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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27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27




比青空更濃烈的碧色眼眸看着腳下的城鎮排列的三角屋頂,雙眼瞪得老大。




反應過來的時候Assassin已經被扔上了高空,風聲在耳邊呼嘯,圍在脖子上的圍巾激烈地翻飛,似要破碎。紮住頭發的布條也被吹跑了,Assassin能感覺到頭發像扇子一般散開。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口中念叨着風之咒術,Assassin穩定住被風吹得亂晃的身體。




Assassin伸出四肢把握好平衡,降落的速度和緩下來。




這個時候Assassin才終于感覺到施加在自己全身的魔術,具體來說就是不能靈體化、魔術操縱着自己的身體、風将自己的身體朝某個方向推去。




玲霞通過令咒道出的是“到迦爾納那裏去”這一意志雖強但全無方向性的命令。




——因為命令太含糊了。




空間轉移産生了錯誤,把自己扔上了高空。Assassin一邊被風吹着,一邊想着奇妙的事:有償的奇跡會不會變通呢?





現在,被扔上高空的Assassin正在降落。Servant哪怕就這麽落地也不會死,但她落下去的地方必然會一片狼藉。




注意到的時候,城鎮原本還很遙遠的屋頂此刻越來越近了。為了不破壞屋頂,Assassin高速詠唱出減輕重量及限制速度的術式,如同空中的雜技演員似的回轉落地,停在了一間屋頂上。




輕微的痛感從腳底傳到了全身,結果還是沒能完全消除慣力,踩碎了一片屋瓦。一邊想着“這一點就請原諒我吧”,Assassin站了起來。




被風吹亂的頭發擋住了眼睛,十分礙事。




将頭發從臉上捋開,Assassin看見了站在旁邊屋頂上的那道人影。




兩雙青色的眼睛徑直地交彙了。




“……”




“……”




“紅”之槍兵空手站在隔壁房屋的屋頂上,看着“黑”之暗殺者從天上落下來,表情十分複雜。




先動起來的是Assassin,她擡起右手向天,吟唱咒文的同時手掌中聚集起魔力。




Assassin釋放了認識障礙、防音等等隐蔽的組合術式,停在周圍屋頂的鴿子就這麽被随手編織的疑似結界彈了出去,四下鳴叫着飛走了。




Assassin看也沒有看鴿子一眼。




“……你不是來戰鬥的吧?”




Assassin還在猶豫是否應該顯現出劍和弓,迦爾納點點頭。




“你也不是吧。奇襲的話應該做得再像樣一點,一個人從天上落下來是要乾什麽?”




“玲——我的Master要我來見你,用了令咒才會出這種事。你在錫吉什瓦拉做什麽?”




“……偵查。”




Assassin張了張嘴,表情裏充滿了驚訝。




像迦爾納這樣氣息鮮明的英靈去偵查,很快就會暴露的。特別是現在,Assassin只要和迦爾納稍微有點近,立刻就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這人選真的沒問題嗎?Assassin把到了嘴邊的疑問吞了回去,以她的立場這話可輪不到她來說。




“別露出這副‘真不适合’的表情,我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




不過,看來她的想法已經擺在臉上了。




看着迦爾納認真地皺起眉頭的表情,Assassin終于散去了冰冷的氣氛,她放下了防備。至少她沒有再警戒了。




同時,Assassin的身影剎那間從迦爾納的眼前消失了。下一個瞬間,Assassin站在迦爾納的身前,擡起頭凝視着他,冰冷的雙手包裹住迦爾納的臉頰。她的行為毫無一絲殺意,所以迦爾納沒有行動。




兩人都沒有說話,兩手裹着迦爾納的臉頰,Assassin注視着迦爾納淡青色的眼睛。在凝視着迦爾納的期間,那雙濃烈的碧眸中湧現出暗沉的影子,如同摘去了面具似的,無表情的面龐下露出了沉寂的神情。




“——為什麽,只能用這種形式相見呢?”




這句話不是在問迦爾納,而是說給自己聽的。Assassin放下了手,然後向後跳去。她看着迦爾納的面龐恢複了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那麽‘紅’之Lancer。你說你是來偵查的,那我也回答你吧。我們來這裏是為了調查教會,以及被你們這邊的Assassin下毒的Master們。”




“等等,你等等。這麽輕易地說出來沒問題嗎?”




