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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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沉默僅停留了一瞬。

在迦爾納、阿拉什、羅摩之後，悉多和Caster也緊接着回過神來，向羅賓發問。

但是現狀并不容羅賓向他們一一說明情況，最終衆人決定先去指定位置集合。

〖離這裏不遠，我來導航吧。〗

Doctor 的聲音聽上去很無力。

和失語的伊麗莎白相比，曾是一軍之将的迦爾納、阿拉什，以及身為王者的羅摩都非常冷靜。

“最糟糕的猜想成真了嗎。”

“現在還不清楚。”

“可傑羅尼莫他們也是有相當實力的人，竟然全員都被殺了……”

白鬥的腦海已一片空白。

他和傑羅尼莫、尼祿、比利的相處時間雖然很短，可在這短暫的相處中白鬥被他們救過那麽多次。而這樣的他們竟然全死了。

特別是尼祿，白鬥等人曾和身為生者、同時也是羅馬皇帝的她一起在第二特異點并肩作戰過。成為Servant的她雖然記不清白鬥等人的事了，可是她和白鬥等人也可以說是有相當的緣分。

盡管白鬥已經在特異點幾度目睹Servant或者人類的死亡，然而每當這種時刻來臨，他自身中的某個部分就仿佛裂成了碎片。

“前輩？”

瑪修不安地叫着他，然而白鬥甚至無法鎮定地回答她，他只覺得頭暈目眩。

“Master，請振作一點！”

南丁格爾毫不動搖的聲音把白鬥拉回了現實。

“啊、抱歉。我剛剛……”

“不必道歉，Master。你這般反應作為人而言是正常的，只是，我們現在不能止步不前……前進吧。”

Caster打斷白鬥的話，說道。如同青焰燃燒的碧眼直直地注視着白鬥的眼睛。

“……我明白了。各位，我們走吧。”

白鬥握緊了刻着令咒的手如此宣言道，然後向前走去。

……

…………

………………

他們集合的地點，是一個被西部放棄的據點。

綠衣的獵人就在那裏埋伏着，他旁邊還有位身穿黑衣的美麗女性。

“哦，你來了啊Master？”

“羅賓，發生什麽了？”

“就是啊，到底發生了什麽？！尼祿也死了是真的嗎？！”

被伊麗莎白猛烈地質問着，羅賓不禁變了臉色。而他旁邊的女性依舊泰然自若地站一旁。

“我知道了，我會全部交代的你好好聽着！”

羅賓說:這也不是什麽能愉快的講兩三次的話題。然後他開始敘述。

暗殺部隊，曾成功潛入了東部的首都華盛頓。

趁着華盛頓舉行贊頌梅芙的閱兵式，尼祿對梅芙解放了寶具“心蕩神馳的黃金劇場”，準備圍剿梅芙。在尼祿的固有結界內，敵方的Servant都會弱化，他們原本計劃就在這裏打倒梅芙。

可是，情況立刻就反轉了。

因為固有結界裏不禁潛入了庫·丘林，還有芬恩·麥克庫爾等其他Servant。

芬恩·麥克庫爾使用魔術隐匿聲息、偷襲了尼祿，黃金劇場就此崩壞了。

即使在固有結界內也有着超規格力量的庫·丘林，一旦擺脫了束縛就再也沒人能壓制他了。這時傑羅尼莫叫羅賓撤退，随後他和比利、尼祿一起去盡全力拖住庫·丘林。

雖說Servant原本就是死者，可他們迄今為止和白鬥等人理所當然地對話、交談，建立了同伴間互相信任的關系。可這樣可靠的同伴們都死了，而且還是一次三個人。

這份沉重的事實，令白鬥不禁咬緊了自己的嘴唇。口中鮮血的猩味擴散開來，但他無暇在意。

“虧你能從那裏逃出來。”

迦爾納說道，羅賓臉色晦暗地點了點頭。

“啊啊，只有我一個人的話肯定是逃不出來的。”

羅賓憑着寶具“無貌之王”逃出了華盛頓，可在那之後又被迪盧木多·奧迪那追殺。

在一覽無餘的荒野上，擅長在森林伏擊的獵人要對付擅長白刃戰的迪盧木多·奧迪那，無疑是非常不利的。

就在他快被打中的時候，一柄槍欄在兩人中間，救下了羅賓————

“就是這邊的大姐。”

“我不是什麽大姐。我的名字是斯卡哈，影之國的女王。”

