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2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22
在聖杯戰争中,Servant和Master的靈魂是相互鏈接的。
即使是毫無魔力的Master,只要和Servant之間連着因果線,Master就能通過它以夢境的形式窺見Servant的過去。
六導玲霞就是這樣看見Assassin的過去的。
在夢境的開端還很幼小的少女,在夢境的時光飛躍中成長起來。
從某個時間起少女的身體不再變化,曾經如人偶般缺乏生氣的少女變得能夠浮現出溫暖的微笑了。
令少女如此改變的契機,是她那沒有血緣的父母囑咐的、僅僅因為偶然而結成的親事。
說是親事,少女也只有報答父母的打算而已,她對結婚對象并沒有抱有任何感情。
因為住在一起,所以必須努力地了解對方。對此少女是真的只懷有義務感。
很快,少女就對不知在想什麽的他感到了頭疼。
她的丈夫總是面無表情、冷冷淡淡的,而且還極端的寡言少語。
只是,說話的時候他會認真地看着少女。說實話,被那麽銳利的目光注視着有點可怕,但是,他絕不會将少女視若無物。
迄今為止從未被他人顧及過的少女,為此非常開心。
稍稍過了一段時間,她心中萌生出了若稱為戀情則太過幼小的心意,但她也因此而堅強。
——我想了解與我不同的你。
如此渴盼着,夢中的少女思索着。
她不知道該如何與人交心,因為沒有人教過她,所以只能自己思考。
——不,不對。她一定是想靠自己的思考得出答案。
如果靠神明之類的授予就能滿足的話,那她從一開始就不會這般煩惱了。
少女沒有聖仙般的智慧,也沒有千裏眼,更沒有只需一眼就能看穿他人的眼力。
但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止步不前,她一直在向前走。
話雖如此,少女從未鑽牛角尖或走極端,當然也沒産生過什麽悲壯的決意。對她而言,“想要了解”這一心情并不是負擔,而是自己發現的美夢。
——你果然和我不同。
六導玲霞所憧憬的,說到底就是這個罷了。
她的心和六導玲霞一樣受着虛無的蠶食。然而,少女懷抱着足以逼退這虛無的溫暖情意,曾經了無生機的心靈填滿了悲哀與喜悅。
——同時,玲霞不知為何冷靜地想到。
這都是過去的事情,只是久遠的時空中某個人類從生到死的記憶。
六導玲霞做的這場夢也快到盡頭了。
流傳至今的長篇敘事詩中,被稱為俱盧之戰的戰争要開始了。
在大戰開始之前就已經發生過數次小型沖突,每逢那時人們便重複着厮殺、累積着憎恨,被稱為英雄的人們如絲線般無可奈何地糾纏在一起。
在那種時代,少女因有着療傷的力量,見過無數次因傷病而殒命的人們。
每逢有人離開這世上,她聽過無數次留下來的人們的哀嘆。
曾有無數次,她無能為力地聽着他人的呼喊,喊着“你不要走!”
如果內心像以前一樣空虛,她一定不會感到悲傷吧。越是變得像人,少女心中便越是重複着悲傷。
在這其中,保護少女丈夫的最強加護、不死的铠甲也因神明的陰謀而丢失了。
很快,少女效忠的王傳喚了少女。
……
…………
………………
飄蕩在天空的城池上,氣氛安靜但說不上平穩。
總之,放棄不由分說先砍死天草四郎的Rider、Archer、Lancer知道了人類救濟的辦法。
然後他們留在了空中庭園,不過Archer姑且不論,Rider對于實現天草四郎的願望并沒有多少乾勁。
Rider對于永遠的世界和平也有興趣,不過最多也不過是興趣罷了,還不到積極地伸出援手的地步。
就靠讓全人類不老不死,真的能拯救世界嗎?全身心地相信這一點的人,恐怕就只有天草四郎而已了。
Rider之所以沒拿槍對着天草四郎,只是因為待在這個陣營,就能和喀戎這個在聖杯戰争裏必須打倒的對手戰鬥。
女帝之流恐怕會嘲笑地說“真是膚淺又野蠻的私欲”吧,但對Rider來說這是不可退讓的條件。
他現在,一心期盼着戰鬥。
但是,等“黑”方進攻空中庭園還要等幾天。庭園內的人們翹首以盼,等待着停滞的時間逐漸流逝。
“……好閑啊。”
“……是啊。”
“……”
在離嘟囔的Rider和Archer稍微有點遠的地方,“紅”之Lancer沉默地眺望外圍。
原本的Master被賽米拉米斯藏到了他完全找不到的空間,Lancer現在一籌莫展。
賽米拉米斯這麽做完全是為了防止Lancer的背叛吧,但反過來說,只要Lancer還為“紅”方戰鬥,Master們的安全就還有保障。
在“黑”之Assassin還存在的情況下,這判斷可以說是明智的。
雖然這事完全不可能發生,不過要是Assassin真對他說,希望他和自己一起作戰,Lancer覺得自己一定沒辦法毫不猶豫地揮開她的手。
畢竟那是他至死都了無音訊的妻子啊。
——以前,她有時候會突然消失。
她以前還留下過留言,然後突然出發去了聖仙居住的靈山。在她回來後,Lancer曾問過她去乾嘛了,她說為了解咒必須去一趟。真是想一想就令人懷念。
沒錯,她總是會回來的。
只除了最後一次,她在這世上消失得無跡可尋。
——不過這一次,說回來也算是回來了吧。
和劍之英靈戰鬥還被砍了、把紮根在靈魂深處的寶具分給他人、直到要爆炸了還留在巨人的爆炸範圍、飛到庭園後被吸血鬼襲擊。她這番連續的行動都令人忍不住想問“你把Assassin的頭銜扔到哪裏去了?”