“沒問題,就算知道了也無所謂。你們這邊也多少猜想到了吧?”




“也是、啊。雖然我也想見一見你的Master,還有話想說……”




“——但是現在,我們都沒有什麽時間,對嗎?”




“紅”方一定用了望遠的魔術。Assassin發動的隐蔽術式不算太複雜,恐怕撐不了太久。




再加上,Ruler的氣息也越來越近了。




“啊啊。那麽,我只問你一件事——你做了什麽?你發生了什麽才會變成這種形式的Servant?”




他不是在責問。迦爾納的話裏沒有絲毫責備的意思。




Assassin一瞬間忍痛似的閉上眼。




“……我謀殺了神的化身,但我失敗了、被詛咒了。那是即使死亡、時至今日也解不開的詛咒。”




“是神詛咒的嗎?”




Assassin重重地點了點頭。至于是哪個神,她也不知道所以無法回答。




“神……是神啊,所以才怎麽也找不到麽。不在地上,也不在‘座’上。但是你還是被召喚了……那麽,你一直以來所待的地方是世界的裏側嗎?”




Assassin的眼神突然游移起來。看來她自己也不甚清楚。




明明看得穿他人卻總是不顧自己,實在是個壞習慣。迦爾納不知怎的有點生氣。




但是,Assassin的Master卻把她從那種地方召喚出來了。




“你的Master叫什麽?”




“……玲霞。六導玲霞。”




是麽。迦爾納念叨了幾遍,然後說着:我得感謝她才行啊。聽罷,Assassin垂下了眼簾。




“那我也想問問,你的Master的名字呢?”




“抱歉,我無法回答。我沒有直接見過Master。”




“也就是說,你的Master在見到你之前就中了毒,而你卻依舊為不知名的Master戰鬥——然後,又受我們這邊的Saber的邀請,約好了再戰是麽?”




迦爾納一點頭,Assassin忍不住把手壓在額頭上。




“你這老好人。總是這麽講禮講義的話,只會越來越辛苦啊。”




“你也一樣。就算是為了Master,你不也一直在魯莽行事嗎。”




“這不一樣,我是靠感情決定的。我喜歡現在的Master,因為喜歡才這麽努力的。”




Assassin在心中補上了一句話:現在如此,以前也是。




這時,她感覺到她施加的術式受到了攻擊,外部看不見的攻擊使咒術開始潰散。




想說的事想問的事明明還堆積如山,但時間卻少得可憐。因為兩人都太笨嘴拙舌了,想傳達的事情很多,卻反而說不出話來。那真是令人急躁到跳腳的場景。




恐怕這将是最後幾句能夠不被“紅”之Assassin聽到的對話了,Assassin和迦爾納都漠然地生出了這樣的預感。




下一次這麽說話的機會,大概只能在雙方完成Servant的義務之後吧。但那是什麽時候、以什麽形式,現在的他們都無從知曉。




“——迦爾納,我不會和你一起去。我雖然沒有要寄托給聖杯的願望,但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天草四郎的願望。所以我選擇戰鬥,無論你對聖杯有怎樣的願望。”




“這樣啊,那麽我就繼續我的戰鬥吧。我會為了守護需要我力量的Master而揮槍,我已經沒有要向聖杯許的願了,既然你也沒有夙願……在這點上我們都輕松了。”




聽到“已經沒有要向聖杯許的願了”這句話,Assassin的眉頭一跳。




“你的槍将為Master、以及與‘黑’之Saber決戰而戰,與天草四郎的願望無關,是嗎?”




“正是。天草四郎似乎因為你否定了他的願望而耿耿于懷,你說了什麽嗎?”




Assassin似是在喚起記憶,閉上了一只眼。




“——沒說什麽特別的,我不記得自己有說什麽了不起的話……不過,你也知道我應付不來那種氣質的人吧?”




