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7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7
不祥的預感産生的時候,Assassin選擇遵照自己的直覺行動。
生前的時候她就曾被人說過直覺準确,成為Servant後又得到了直感這一技能,Assassin為此也感到高興。因為覺得自己的直覺得到了肯定。
可話說回來,是什麽給予了自己技能、又是什麽決定了自己的數據呢?Assassin也不知道,大概是聖杯吧,總之既然有了就要使用。
跑回米雷尼亞城塞的Assassin登上能看見周圍的樹上,巡視四周。然後,她在城堡的背面感覺到了“黑”之Rider的氣息,但是,同時也感覺到了“黑”之Saber的氣息。Assassin皺起了眉。
Rider為了讓人造人逃走而行動,而Saber多半是為了阻止他來的吧。以前Rider也說過,Caster在執着地搜尋人造人。
那要怎麽辦呢?呆立不動的Assassin的耳中,正候在旅館裏的Master的聲音忽然複蘇過來。
——你能不能救救那孩子?就像救我那樣。
啊啊真是的!Assassin煩躁地吼了聲,一度用兩手蓋住眼睛。
幾秒後,Assassin将手從眼睛上放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蹬着腳下的樹枝跳起來,朝Servant們氣息聚集的地方前去。
被“黑”之Rider所救、逃出城堡的人造人少年就在那裏。
他本應是為了給尤格多米雷尼亞的魔術師們提供魔力而出生的生命,但奇跡般地産生了離開供給槽的願望。然而他太過脆弱,甚至連獨自站立都做不到。以擁有醫學知識的“黑”之Archer來看,他只有三年左右的生命。
但是,那個天衣無縫的Rider響應了他的願望,趁着“紅”之Berserker來襲Rider帶着人造人逃出了城堡。
至此為止都很順利,但他在途中被“黑”之Saber及其Master追上了。Saber的Master戈爾德要求Rider交出人造人,而Rider乾脆地駁回了他的要求。
明明自己的Saber才是最優秀的,然而初戰也好第二戰也好Saber都沒能收割敵人的首級,為此深深焦躁的戈爾德無法忍耐Rider奔放的舉止,他命令Saber壓制住Rider。
然後,現在,失去支撐的人造人倒在夜晚森林冰冷的地面,Rider就在他旁邊被Saber制在地面。
“真是的,竟然讓我處理這種雞毛蒜皮的事……荒謬。”
戈爾德憤憤地嘟囔着,被他緊緊抓住手腕的人造人面無表情地擡頭看着他。疲勞壓在這個脆弱得不堪一擊的身體上,人造人已經沒有力氣動了。
可是,Rider向這個人造人喊道:
“混蛋!別這麽簡單就放棄啊!你不是跟我說你想活下去嗎!那就給我有始有終啊!”
Rider的叫喊令人造人的心靈覺醒了,他朝戈爾德放出了攻擊魔術。可是,戈爾德再怎麽說也是魔術師,更何況還是創造出人造人的、字面上的父母,人造人的攻擊魔術對修習煉金術的戈爾德不起效,反而刺激了戈爾德的怒火。
區區人造人竟敢反抗造物主,這與身為魔術師的戈爾德的常識相悖,憤怒的戈爾德對人造人揮下鐵拳,人造人纖瘦的身體被打飛出去。
人造人少年不可能受得了這樣的攻擊,看着落在地面一動不動的人造人,Rider不禁大聲喊:
“住手!放開我!Saber!我們确實是Servant沒錯,可我們也是騎士和英雄啊!我是不會扔下那孩子的!”
聽到這句話,“黑”之Saber的手微微松動了。
可是,暴怒的戈爾德可聽不進這話,他繼續向人造人揮拳。
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人造人只能看着拳頭落下。
然而,就在Rider尖叫着“住手!”的瞬間,忽然有輕風拂過。
“——等等,再打下去這孩子就要死了。”
灰衣的少女降落到戈爾德和人造人之間。
“黑”之暗殺者為了阻止戈爾德的鐵拳,張開雙手擋在少年面前。
少女的肩膀正因喘氣而起伏着,人造人只能恍惚地看着她微微散亂的黑發,以及被星光照耀得泛白的側臉。
“請住手,Saber的Master。請你放過這孩子,行不行?”
Assassin以青金石似的眼眸看着戈爾德,戈爾德總算鎮定下來。
他都沒怎麽和自己的Servant·Saber說過話。像這樣直視自己、甚至直視到了令人害怕的程度的Servant,他今天才第一次遇到。
“……開什麽玩笑!”
但是,他也是身懷令咒的魔術師,有着身為Master掌控Servant這一使魔的自負。
在他看來,靠近自己創造的人造人,并包庇、保護他的Rider和Assassin才是令他無法理解的。更何況其中一個人還是連真名都沒有的可疑的暗殺者。
“你叫我放過這家夥?!荒唐也要有個限度!你也好,Rider也好都是我們的奴隸吧!那你們為什麽違抗我?!”