說起斯卡哈，她可是凱爾特神話中流傳的，庫·丘林的師父。她是統率着影之國、培育了諸多英雄人物的最強女戰士。

根據傳承來看，她就是站在凱爾特那一方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也許是因為吾身非人吧，我沒有收到聖杯的影響。話說回來，我本來是無法像這樣和活人說話的，因為我是被死亡放逐的存在。”

斯卡哈說，因為以人類的身份斬殺了太多的人、神、亡靈，所以她以無法死亡的形式連同整個國土都被放逐出世界之外。

所以，并非死者的她原本是不能作為Servant現界的，而她能來到這裏的原因，就是人理燒卻。

既然人類史都被完全燒卻了，那她的國家當然也是一樣。結果，斯卡哈作為死者現界了。

“唉，我的事無所謂吧。我跟那邊的術士一樣，雖然被放逐到世界之外、不過因為人理燒卻所以得以應召，你們把我們當做稀有的特殊Servant就行了。”

斯卡哈的手指指的就是Caster。

迦勒底方的人們視線一下子集中到Caster身上，被指的人只是苦笑着撓了一下臉頰，沒有否認。

“如果是個正常的世界，我也好這家夥也好，都不可能和生者對話。能夠現界，就是現在的情況下唯一值得感激的事吧……”

斯卡哈嘆息道:結果看到了笨蛋弟子慘不忍睹的蠢樣。

“弟子，就是說庫·丘林嗎？”

“正是。狂王什麽的，那是他生前連想都沒想過的愚行。只要梅芙向聖杯許了願，笨蛋弟子就必須按那個方式行動。我本來正在考慮:就算在他脖子上套跟繩子也要把他拉回來。這時候，正巧就看到你們了。”

現在的事态，已經不是身為死者的英靈能夠解決的了。斯卡哈判斷:必須由生者來做個了結。所以她向迦勒底方的羅賓伸出了援手。

“那麽斯卡哈女士，你要和我們一起戰鬥嗎？”

“這可難了。按我的做法，會把掌握着聖杯、乃至整個時代的梅芙一起殺掉。但是，這不是你們想看到的吧？”

〖啊、沒錯。斯卡哈殿下，如果聖杯被破壞就很難修複時代了，所以我們必須回收聖杯。〗

“果然啊。不過你是誰？使用望遠魔術的魔術師嗎？”

叮。斯卡哈的視線透過通信機刺向了Doctor，Doctor吓得叫了一聲。

〖非常抱歉！我是留在迦勒底支援白鬥君他們的羅瑪尼·阿克曼！〗

“是嗎。這興趣可說不上好，而且還是個沒骨氣的軟弱者，算了無妨。”

〖嗚嗚、又被人這麽說了……〗

“Doctor閣下，請先別消沉。總之關于聖杯，還是和以往一樣，屬于由迦勒底解決的事件對吧？”

Caster敲了敲盛放在白鬥手掌上的通信機，Doctor立刻恢複了精神。

〖嗯，要把聖杯從梅芙那裏搶過來。這就是給你們的指令（Order）。〗

“喂喂，Doctor別說得這麽輕巧啊。就是因為沒有別的法子，所以我們才只能拼命上啊。”

阿拉什聳着肩說道。但和他的話語相反，他的臉上并無悲壯之色。

“東方的射手喲，我事先聲明庫·丘林可是很強的，恐怕我也敵不過。”

“诶、庫·丘林不是你的弟子嗎？！比師父還強嗎？！”

“真是叫人不快啊。依照聖杯的力量顯現的庫·丘林和我所知的庫·丘林相比，是既他又非他的存在。那家夥是和梅芙并列的邪惡之王，足以使役千本棘槍。哼，原本只是個連一把棘槍都耍不好的蠢貨呢。”

應許了成為遍及破壞之王這一願望，據此顯現的庫·丘林以難以置信的幅度被強化了。

“那副和傳承不同的姿态，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曾一度和他交戰過的羅摩低語道，曾正面感受過他的殺氣的Caster也終于明白了。

有着那般光輝的護國傳說、愛爾蘭引以為傲的戰士，和慘無人道地屠殺人們的庫·丘林，這之間的區別未免也太大了。如果說這個庫·丘林是梅芙用聖杯扭曲過的存在，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可悲啊，簡直是整個人生都關進了牢籠裏。被這種手段扭曲了存在方式，最終也只能用自己的棘槍|刺穿自己罷了。”

“确實很矛盾啊。他不是中途狂化的，而是打從一開始就狂化了，他以這種方式被決定了生存方式。所以才成了冷酷無情的、四處殺戮的狂王。”

“正是。但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強大。不是有句話說，勇往直前的笨蛋最強嗎？就是這個道理。”