雖然不會單純因為印象叱罵天草四郎,但Assassin覺得,天草四郎為了人類救濟恐怕什麽都會做。




不管中途要踐踏什麽東西,只要最後大家都能得救就好。




這是何等的粗暴。Assassin從他身上想起了那個神的化身·奎師那的傲慢。




——Assassin打從心底的不喜歡奎師那,活着的時候就一直不擅長應付。




無論他外表有多好看,無論他是個怎樣巧舌如簧、以魅力俘虜人心的青年,Assassin就是讨厭他。




不是因為自己死于他手。畢竟自己謀殺了他,被他反殺雖然令人悔恨,但Assassin并不恨他。在這方面Assassin想得特別清楚。




那麽為什麽她會這麽難以應對奎師那、這麽讨厭他呢?




死後的Assassin得以客觀地看待生前的自己,那時候她才明白,她一直害怕奎師那的視線。那是神明的視線,不把人當人看的視線。




而天草四郎這個人類,卻和這種存在重疊了起來。




那麽簡而言之,天草四郎和Assassin完完全全無法相容。




“既然是讨厭那種氣質那就沒辦法了。但是,那個男人的信念非常堅固。”




天草四郎準備了六十年的時間,只為了奪走被達尼克偷走的聖杯。在幾乎等同于人類一生的時間裏,他無法老去,也無法融入人們的生活之中,只為了人類救濟而活。确實,他實在是個了不得的求道者。




但是。




“敵人的信念不是我放棄的理由。”




Assassin聳聳肩回答道。




同時Assassin的術式到極限了。終于,伴着玻璃破碎般的聲響,疑似結界潰散了,迄今為止被這個空間趕跑的鴿子們,也就是賽米拉米斯的眼睛們在天空盤旋。




餘光瞥着鳥群,Assassin單手握着掩住嘴巴的圍巾,另一只手散漫地顯現出彙聚成劍的光之粒子。




與此同時迦爾納也顯現出槍尖朝下的黃金之槍。




“我們都沒有要向聖杯許的願,那麽,就盡全力去戰鬥吧。無論結局如何,總會有人得救的。”




“啊啊。向你們那邊的Saber傳一句話,‘再戰的約定必将實現’。”




“你的傳話我确實聽到了,‘紅’之Lancer。”




Assassin行完一禮向後撤去,此時一名Servant沖了進來。




金發紫眸的少女Ruler仿佛在庇護Assassin似的,擋在迦爾納面前。




Ruler嚴厲的視線對迦爾納來說不過是一陣微風。




“在這裏放出鬥志是無意義的舉動,旗之聖女。我的事已經辦完,馬上就離開。”




Ruler看着手握武器的迦爾納,以及他明顯沒有戰意的語氣,顯然陷入了是否該召喚出旗幟的困惑。




Assassin拍了拍Ruler的肩膀。




“Ruler,他說的是真的。白天的街上也不可能戰鬥,現在不是開戰的時候。”




“正是如此。再見了Ruler,下次見時就是戰場。”




迦爾納如此說着跳了起來,化作靈體消失了。他的氣息以驚人的速度遠去。




從城鎮外的教會徑直趕過來的Ruler拍了拍胸口。




剛才,Assassin的氣息在瞬間消失了,而與此同時“紅”之Lancer的氣息卻出現在很近的地方,Ruler會吃驚也是當然的。




看來賽米拉米斯施加在迦爾納身上的隐蔽魔術在遇到Assassin的瞬間就解開了。




再加上Ruler趕過來的時候,Assassin和迦爾納雖然沒有交鋒,但他們的武器都握在手上。盡管沒有感到殺氣,Ruler還是認定為非常事态,趕緊沖了過來。




被Ruler這麽說,Assassin也不禁苦笑:在旁人看來确實很像争執的現場。




“真是的,別叫我操心啊。”




這時,本應保持中立的聖女在說完這句話後,忽然恍然地掩住了自己的嘴。




Assassin瞬間對這樣的Ruler産生了些微的違和感,但在Assassin弄清楚到底是什麽不對之前,Ruler拉起Assassin的手。




“Assassin,趕快做完剩下的工作回城堡去吧。教會裏雖然什麽都沒找到,但城鎮的調查還沒結束吧?”




Assassin答了聲:我知道了。兩人從屋頂跳下小巷,




轉瞬間Assassin在小巷中擡起頭,閃耀的太陽挂在四角的天空上。她追在Ruler身後離開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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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太陽與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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