“确實,是這樣沒錯。但我們也曾是人,我們是有心的,所以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想活下去的孩子就這麽死去。拜托你了,Saber的Master。”
Assassin恭敬但正直到愚笨的道理,使戈爾德更焦躁了。
在戈爾德正要命令Saber處理Assassin的時候,他忽然呆住了。不知什麽時候,Saber放開了Rider轉向戈爾德,Rider則奔向倒在地下的人造人身邊。
被兩名Servant的視線注視着,戈爾德下意識地後退,這時Saber開口道:
“Master,我也請求你。對放一個人造人逃走這件事情,能不能請你睜只眼閉只眼?”
被迄今為止守護自己性命、沉默至今的使魔凝視着,戈爾德的思考有着片刻的空白,而下個瞬間他又暴怒起來。
既沒能打倒“紅”之Lancer、也沒能打倒“紅”之Rider,這種Servant的申辯誰要聽啊!明明符合Saber的行為一件也沒做到!戈爾德的怒火愈演愈烈。
“怎麽連你都說出這等蠢話!不就是個沒用的人造人嗎?!”
“Master,我在問你的良心。你能放過他嗎?”
“煩死了!”
戈爾德的忍耐到達了極限,他亮出刻着三條令咒的手。可是,在他來得及說話之前,Saber一拳突向了戈爾德的肚子,戈爾德滾木似的昏倒了。
“……诶?”
這聲驚呆的低語,不知到底是Assassin還是Rider發出的。
Saber顧不上兩人的反應,他跪在被Assassin和Rider擋在中間、躺在地上的人造人身邊。Rider握着人造人的手,面色因悲傷和憤怒而通紅。
“太遲了!為什麽不早點阻止他啊!”
僅憑這句話,Saber明白了,這個人造人的少年已經沒救了。
明明沒有非救不可的理由,Rider卻為這弱小的生命如此悲憤。Saber想:這就是真正的英雄吧。
因為自己沒有被乞求,所以就可以舍棄這個人造人。而Rider和自己不同。Saber想着,決定以自己的性命來償還自身的虛僞。
“請等等,這孩子還有救。”
但是,和Rider同樣握着人造人的手的Assassin擡起頭,如此說道。
Assassin讓Saber和Rider站開點,小心地讓人造人平躺在地面,然後她将手放在人造人的心口上。交疊的手中放出了橙色的火焰,以人造人為中心燒了起來。
Rider吃了一驚,不過看着被火焰包圍的人造人的表情逐漸穩定下來,Rider放心地撫了撫胸口。
終于,火勢弱了下來,最後被吸進Assassin束發的金環中消失了。黯淡的金環忽然閃耀起金黃色的光輝,似要燃燒起來一般不時冒出微小的火焰。Assassin從頭發上取下金環,放在人造人的胸口上。
“得救了嗎?!”
Assassin坐在地上,對飛奔過來的Rider點點頭。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謝謝你了,Assassin!”
“……不,要謝的話,就謝我的Master吧。”
Assassin以淡淡的微笑看着又哭又笑的Rider,然後站了起來。
“傷已經治好了,我把寶具的一部分放進了這個金環裏,他醒來後請交給他。認識障礙的魔術也搭載進去了,一定會有用的……抱歉,接下來就拜托你了。”
“诶、等等?!Assassin?!”
Rider正要伸手抓住Assassin的手,但Assassin比他快一瞬,化成光之粒子融化在虛空中。
“……走掉了啊。”
Assassin的消耗恐怕相當大吧。總之Assassin丢下該說的話之後就靈體化消失了,不管Rider怎麽喊都沒反應。
雖然很在意Assassin所說的“分割了寶具”之類的不得了的發言,但“黑”之Rider的理性早就蒸發了。所以他瞬間就忘了這麽回事,一味地為撿回一條命的人造人而高興。
關于還倒在地上的戈爾德、以及關于怎麽向Caster和Lancer說明,這種事待會再想就好了。
沉默地目送Assassin消失後,Saber也背起戈爾德站起來。
“我先回城堡了,Rider。”
“知道了,我等這孩子醒了之後就和他道別,等會就回去。”
Saber對Rider點點頭,然後便走了。
之後只有Rider和少年人造人留了下來,在Rider的守望中,少年的眼睑慢慢地顫了顫,然後緩緩地睜開了。
……
…………
………………
有位化身為“紅”之Lancer的英雄。
在“紅”之陣營與Rider并列為最高戰力,只要是Master的指示,無論何事都會忠實地執行。
四郎代表Lancer的Master向他下令,率先抹殺身為審判者的Ruler,而他也遵守了這一命令。他的第一要務,就是向Master獻上自己的槍。雖然自身也有願望,但Master的願望才是最優先的。Lancer的這種态度,對現在的四郎和賽米拉米斯來說真是再好不過了。
但是,這也只不過是現在而已。如果他們暴露了內裏的謀劃,恐怕就不是這麽一回事了。