還想問問“到底要遇到什麽樣的Master、都乾了些什麽才能變成這樣?”
不過據“黑”之Saber所說,“黑”之Assassin雖然總在胡來,不過真的有在保護Master。她在履行Servant的職責。
Assassin要是看到了現在的自己多半會……
——你這、榆木腦袋——!
恐怕會這麽說吧。Assassin這種平時不發火的人一旦真的暴怒起來可是非常可怕的,Assassin可以說是典型了。
Lancer輕易地想象出Assassin憤怒的表情。
盡管表面上看不出來,Lancer在心中暗暗地嘆了口氣,畢竟完全無法反駁。
這時Archer朝Lancer搭話道:
“話說回來Lancer,那個Assassin能打傷Rider,她有神性嗎?”
Archer的眼神表露出她是為了打發時間而談話,被她點到的Rider也是同樣。
“……啊啊,她是半神,神性強到能打傷Rider也不算奇怪。”
“那個火焰也是神的權能的一部分嗎?”
“沒錯。”
呼呣,Archer低吟着,她的獸耳也跟着一動接着一動。
曾經被Assassin的幻術騙過一次的阿塔蘭忒似是在思考下次要如何狩獵那個暗殺者。
“權能啊……不過說起來,那個Assassin是個怎樣的人?”
“作為戰士的本事嗎?”
“才不需要這種情報哩,那種事我看一眼就知道了。但那可是讓你這等英雄戀戀不忘的女人啊?會好奇也是當然的吧。”
看着笑嘻嘻的Rider,阿塔蘭忒的獸尾無奈地搖了搖。
Lancer眯起眼,回想似的回答道:
“……她人不傻,但是性格很單純,頑固又重感情。”
她喜歡眺望無垠的蒼穹,也經常愉快地望着玩耍的孩子們,就像看見什麽耀眼的事物一樣。
她表情貧乏不經常笑,偶爾露出的笑臉非常溫柔。
Rider又接着問“長得好看嗎?”因為Assassin的臉總在兜帽下,他沒看清Assassin的長相。
但Lancer只是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沒有多言。看來這話題再說下去就大事不妙了。
“……怎麽說呢,感覺和我們這邊的Assassin完全相反啊。”
總而言之确實是這樣。
“那個女帝的願望不是那個啥、再度作為王君臨世界嗎?那個Assassin的願望是什麽?”
“……Rider,汝太過注意那個暗殺者了吧。那可是敵人啊?”
Archer不滿地瞪着Rider,但對Rider而言只是耳邊風。
“我知道,但是也沒誰規定不能問敵人的願望吧?怎麽樣Lancer?你的眼力肯定能看透吧?”
被問到的Lancer想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不管有沒有願望,她都會因為全力保護Master,因此不會考慮自己的願望吧。她會下意識地把願望從自己的思考裏剔除。”
“……這不是在,輕賤自己的第二次人生嗎?”
“與其說是輕賤,還不如說她并不把作為Servant而生當做自己的第二次機會吧。她的信條就是:死去的人、死亡的人是不會回來的,所以生命才重要,這當然也适用于自己吧。那麽,比起身為死者的自己,優先Master也是當然的。只要她還是Servant,就一定會這樣。”
Rider皺了皺眉:這麽麻煩的性格啊。
雖然不知道生前都經歷了什麽,但既然作為Servant現界,那就應該争取去實現自己的欲望啊。雖說完全不忠于Master也不合禮義,但是Rider的絕對不會順從到扼殺自身私欲的地步,他的私欲可沒這麽薄弱。
Rider想道:身為外人的自己都這麽想,難道Lancer不覺得心焦嗎?
槍兵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那少見的多話說不定就是焦慮的體現。
“……不過,如果她要使用聖杯,那她會用在哪呢?”
仿佛在自言自語似的,Lancer低語着。
“你也不知道嗎?”Rider本想問,但這時開門的聲音響了,王座之屋裏現出了一道新的身影。
“各位,都在這裏啊。”
褐色皮膚的少年神父和煦地笑着,三騎Servant平靜地看向他。
“是汝啊,怎麽了?‘黑’方有什麽新動作了嗎?”
