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2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25
如果只有能夠靈體化的Servant,那他們各自行動很快就能到錫吉什瓦拉。不過這次有Master同行,再加上有一位Servant不能靈體化,所以五人選擇按普通的辦法,乘坐尤格多米雷尼亞準備的車。
羅歇剩下的魔偶正坐在駕駛座上,雖然Rider也有駕駛現代交通工具的騎乘技能……
“請你務必別開車,Rider。”
Assassin一句話打消了Rider駕駛的可能性。Rider朝Ruler哭訴“眼睛完全沒笑真可怕”,Ruler挂着沉默的微笑拍了拍Rider的肩。
不過尤格多米雷尼亞借給他們的車寬敞得足夠坐五個人,Rider坐在寬大的座椅上很快就又開懷起來了。
車行進了一會後,Rider舉起手來。
“那個啊,到了錫吉什瓦拉之後就得找魔術師們的家對吧?我對魔術是一竅不通啦,這裏沒問題嗎?”
“只要給城鎮施加一個探知的術式就行了。我上次是一邊掩蓋氣息一邊偵查的,不能大肆動作,不過這回可以省點事了。”
“這也是咒術的技能?真方便啊,我要是也會點魔術就好了。”
Rider咯咯地笑着,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亞修等人不禁苦笑。
Rider又接着問。
“還有啊,我們是坐這個車來的,但是這車裝不下那些魔術師吧?這裏又怎麽辦呢?”
“說是在我們判定沒有陷阱後,由尤格多米雷尼亞麾下的其他魔術師來回收,而且大白天的背着人跑也太顯眼了。”
“……那有必要讓我們這麽多人去錫吉什瓦拉嗎?一開始就讓尤格多米雷尼亞的魔術師去不就行了嗎?”
Ruler立起一根手指說:
“是啊,其實真的沒必要讓這麽多Servant出動。不過尤格多米雷尼亞的人似乎更希望在我們這些外人不在的情況下談一次話,特別是,那對弗爾維吉家的姐弟。”
“所以才有必要用這種方式讓我們出去,Assassin的提案對他們而言簡直是雪中送炭。”
“啊啊,原來如此……啊,為什麽Ruler、Assassin、玲霞、Master都知道,就是不告訴我啊?”
這時Assassin回答道:
“Archer說你光是聽到能去城鎮就飄起來了,不曉得會不會認真聽,所以他要我們等你冷靜下來之後再告訴你。”
“呣呣呣……”
Rider雖然有點不高興,但Archer的慧眼确實準确地看透了他。
看着Rider的樣子,提議反被利用的Assassin也苦笑起來。
尤格多米雷尼亞有他們的困難,不過Assassin也有她的考量。
Assassin想查一查“紅”之Assassin下的毒到底是什麽成分,畢竟今後肯定還要碰到賽米拉米斯的毒。在此之前,哪怕只是一點也好,必須了解賽米拉米斯是怎麽制毒的。具體的說,就是得弄明白她給“紅”方的Master們下的是什麽毒。
如果有人問Assassin在圖什麽,她也只能給予暧昧的回答吧。
Assassin姑且對毒、以及解毒有些心得。
當然,和能制作各種各樣毒素的賽米拉米斯比起來,她的努力實在太過渺小。可總比什麽都不做要好,如果不做點什麽就冷靜不下來。
Assassin下意識地将臉埋在系在脖子上的圍巾裏。
順便一提,因為說要去城鎮,Rider和Assassin、Ruler都換上了現代的衣服,Assassin穿上了玲霞以前給她買的服裝。
Rider那時候特別拘泥于可愛的服裝,Assassin都忍不住想:他還真是相當喜歡女裝啊。
“Ruler說要去教會吧,你覺得那裏會留下什麽痕跡嗎?”
