一事實的人,并反被他殺死。




一想到這種事,整個人都陰暗起來了。難得的祭典,我可不想這樣。




“我可不保證……什麽都能成功。”




如果想讓事态順利進展,就得全力去做能做的事。




就在我鼓足乾勁、再次邁出步伐的時候,我感覺到有一道人影朝這裏走了過來。




圓環形的走廊前方,一位身穿白與青為基調的裝束、黑發美貌的青年現身了。他的手裏握着他自身身高那麽長的巨大弓柄。




“嗯?”




也許是因為我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吧。




青年止住腳步,朝我看來。




黑色的雙眼在我的頭頂之上,被這雙眼睛俯視着實令人不安。




“……選手的房間應該在那邊才對,你有什麽事嗎?”




确實,他并、不、認、識、我。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我在地上世界生活過的記憶因為種種理由被悉數消除。不過即使沒有這個理由,我和阿周那大人也沒比陌生人好多少。




我都不記得我生前和他有沒有一對一單獨說過話。




不過,這樣反而更好。




“你是主辦方的人嗎?”




“是的。要是有事我們會處理,你有什麽問題嗎?”




我沒有說謊,我當然沒在騙阿周那大人,但是沒有介紹自己總覺得有些不誠。




可是,要是在這裏一一說明我和迦爾納什麽關系,事情就麻煩了。我決定至少在這個祭典期間不說出來。




不過我大概能猜出這個人在這裏徘徊的理由。




“不過,我們不受理變更組合對象的要求。”




話音剛落,阿周那的眼睛立刻眯了起來。他也是王族,所以他也會隐藏自己的情緒,但比起迦爾納他的表情太好懂了。




“無論有什麽理由都不行嗎?”




“無論是什麽理由。即使只是抽簽,新王及其伴侶才是裁定者,請你諒解。”




我行了個禮,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睛。




“你們之間的因緣,包括我在內的月球陣營都知道。雖然知道,但新王和皇帝還是決定不可例外。請你理解。”




我可以斷言,這是瞅準了他的誠實而進行的強買強賣。我知道,他這樣的武人本來就很難拒絕女人的請求。




時間的流逝緩慢下來,沉默過後,阿周那大人身上焦躁的感覺消失了。




“……你的說法我懂了。但是,我想和那個男人做個了斷。這一次,我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也要和那個男人一對一的對決。希望你能理解這個強烈的願望。”




——我、當、然、理、解。




在差點說出這句話之前,我阻止了自己。




否則又得說沒必要的東西了。




确實,我非常明白他的意思。




畢竟,迦爾納肯定也在考慮同樣的事。




——沒有陰謀也沒有顧慮,堂堂正正、一對一的決鬥。




說起來就是這麽簡單。




然而,那可是被奉為英雄的人物追尋了一生,卻無論如何也沒有實現的願望。




——不,不對。




不是“即使是英雄也無法實現”,而是“正因為是英雄所以才無法實現”。




正因為成為了承擔了衆人願望的英雄人物,自己自身的願望,就會和衆人希望的東西對立。




——并不是只有阿周那大人一人如此。




“——那麽,我有個提議。只要獲得大會的優勝不就好了嗎?”




就可以讓新王在能力以及常識的範圍內實現自己的願望。




那事情就簡單了,只要在大會中獲勝即可。




然後提出,“我要在此和這個人堂堂正正地決鬥。”




你難道不知道會場的堅固程度嗎?!腦海中的玉藻前似乎在怒吼,不過我決定不管它。




“也就是說,只要在衆目之下正式要求戰鬥的機會即可。”




“是的,不過前提是優勝。”




說到這裏,我已經能感覺到他身上熊熊燃燒的鬥志了。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也就不枉我和那個男人合作了。”




阿周那大人行了一禮:告辭。然後從來時的路上回去了。




直到看不見他為止,我終于放松了不知不覺間繃緊的肩膀。




和那個人對峙之後我算是明白了。




我雖然能把他看做迦爾納的弟弟,但我絕對一輩子都沒辦法把他看做小叔。




而死者的一輩子,就相當于永遠了。




我搖搖頭,甩開悲觀的想法。




“總之,玉藻閣下的指令這麽一來就完成了……這就行了吧?”




“……什麽指令?”




背後忽然傳來了聲音,我吓得恨不得從地上跳起來。




後退了兩三步後我回過頭,迦爾納正一如往常地站在那裏。




“別、別吓我啊。”




我是真的吓了一大跳。




一個搞不好就會發出尾巴被踩了的貓似的慘叫。




“抱歉。我想如果我出面你就講不好了,所以沒有來。”




“這才是幫大忙了……簡單的說,玉藻閣下的指令就是要我去勸一勸阿周那,關于你們的簽的事情。”




迦爾納的視線朝阿周那大人離開的走廊方向落去。




“看來很順利,阿周那說什麽了嗎?”




“對必須和你合作的事态似乎很困擾。所以我就說,只要在優勝的時候對新王請求和你決鬥就好……是我多事了嗎?”