“啊啊,是的。看來他們的幾騎Servant朝錫吉什瓦拉去了,那是我們原來的據點。”
那裏當然沒留下什麽偷走了會很麻煩的情報,但正因為如此,對方為何要投入幾名Servant去探索那個已是空殼的據點,才更令人在意。
所以,現在有必要派出一個斥候。
“你們三人看起來都很有空,那麽在決戰之前再去一次地面也無妨吧?”
只要有四郎的令咒和君臨空中庭園的女帝的力量,可以輕易地拉回待在地上的Servant。如果碰上了需要撤退的情況,立刻就可以回來。
“有空、啊……”
“順帶一提,Caster正在征集寫作的助理……”
Archer皺了皺眉,把弓顯現在手上算作回答。
“我可不想在至近距離聽那個饒舌的弄臣戲言,斥候是我的專長。而且那個賽米拉米斯肯定不能去吧。”
“嗯,确實如此。”
況且Rider和Lancer的氣息太顯眼了,但不知為何,四郎的視線落在了Lancer身上。
“就我個人而言我希望你去,Lancer。實不相瞞,去錫吉什瓦拉的Servant中有‘黑’之Assassin。我希望你去确認一下,是不是真的不能讓她來我們這邊。避免戰鬥也無妨。”
“……話說回來,你對她講過你的願望吧。但是,她的回答是她的砍刀,不是嗎?”
“是的,Assassin說我的願望是詛咒。”
大概是想起了當時的場景,四郎的微笑染上了些許陰霾。
Lancer搖了搖頭。
“她雖然寡言,但必要的事一定會說。她和你的願望不相容,以至于到能夠不假思索地咒罵它為詛咒的地步。既然她都亮劍了,你為何還在迷茫?”
足以看透陰謀詭計的銳利目光落在四郎身上,看穿了四郎。明明那雙眼睛裏沒有感情的色彩,但四郎卻有股被将了一軍的感覺。
認為沒什麽好說的了,Archer站起身來準備行動。但Lancer比她站得更快。
“喂,汝不是不去嗎……?”
“?……我從沒說過‘我不去’啊?”
Lancer似是真的打從心底的感到驚訝,Archer和Rider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Rider總是明确地表明自己激烈的情感,對他而言,将感情封閉在自己心中的Lancer,實在是搞不清楚他到底怎麽想。
他總是以冷酷的話語揭露出他人不願正視的地方,如果有人想了解他,那就得要麽習慣他、要麽想明白他話語的真意、要麽足夠耐心,否則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總之斥候就由Lancer擔任。
雖然覺得他是最不适合斥候這個詞的人,但既然本人想去那就無法阻止了。
“還有,去往錫吉什瓦拉的Servant中,沒有‘黑’之Saber齊格飛以及Archer喀戎。”
四郎補充了一句,也就是說沒必要積極地挑起戰鬥。
“了解。”
傳送的魔術将Lancer轉移到地上去了,這時賽米拉米斯和Caster現身,Rider和Archer露骨地皺起眉,離開了房間。
坐在王座上,女帝慵懶地撐着臉。
“讓Lancer去了啊,竟然還給他最後一次說話的機會,吾等的Master還真是寬宏大量。哼,不過在揮來的刀劍面前語言不過是無用功。”
“哦呀!既然您這麽說,那豈不是沒有吾等作家派上用場的地方啦!”
“誰管你啊,弄臣。”
Caster莎士比亞誇張地嘆息,賽米拉米斯沒理會他,而是看向四郎。
他似乎對Lancer的話有什麽想法。
“……我和那個Assassin對峙的時候,本來以為只要對話,或者拉攏她就可以了。因為她是以憂愁的眼神戰鬥的。”
“你是說,她和你、以及那個揮旗的聖女很像?”
曾經,天草四郎三萬七千人的同胞被屠殺,而四郎卻最終渴望起了人類的不老不死。
為了全人類的幸福,他希望消除這世上全部的紛争。
“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厭惡紛争的人為何會将我的夙願貶為詛咒呢?我稍稍有點在意,至少Assassin不認為我的辦法能讓她的Master得到幸福。”
四郎當然不會就此停下腳步,但有些在意也是事實。
“Assassin女士寧可和最愛的丈夫敵對,也要拒絕吾等Master的願望。‘随波逐流的愛不叫愛’,這真是位頑固的人啊!她定然有着相應的信念吧!她雖只是舞臺上的龍套,不過還挺耐人尋味的!”
Caster興高采烈地發表言論。
創造出聞名世界的悲喜劇的作家可不是浪得虛名,他把現在的狀況都看做有趣的表演。
“……不管怎麽說,這都是Assassin最後的機會了。”
賽米拉米斯彎起嘴角,聳了聳肩。四郎也點點頭: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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