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Final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Final
“……總之,就是這樣的聖杯戰争。”
地點是迦勒底的某個房間內。
迦勒底唯一的Master白鬥,和他的Servant們坐在地上的坐墊上。
剛才說話的是Ruler的Servant天草四郎,他微笑着總結了話題。
灰色的Caster以及開膛手傑克坐在他的正對面,不過傑克的頭倒在白鬥的肚子上,已經睡熟了。
今天瑪修少見的不在白鬥身邊,傑克才能卯足了勁向白鬥撒嬌,但因為天草講得太久,她無聊得睡了過去。
Caster還是一如既往的缺乏表情,她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綠茶,然後說道:
“……我完全沒有印象。”
嘎,房間裏的平靜被猛然打破。
“哎呀哎呀,那還真是無趣啊。真的一點都不記得嗎?吾輩可是被你刺了一劍啊。”
Caster對坐在天草身邊的莎士比亞點點頭。
“是的,一點都不記得。我完全不記得中過你的寶具。”
Caster說着又喝了一口茶,嘟囔了一句:茶柱立起來了。
為了消遣無聊的時間,天草講述了似是在平行世界發生的“聖杯大戰”,不過Caster沒什麽興趣。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迦爾納,那你呢?”
在莎士比亞旁邊坐得筆挺的阿周那,看向Caster身邊、撐着一只膝蓋坐着的迦爾納。
在天草講述的時候,迦爾納完全不為所動,甚至令人懷疑他是不是睡着了。這時閉着眼睛聽講的迦爾納睜開半只眼睛。
“我也沒有印象。我記憶中的‘黑’之Assassin,是這個傑克。”
“呃,也就是說……你們有的人有兩場聖杯大戰的記憶,而有的人沒有?”
一邊摸着傑克的銀發,白鬥問道。
“看來确實如此。我和莎士比亞、阿塔蘭忒、貞德、弗蘭、弗拉德公、齊格飛都有兩個記憶。迦爾納和傑克只有一個。”
而Caster則完全沒有和白鬥之外的其他Master契約過的記憶。
“咦?阿斯托爾福和莫德雷德呢?”
天草撓了下臉。
“他們的話當然也是有問過的,但是阿斯托爾福不想說就閉門不見了、莫德雷德覺得麻煩就把我趕走了。至于斯巴達克斯,他根本說不通……”
一群人都明白了:那确實如此。
天草之所以會來,比起講故事,似乎更想确認迦爾納他們有沒有記憶。
據天草所說:傑克參戰的聖杯大戰的結局天草還清晰地記得,但是,灰色的Caster作為Assassin參戰的那場戰争,結局卻暧昧不清。
天草似乎是想确認這個,然而Caster和迦爾納都只是歪了歪腦袋。看來是真的不記得。
這房間裏的最後一個人,貞德兩手拿着茶杯,歪了歪頭。
“但是,為什麽會這樣呢?明明我還記得Assa……不,Caster。”
“……因為這裏的召喚系統太随便了、之類的?”
白鬥沒什麽信心地說。
最近,迦勒底的系統甚至連幻想小說中的存在都能召喚出來了。
Caster往他的茶杯裏又倒了一杯,點點頭說道:
“也許吧。話說回來變成Assassin的我,幸運值竟然是最低值啊。”
“……話說了這麽久你在意的就只有這個?”
“當然在意啊,阿周那大人。”
一邊享受的小口喝着茶,Caster一邊悠悠然晃了晃身子。
“Assassin的我的事情,由身為Assassin的那個我去解決。作為Caster的我,就專注于我自己的事情。”
“……就這樣啊?”