“不,你做得很好。即便我和他說同樣的話,也達不到同樣的結果吧。”




那就好。終于到了可以放心的時候。




可是,不知為何感覺很不安。




他和他厮殺了無數次,但是從來沒有并肩作戰過。




我不是武人,也從沒有過那種多次死鬥的敵人,所以我充其量只能推測他們之間的感情。




因此某種意義上,我是羨慕阿周那大人的。




因為他知道,我所不知道的那個人的另一面。不過我也覺得,了解迦爾納的那一面并不是我的本職。




“別擔心,我會贏。這種好機會不會有第二次了。”




我那螺旋般的思考被迦爾納一句話打斷。




我擡起頭,迦爾納似乎稍稍笑了一下。




并非面向敵人的凄絕笑容,而是為了安慰認生得恨不得要叫出來的奶貓而露出的、笨拙的笑容。




我還真是單純,看到這樣的笑臉立刻就高興起來了。只是總覺得有些別扭,做不到把剛才心裏想的事實話實說。




“我倒不是在擔心,只是覺得這次和以前的競技會不同而已。”




雖然已經徹底成了曾經的往事,不過我現在還能清晰地想起那場競技會。




迦爾納第一次向阿周那大人提出挑戰,卻因為身份之差而被侮辱,難敵大人對他伸出援手,可那時養父(父親大人)卻忽然出現。真的是波瀾壯闊的一天。




同時也是,諸多的人們改變了命運的一天。




“那個時候的我也很年輕,這沒什麽特別的。”




“那天你突然殺進競技會,還向阿周那大人求戰呢。我那時也驚呆了。本以為你再怎麽樣我也不會吓到了,誰知道你竟然向王族那幫人找茬呢。”




“……也有過這樣的事啊。”




仔細想想,那是養父大人被人貶低,迦爾納第一次發怒的日子。




如神明一般超然,不知究竟看向哪裏、也不知要活在哪種世界,令人捉摸不透的他。見證了他的憤怒,那時的我稍稍安下了心。




這個人,是個不會為自己憤怒的人啊。那時的感慨,我至今仍然記憶猶新。




不過話說回來。




現在就不要回想古早的祭典了,今天的尼祿祭,可要平安且愉快地結束啊。




“我會好好地從頭見證到尾的,你放心去吧。”




迦爾納以揮槍作為回答。




這一舉動比任何語言都令人安心。我揮揮手告別:那就回頭見了。




懷抱着不知會怎樣的期待與不安,我朝來時的道路返回。




……




…………




………………




好了。




如此開始的尼祿祭從開幕起便熾烈了起來。




興許是因為玉藻前保證過有雷加利亞作為後盾、鬥技場的強度以及觀衆的安全都可以保障,Servant之間實打實的戰鬥開始了。




聖劍迸發出太陽的熱度,薔薇與劍戟在大歌劇場狂舞,死棘之槍撕裂了虛空。




籠罩着神奇的炎之箭甫一爆發,同樣彙聚着太陽神氣息的槍粉碎了地面。




這邊,可稱為武術的究極之拳崩裂,把人打得像是木屑一般在天上飛來飛去。那邊,天馬的嘶聲撕扯着觀衆的耳膜。另一邊,無限之劍遍布了大地。




——如此,即使用委婉的形容也完全是地獄繪圖般的展開。




“與其說是合作,他們這明顯是在較量看誰先把敵人打倒吧?”




“結果所有人都出全力了呢,我啊,不用參加真是太好了。”




最終,只有Servant和歷戰的Master的眼睛能夠捕捉到混戰的Servant們。




所以,玉藻前、坐在新王膝上的阿蒂拉、以及我來負責實況轉播。




如果沒人來解說鬥技場裏發生了什麽,來到月之都的魔術師們恐怕會完全搞不懂戰況。




光才剛剛炸裂,地面上就開了一個大洞。才剛高聲詠唱咒文,就進了絢爛豪華的緋紅劇場。在不習慣這種狀況的人看來,眼前的狀況完全是一頭霧水。




我雖然沒有做過解說,不過既然身在比觀衆席更舒适的解說席觀看戰鬥,我會盡力令觀衆如願以償。




“來訪的觀衆朋友們,觀衆席受到結界的保護,所以請不要慌張,盡情觀看比賽吧。”




我時不時安慰一下害怕的觀衆,而祭典仍在繼續。




Servant們的勝負逐漸分出,最終局面成了太陽之騎士與薔薇之皇帝,對決天授的英雄與布施的英雄。




“……”




“……”




“……”




實況席的我們看着勝出的幾人,相顧無言。




就我個人而言,意料之中的結果使我很高興。嗯,非常高興。




但是,各個重地的結界必須得重新布張了。




我看向新王,他拜托似的朝我合掌。




“焰娘女士,麻煩你了。選手們也要注意一下,請你去打個招呼吧。等會再布張結界也可以。”




“我們也要布置結界然後去看看尼祿,等會見吧。”




“是,非常感謝。”




小小的阿蒂拉朝我揮揮手,我朝樓下走去。




我時不時和來觀戰的、似是魔術師的人以及NPC擦肩而過。因為在近距離觀看了非人者的戰鬥,他們非常興奮,都在亢奮地交談。




如果我露出Servant的氣息他們就會吓到了,我隐蔽着前行,穿過擁擠得如同聚集在水邊的鳥群似的人潮。




越往下人就越少,就像潛入水底一般,所有聲音都飄遠了。




——杳無人跡的走廊背陰處,我就在這時發現了藏在暗中的人影。




戴着毛絨帽子,連耳朵都牢牢蓋住,那副東張西望地打量四周的樣子,就像一只被扔進陌生環境剛起床的貓。




“那個……?”




“呀啊!”




簡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松鼠,人影跳了起來,朝我轉過身來。




戴着眼鏡的女性長着茶色的卷發,身高比我稍矮。我和她剛剛對上視線。




“那個、請問有什麽事嗎?”




“沒、沒沒沒沒才沒什麽事呢?!吉娜可我可不是在迷路哦!……呃、是你?!”




“诶,是、什麽?!”




大喊出聲的人和聽見的人同時吓得跳起來,走廊上沉重地咚了一聲。




這是吉娜可與我的初次邂逅。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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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太陽與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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