為了防止這一事态,賽米拉米斯着眼的就是Lancer自身的願望。所謂的願望哪怕說得再美好,但說到底也不過是欲望罷了,所以從這裏下手讓他背叛Master就好。以謀略著稱的賽米拉米斯如此考慮着,但事情并沒有她想象中那麽順利。
——确實,我是為了實現願望才響應召喚的。不過,既然如此,我就更應報答予我現世機會的Master。我是不會本末倒置的。
聽到這等極為理所當然的道理,就算是賽米拉米斯也不得不承認這個Servant并未追求名譽和榮光的英雄。
四郎反而向Lancer微笑,然後說道:你的願望一定能實現的。
在知曉四郎真正願望的賽米拉米斯看來,四郎确實沒說謊。
只是四郎确信“Lancer的願望一定能實現”罷了。
——我在找一個人。我想知道那個人,現在在哪裏。
這就是Lancer的願望,身為女帝的賽米拉米斯完全無法理解。
竟然為了找人這等雞毛蒜皮的事情尋求萬能的許願機,而且尋找的對象還是妻子。對心懷“成為統治這世界的只此一人的女帝”這一願望的賽米拉米斯而言,她對這等願望只能冷笑了。
在Lancer看來這也是當然的。在他的價值觀中人人的價值都是平等的,所以他對于他人的野心不會否定、反而全盤接受。
總之,“紅”之Lancer和“紅”之Assassin主從的距離就這樣穩定下來了。
賽米拉米斯也在錫吉什瓦拉通過使魔得知了“紅”之Berserker暴走這一事态的始末,那個“黑”之Assassin浮現在使魔傳遞的影像上,而且還放出了盡管是幻術卻依舊驚人的火柱,賽米拉米斯也不禁驚訝了。
她本來覺得就算Assassin加入了敵對方也無所謂,但沒想到那個Assassin竟然能傷到“紅”之Rider,哪怕只是擦傷而已。這一意外令賽米拉米斯打從心底感到不快。
賽米拉米斯想:怎麽就沒消失呢?明明弱得很卻像男人一樣拿起劍的Assassin,在女帝賽米拉米斯看來就是個愚蠢的女人。
賽米拉米斯切斷與使魔的視覺共享,看向正在自己對面坐在椅子上讀文件的Master。
“Master,看來那個Assassin加入那一方了。還有,那家夥有神性。”
“哦?那還真意外。”
和說出來的話相反,四郎一點都不驚訝地聳聳肩。
“而且‘黑’方除了那家夥,還有人有神性。就是那個‘黑’之Archer。”
“這麽一來,‘黑’方有兩位Servant能傷到Rider啊。”
“啊啊,但是能和Rider正面戰鬥的只有Archer吧。”
把暗殺者放入前線就發揮不了暗殺者的作用了。
對于Assassin最應該防備的,就是Master是不是會被狙擊。不過,賽米拉米斯的“寶具”不久就要完成了。屆時,暗殺者的刀刃根本不足為懼。
女帝彎起了唇角:還真期待那個時候啊。
……
…………
………………
那是個很喜歡眺望高空的人。
在空閑的日子裏,如果突然找不到人,到能看清天空的位置去找一找就能發現那個人了。之所以像陰晴不定的貓一樣突然消失,是不是因為不擅長和人交流呢?他這麽問的時候,那個人搖頭否定了。
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她”只是單純的喜歡看天空罷了。
他想:明明看起來也不是不喜歡花或者寶石,但只有在看天空的時候,她的眼睛是最閃亮的。
而當他問為什麽會這麽喜歡的時候,她說:因為天空是沒有盡頭的,不管在哪裏都能連在一起。她如此說着:早晨有薄雲流動,正午有太陽閃耀,到了夜晚又有繁星點綴,無論何時都又高又遠,永遠也看不膩。
他也點點頭:原來如此。
看着哪怕過去了漫長歲月卻永恒不變的青空,他覺得可以理解。因為身為父親的太陽就照耀在天空上,所以他也沒有讨厭天空的理由。
然而不同的是,那時以澄澈的眼眸望着天空的她,已經不在了。
她到底是溶化在天空裏了呢?還是回歸于大地了呢?他無從知曉。只要成為某人的槍、某人的盾就能滿足的自己,很不擅長尋找。
笨拙的困惑着的自己,不知因怎樣的因果得到了新生。
盡管他并不打算依靠奇跡,但既然已經被召喚現界,他說不定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渴望奇跡。
然後既然被召喚出來、也被人要求,說到底他只需要發揮自己的武藝就好。對此他沒有不滿,原本他就只有這等能耐。
她曾生氣地說過:這麽簡單地下定論實在太草率了。可是,他就連那麽一個人都無法找到,這也是事實。
他想:如果這槍揮舞的前方能與她的未來相連,那他就別無所求了。
——然而,那個火焰又是怎麽回事?
剎那間撕裂暗夜、并未燃燒任何東西便熄滅的青色火焰,美到動人心魂。
而正好,能夠釋放出那個顏色的火焰的人,他——迦爾納,只知道一個。
——這也是、因果嗎?
在錫吉什瓦拉眺望圖利法斯的槍之Servant如此低語着,他的聲音無人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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