Caster對白鬥暧昧地笑了笑,然後忽然又像是操線人偶似的轉過頭,朝莎士比亞看去。
“所以,莎士比亞閣下,請不要在這個房間裏動筆。”
青色的眸子閃了閃,它注視的莎士比亞手中的羽毛筆、以及紙捆就變成了兩團灰,莎士比亞胡子的一邊也燒焦了。
正在書寫的某個片段一瞬就灰飛煙滅了,莎士比亞悲痛地尖叫,Servant們則理所當然的一齊無視了他。
“喂,迦勒底內不是嚴禁使用寶具攻擊嗎。”
迦爾納的指頭戳了下Caster的額頭,被按住額頭的Caster偏過頭去。迦爾納只能嘆氣。
“……天草,你講的東西我就當做故事銘記吧。還有莎士比亞,想必用不着我說,你也不準使用寶具。把你送到南丁格爾那去的話,難受的是你。”
接替轉向一旁的Caster,迦爾納如此說道。
以這句話為結束,來到房間裏的人們紛紛站起身。這裏是迦爾納和Caster的房間,比普通的Servant們的房間要稍微大上一些,可以安靜的休息。即使是對白鬥投以極其熱情的愛意的女性Servant們,也不敢潛進布施的英雄的房間。
說到底,一開始只是白鬥和黏着他的傑克一起過來玩而已。随後,天草和莎士比亞、以及盯着他們的貞德也來了。最後再是阿周那奇怪于忽然的騷動,跑來露面。
因為傑克還沒醒,所以白鬥也走不了。Servant們留下了一個,其他人都離開了房間。
“……阿周那大人,還有什麽事嗎?”
仿佛是把“這個人怎麽還在”這個問題寫在了臉上,Caster問道。
冥想似的閉着眼的阿周那睜眼道:
“我不會久留的,只是有個問題想問,單純的好奇心而已。你為什麽能被那個聖杯大戰召喚,你考慮過了嗎?”
黑曜石似的眼睛眯了起來,Caster岔開視線。
“如果有考慮的話,我也想聽聽你的假說。”
迦爾納說。
而對Caster而言,她真希望這兩個人不要在這種奇怪的地方意見一致。
本人絕對不會承認,Caster也沒有說出來的打算。阿周那确實有些地方很像迦爾納。
比如說本質上是個認真的人、會為對自己好的對象盡全力付出之類的。Caster想:雖然現在已經沒關系了。
将涼了不少的茶喝乾,Caster開口道:
“假說的話我确實有。不過,只要是魔術師的Servant,或者對平行世界、以及抑止力的概念有所了解的人,肯定都能想到吧。”
“抑止力就是……呃……啊想起來了,是反向守護者(Counter Guardian)……是這個意思嗎?”
“是的。啊,不過還是有蓋亞和阿賴耶的區別,但這次是人類方的抑止力。”
Caster說:沒事,不是很難的道理。
“也就是說,我被召喚出來,也許單純是因為針對迦爾納的抑止力。”
如果為了人類的存續而行動的抑止力,斷定天草四郎的願望不可放任呢?
那麽一般而言無法被召喚的存在被召喚出來,也是有可能的。
而這個“不可能的存在”大概就是作為Assassin的自己。這就是Caster的假說。
“……”
“但是,這個假說實在是太沒人性了。我是為了妨礙迦爾納才被召喚出來的,着實令人不快。”
Caster剛才之所以鬧別扭,也是因為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吧。
“這确實也無法全盤否定,不過在魔術和平行世界方面我都是門外漢。”
迦爾納說道,阿周那皺起眉,白鬥和Caster苦笑了一下。而白鬥的膝上,傑克忽然動了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和吉娜可閣下那時候不同,真虧你在聖杯大戰裏全程連Master的姓名都不知道啊。”
“……”
迦爾納沉默地喝茶,臉色微妙的不太好。
“話說啊Caster,為什麽聖杯大戰的Servant有的有記憶,有的卻沒有呢?”
“別人的情況我不清楚……從我的情況來說的話,既有夢幻的假說和毫無夢想的假說,你們要聽哪一個?”
“先從沒有夢想的假說開始。”
Caster點點頭:我知道了。
“那就是,那個我就是單純的消失了。我不是從‘座’上複制下來的分靈,我幾乎就是由靈魂本身納入Servant這個外殼。所以,既然破壞了大聖杯,Servant的身體消滅,那麽靈魂當然也……”
Caster正說到這裏,迦爾納揮手打斷了她。
“抱歉,就此打住吧。哪怕只是如果的可能性,我也不想聽到你的靈魂消滅。”
那就說另一個夢幻的假說吧。
“我的靈魂作為Servant離開這世上之後,投入了輪回。一旦投入輪回靈魂就不再有過去的記憶,某種意義上已經是別的存在了。那麽,現在的我和作為Assassin的我沒有共享記憶,也是當然的。”
“也就是說,轉世了嗎?”