斯卡哈說：順便一提，那個沉浸在竊國的美夢裏享樂的梅芙，已經警惕起來了。

“那女人看起來是在把手下耍的團團轉，并且對他們疲于奔命的樣子樂在其中。不過，芬恩·麥克庫爾在勉力執行命令的時候，也布下了不少眼線。她似乎已經得知了你們迦勒底的情報，而且開始防備你們了。”

迦勒底最初就有阿拉什和迦爾納，恐怕羅摩複活的消息也已經傳到梅芙耳中去了吧。

雖說具體狀況并不明晰，但是西部的敗勢開始顯現了。

持有聖杯的女王梅芙、成為狂王的光之禦子庫·丘林、費奧納騎士團團長芬恩·麥克庫爾及其第一槍迪盧木多·奧迪那、屠龍者貝奧武甫、以及由聖杯産出的無窮無盡的士兵和怪物，還有影從者。

全都是敵人。

“這是數量戰。只靠我們是無法正面突破的……”

“我覺得正面突破是下策。芬恩·麥克庫爾的隐蔽魔術也很棘手。”

“是啊。”

被附加了隐蔽魔術的寶具給偷襲過的Caster和悉多一起點了點頭。要是Master在混戰中被他狙擊可就糟了。

如果是原原本本的騎士團團長，想必不會用這種暗殺者的手段吧。可聖杯在梅芙的手上，那一切就難說了。

就在這時，白鬥等人又聽見了騷動的聲響。從降臨到這個特異點以來，他們已經漸漸地習慣了這種伴着躁動的敵襲。

“Master，又是敵人。還有一些雙足飛龍，怎麽辦？”

“迎擊吧。不能把西部的陣地交給他們。”

“異鄉的Master喲，不錯的回答。這是個好機會，讓我看看意圖打倒庫·丘林的你、是如何指揮的。”

斯卡哈輕松地一笑:反正失敗了也就是個死字而已。

在斯卡哈的守望下，白鬥像平時一樣指揮了起來。

阿拉什和悉多對付空中的敵人，迦爾納和羅摩對付地面的敵人，伊麗莎白和羅賓游擊，Caster和瑪修輔助。

南丁格爾早就沖出去了不需要什麽指揮，總之她也平安無事地打倒了敵人。

可是，當最後一只雙足飛龍被擊落、被青焰燃燒後，阿拉什依舊沒有放松警惕。

“Master，是影從者！還有……一個正常的Servant！”

影從者雖然比正常的從者弱，但也絕不是人之手可以對付的怪物。一邊與影從者交戰、一邊逼近過來的是一位穿着中華服飾、使用長|槍的男性。

氣勢驚人的男人以足以稱作神速的迅捷踏出一步，一擊砍倒了影從者們，然後慢慢的走到壓低了身體重心、戒備着的白鬥等人面前。

“不錯，你的招式和氣概都很出色。你，叫什麽名字？”

“我是Lancer，叫李書文。雙槍的Servant喲，看到你我便心如狂岚，注定不戰不休。來和我一決高下吧。”

神槍李書文，向斯卡哈橫槍宣言道。他是聞名中國的武術家，他那僅需一擊就能戮殺敵人的絕技，名為不二打。

影之國的女王愉快地笑了。

“嚯，想和我比試嗎？真不巧，我得護衛這個Master。你要是想打的話，就先和這位瑪修、還有那位Caster比試一下好了。”

“诶？”

“哈？”

被斯卡哈攬住肩，Caster不由得一愣。她扭頭看向斯卡哈，她的嘴角正浮着惡作劇似的笑意。

“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同為被詛咒者，我對你有點興趣。從戰鬥裏看人是最清楚的。這不過是我的惡作劇罷了，你見諒吧。”

“從戰鬥方式看為人……你的肌肉腦是有多嚴重啊？”

“我不否定喔。那麽，你怎麽做？你是那種寧可讓瑪修一個人戰鬥的人嗎？啊啊，我知道你很弱。不過，和瑪修一起上總能有些辦法吧？”

Caster直直地瞪着斯卡哈。

她的前面是戰意高昂的李書文，旁邊是滿臉困惑的瑪修。

“瑪修閣下，看來只能上了。”

“但是，我沒有和他交戰的理由……”

“那個人是講不通道理的，戰鬥不需要什麽理由。那個人恐怕是，如同餓狼般、想戰便戰的人。”

目睹過諸多武人的Caster如此說。李書文也肯定道:

“正是如此。你要是找不到理由，那就把我當做凱爾特吧。”