“是的。不知會成為魚、成為鳥、成為蟲還是成為人,也許會作為別的生命活在其他的平行世界吧。”
Caster說到這裏,一時沉默下來。
“不過,平行世界的我的事情,就由平行世界的我去處理吧。現在的我只有這個世界,我就在這裏竭盡全力吧。”
如果說還有什麽遺憾。
那就是Assassin的自己,無法再唱Master玲霞所教的搖籃曲了。
“是叫夢幻曲吧,下次我會帶CD來的。”
“謝謝你,Master。”
Caster低下頭,傑克聽到聲音醒了過來。
随後,白鬥被傑克纏着出去玩,傑克拖着他的手出了房間,阿周那也跟着去了。
大家都走了之後,Caster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去收拾茶杯。
“在意別的聖杯戰争嗎?”
“有點吧,該說是那個我的身邊也很熱鬧呢,還是太胡來了呢……”
Caster一邊收拾茶杯一邊說道:硬要說的話,還是被召喚到月亮上去比較好啊。
“我想見見吉娜可閣下。”
“……月之聖杯戰争是一對一的生存戰,不适合你。”
“我知道,只是說說而已。”
将依舊泡得溫熱的茶交給迦爾納,Caster在他旁邊坐下。
“其他地方的我,現在怎麽樣了呢?如果投入輪回,就會忘記迄今為止的一切,Assassin的我接受了這一點嗎?”
“不知道,那也是其他的你的選擇了。不過,只要你轉生在日輪之下,無論你變成了什麽樣子,無論你成了怎樣的人,那個地方的我一定會去找你吧。”
Caster撓了下臉。
被人一本正經的說了這番話,真不知道該怎樣回應才好。
“而且,就算投入輪回也有絕對不會忘記的事。”
“……比如呢?”
“心意還有回憶……總會有的,我可不是在學你。還是保持點夢幻的想法比較好。”
他自己也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說稀奇的臺詞吧。看着皺着眉頭表情微妙的迦爾納,Caster笑了。
她沒有千裏眼,不會知道其他地方的自己是怎樣的模樣,既看不見也聽不見。唯有祈禱一聲“祝你幸福”罷了。她覺得這應該是正确的事。
茶杯上升起的兩道煙霧緩慢地纏繞着,升上空中消失了。
……
…………
………………
來到這個城鎮後欣賞了多次的櫻花,今年也依舊得以目睹。
這個城鎮·冬木的沿河排滿了盛開的櫻花,過往的行人都因飛舞的花瓣而歡喜。
六導玲霞也是其中一人。
她喜歡櫻花。盡管零落令人遺憾,不過明年還能再看。
被卷入聖杯戰争那個非日常的時候,她可完全沒想過明年能不能看櫻花。
但現在不同。她已經有了可以約定明年一起看櫻花的人,今天就是為此而來的。
走在櫻花樹下的小路上,朝約好的橋頭走去。
看着陽光照耀得波光粼粼的水面,她有時會想起過去的事。
自那以來,玲霞就像換了個人似的乾脆的回了日本。
而Servant們,一個也沒有回來。
Assassin留到了最後關頭,用自己的寶具消滅了聖杯。據說那時迦爾納也在她身邊。
關于最後的戰鬥的細節,玲霞是從亞修那裏聽說的。他似乎在法國定居工作,定期在世界各處旅行,回來後會和蕾迪西娅講講旅途中的趣事。而成為了普通人的菲奧蕾偶爾會和他們聚一聚。
考列斯仍在作為魔術師修行,以後大概也不會再見吧。
戈爾德說因為自己是人造人們的造物主,現在依舊收留着人造人們。據說偶爾還會抱怨都怪那個Assassin。
引起了那等騷動,尤格多米雷尼亞一族解散了,但魔術的世界還是一如既往的運轉着。
還有人抱怨:不知道是哪來的Servant把大聖杯炸得片甲不留,連一點碎片都回收不了。不過這就是玲霞不可能知道的事了。
弗爾維吉姐弟、人造人們、聖女附身的少女、還有穆吉克的煉金術師。知道他們是誰、在哪裏生活,就已經足夠了。
而玲霞的生活也大變樣了。她離開了東京,來到據說是聖杯戰争的開始之地的冬木。只是不知怎的就想這麽做而已。
聖杯早已被奪走、破壞了,冬木現在只是普通的城鎮。
她現在在圖書館工作。閱讀過去的歷史、神話和傳說的書籍時,看見偶爾冒出來的眼熟的名字,都不禁感到雀躍。而在這股雀躍消散後,她又感到空洞和悲哀。不過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但是真正想知道的名字,她還一次都沒有找到過。
真的是很遺憾,除了暗殺者這個殺伐的稱呼,她無從懷念那個Servant了。
就在她看着水面的時候。
——忽然,聽見了有人在哼歌。
曾聽過的旋律令她停下了腳步。
緩緩地環視周圍,聲音是從那顆最粗壯的櫻花樹下傳來的。
伴着旋律,紅色的球一下一下的拍着,看來是有人在樹下一邊哼歌一邊玩球。
就在玲霞準備離開的時候,風忽然變大了。
伴随着一聲天真無邪的驚呼,哼歌的聲音和拍球的動作都停下了。
樹乾另一邊的人影困擾地望着大樹的上方。
“怎麽了?”
玲霞一時興起,向樹後的人探出頭問道。
這時,年幼的女孩回過頭來。看起來似乎還不到十歲。
微微泛紅的柔亮茶色短發剪得整整齊齊,眼神閃閃發光。
穿着白色的襯衫和青色的短裙,非常可愛。
“帽子……”
小小的手指指向大樹。
仔細一看,一頂草帽正挂在枝頭搖晃,看來是剛才的風吹的。
這是玲霞能夠到的高度。
把帽子取下來還給她後,女孩認真地低頭道謝。
“謝、謝謝你。”
“不,沒什麽。不過剛才的歌,真可愛呀。”
女孩疑惑地歪了歪頭。
“是這樣嗎?只是随便哼的歌,我也不知道。”
“随便哼的?和我聽過的歌很像呢。”
“……不知道,只是随便哼的嘛。”
重新帶好帽子,女孩又開始了自己扔球自己接的游戲。明明已經可以走了,但玲霞不知怎的就是邁不開步子。
“一個人玩嗎?”
“不是,我在等朋友。”
兩手握緊了扔起來的球,女孩朝玲霞回過頭來搖了搖頭。
“是來到這個城鎮的第一個朋友,約好了要一起玩的,所以在這裏等。”
真是堅定的說法。甚至令人忍不住想:這孩子只要有心的話,恐怕會一直等到夜裏去吧。
配合着球的動向而轉來轉去的明亮眸子和某雙青色的眼睛交彙了。
“啊,來了!”
女孩忽然叫起來,玲霞也跟着擡起頭。
幾顆櫻花樹後的下方,和女孩同年紀的孩子正在揮手。大概是個瘦弱而纖細的男孩子吧。
“那大姐姐,今天謝謝你!再見了!”
女孩麻利的跑走了。
就在玲霞看着的時候,女孩跑到了她說的朋友的身邊。
男孩不知和女孩說了什麽,女孩露出了燦爛的笑臉,随後兩個孩子就在櫻花閃耀飛舞的小路上跑遠了。
“……再見、嗎。”
住在同一個城鎮上。
那種事說不定也是有可能的。但話說回來,在這麽大的城鎮裏很有可能再也見不到人。
然而即便如此,玲霞還是祈禱能夠再見到那個孩子、那個孩子們。
再見面的時候,這回可一定要問到名字。當然玲霞也會好好報上名來。
知道了名字之後——不到真正到那個時候,誰也不知道會怎麽樣。
獨自想象着那一天的光景,六導玲霞慢悠悠地走在春日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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