“果真是純粹的求道者說的話啊，李書文。”

雖然表面上臉色不變，但Caster的內心正因為斯卡哈交給她的困難課題而為難。

迦爾納依舊沉默着，持着槍毫不放松地戒備着。Caster明白，他是在說:由你自己決定。

她朝白鬥看去，然後對上了白鬥的視線。

“瑪修，Caster。可以由你們來對付李書文嗎？”

“沒問題。”

“了解，Master。”

瑪修舉起盾、Caster拔出劍與李書文對峙。

只需一眼，Caster瞬間就明白了：自己一人是絕對敵不過李書文的。

恐怕，只要被他那一如名稱的絕技打中，Caster就死定了。而對李書文來說，Caster不過是神秘的因子更濃一些的Servant罷了。

“Caster小姐，我們上————！”

李書文揚起嘴角，下一個瞬間，在Caster意識到膨脹的殺氣之前，身體便自己反應了起來。

Caster從下擊開襲向心髒的槍，躲了開去。

在瑪修的盾趕到之前，李書文已收了槍。

接下來他使出的是，令人無暇喘|息的連擊。

“退下！”

瑪修和Caster交換了位置。

瑪修用大盾突擊，趁此機會Caster用咒術令李書文腳下的地面下陷、擾亂他的平衡。但是，李書文穩穩地躲開了。

“呣，妖術嗎。”

Caster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一旦開口，可能就會感覺不到下一個攻擊了。

李書文和使着雙魔槍的迪盧木多·奧迪那不同，他不會那種超常的武術。然而，李書文僅僅靠着鍛煉，成為了超越武藝極限的修羅。他是兼具天賦的才能與瀝血的鍛煉的武術家。

總之，直截了當的說，神槍李書文強如鬼神。

Caster見過真正的鬼神，而且還和他們交戰過。然而她覺得，比起那些生來就是鬼神的人，以人類之身踏足鬼神之域的李書文更可怕。

“你們不攻過來嗎？那我就攻過去了！”

緊接着李書文再度以神速發起了連擊。

突刺、揮槍，甚至間或着拳和飛踢。Caster一個人是不可能應付這些攻擊的。

她和瑪修交換了位置，然後發起一連串的攻擊。

在瑪修舉盾攻擊的同時，Caster趁此空隙用咒術與火焰妨害李書文的動作，而在李書文趁Caster放出火焰的空隙攻擊她的時候，瑪修又揮起盾保護Caster。

瑪修和Caster自冬木以來再一次合作。即使沒有積極的攻擊，她們相互間互補的防禦即使是李書文也無法攻破。

“你們的防禦還真是堅固啊。如果你們真心要跟我拼個你死我活，還真不知道是誰會贏啊。”

黃昏時分，李書文如此說着，收起了槍。此時無論是瑪修還是Caster，在精神上都相當疲勞了。

“這可不像從頭到尾都在瞄準別人的心髒的人該說的話啊。”

“哈哈哈，請見諒。我可不覺得你是這麽簡單就能殺得死的人啊。”

李書文在收槍之前殺氣就消失了，此時正放聲大笑着。

Caster判斷出比試結束了，然後收起了劍，瑪修也收起了盾。

“怎麽，已經結束了？”

身後，斯卡哈以愉快的聲音問道。

“啊啊。你、還有那邊的弓兵、槍兵、劍士等等，應該能打倒凱爾特吧。我也不想看着世界毀滅。”

“那、一開始就沒必要比試啊……”

瑪修一邊喘氣一邊說。李書文無奈地說道：

“這就是以全盛期的姿态應召的缺點了，老年的我會更圓滑些吧。雙槍使喲，我和你的比試，能留到最後嗎？”

“可以。如果那時候我還活着的話。”

明明是個怎麽想都覺得殺不死的人，竟然說出這樣的話。Caster對斯卡哈感到萬分驚詫。

“那個、李書文先生，你不和我們一起戰鬥嗎？”

“這可不行啊。如果跟你們一起走，我一定又會和你們比試的，我可沒有抑制自己的自信啊。妖術師和那邊的槍兵都屬于神仙一類吧。”

雖然不能一起行動，不過若是有緣那就并肩作戰吧。李書文說着，乾脆地離開了。

“啊對了，西部的愛迪生，在我看來好像被什麽附身了。狠狠揍他一發說不定就能清醒過來。”

李書文留下這句話後，便如風一般躍了起來，不知去了哪裏。

Caster想：這大概就是世人所說的“人斬”吧。然後，她将視線轉回到迦勒底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