一直盯着窗外風景的亞修忽然從窗口收回視線,問道。
“說實話,我覺得不會。‘紅’之Assassin的真名是賽米拉米斯,她是史上最古老的暗殺者,也是亞述的女帝,我覺得她不會留下蛛絲馬跡。”
“說的也是呢。我也見過賽米拉米斯一次,她看起來就不像是會疏忽大意的人。”
玲霞随和地說着,Assassin則以複雜的心态看着這一幕。
玲霞與神秘的領域相去甚遠,也完全不懂魔術,恐怕連令咒的功能都不太明白吧。
但,她的适應力和觀察力都太過異常了。哪怕是經過了斯巴達克斯的爆炸,她也沒對Assassin說過要放棄聖杯戰争。
六導玲霞正是因為懷着“想要幸福”這一願望,才走到了這一步。
——真是非常難辦的願望啊。
宛如棉花糖般柔軟,又仿佛風一樣不可捉摸。然而,那卻是所有活着的人們心底共同的心願。
六導玲霞對于自身的生存實感非常淡薄。Assassin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事到如今這也不重要。要緊的是,玲霞就這麽保持着現狀,以輕飄飄的姿态參加搏命的戰争。
同時,玲霞在關心Assassin。她從夢中窺見了Assassin的人生,她同情Assassin。
恐怕連玲霞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她通過Assassin得到了自己還活着的實感。
可是,生者通過死者的人生去獲得活着的實感,實在令人高興不起來。
Assassin不知道玲霞看見了什麽,也不知道她從Assassin的人生中感悟了什麽。
只是,她的人生早就結束了,什麽也不可能改變。
拘泥于過去是沒有意義的。她沒有未來可以展現給玲霞看,自然也沒有什麽幸福可言。
——在Master這方面,我還真是沒底氣罵那個人啊。
——畢竟是我的存在把玲霞牽扯到這裏的啊。
Assassin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是絕對無法讓玲霞在這場聖杯戰争裏勝出的。即使不提魔力的問題,其他的Servant們也都太強了。
在認識到這一點的時候,Assassin把目标從“讓玲霞勝出”變更為“讓玲霞從聖杯戰争中平安生還”。
首先,玲霞肯定不會去空中庭園。菲奧蕾、考列斯、戈爾德還有亞修都是魔術師,姑且還能用魔術防禦,但和他們比起來玲霞的身體太過脆弱了。
雖然還沒向任何人講過,Assassin打算在進攻空中庭園的時候,将Master權轉讓給擁有活人肉|體的Ruler。
她聽說Ruler附身的少女在Ruler有個萬一的時候,會被自動轉移到安全的地方,至少這個少女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也就是說,Assassin必須得在這幾天裏勸服玲霞放棄Master的權利。
——如果把她弄哭可就糟了。
如此想着,Assassin注意到:作為一個人,自己比想象中還要喜歡玲霞。
母親亡故,據說是父親的神從來沒現身過,年幼時寂寞又悲傷的自己從未覺得他人、甚至自己自身有多重要。也許是因為那時的自己有點像玲霞。
這種感傷也許只是多管閑事,但Assassin就是忍不住去想。
Assassin希望玲霞能夠幸福。希望某一日她終将離開這世上的時候,閉上眼回顧往昔,能覺得自己的人生還不錯。Assassin希望玲霞能創造這樣的人生。
——我果然很任性。
但即便如此,Assassin也不認為為重要的人祈求幸福是種錯誤。
什麽才是幸福只有當事人才能決定,他人最多只能祝願、祈禱他的幸福罷了。
Assassin相信:懷揣着祈禱活下去,絕不會是毫無用處,也絕不是無用功。
“說起來啊,Ruler。你對天草四郎這個英靈了解多少?”
Rider不經意的一句話,吸引了全車人的視線。
“這個啊,聖杯在一定程度上給予了我知識。不過也就是現在的人用電腦可以查到的程度……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嗯、這個嘛……”
Rider看向亞修,所有人的視線也一齊落在亞修身上。
“亞修君在意天草四郎的事?”
“啊啊……不知該怎麽說,總之就是有點在意。我覺得‘作為敵人打倒就夠了’這種觀念,似乎有些不對。”
亞修望着自己的膝蓋說道,他自己也并沒有想明白。
這也是當然的,他畢竟還年幼。甚至連将某個人看做敵人這種感情,他都還很生疏。
“至少在我的知識中,沒有人許願過‘全人類不老不死’……只許願自己不老不死的人倒是很多。”
“嗯,以前的王裏面就有很多這樣的人,雖然我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活下去一點都不快樂。”
查理曼十二勇士中的一人如此說着,看向Ruler他們。
Rider大概是想商量一下Master的煩惱吧,Rider擔心,如果讓亞修認為Rider一個人的回答就是正确的,那亞修的視野只會變得狹小。
——明明能做到這種顧慮,為什麽那麽關鍵的寶具真名卻抛到了九霄雲外呢?
Assassin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這種人我是沒見過的,畢竟又不是電影和小說。能為這種事真心祈禱的人,恐怕是真正的聖人吧。”
玲霞說着,坐在她對面的聖女不好意思地撓了下臉。
“Ruler,你怎麽看?”
“……确實,天草四郎的願望聽起來很偉大。但是,必須阻止他。”
Ruler凜然地開口說道,她的聲音裏有着吸引人的某種因素。
“我們是死者,即使能向倒下的生者伸出援助之手,但也不應再做更多了。我覺得我們的界限就應該在這裏。這說法也許很老套,但是,這個時代屬于活在這個時代的人。”
Ruler如此說着,對亞修和玲霞展露出微笑。
連二十歲也沒有活到的少女的微笑中,蘊含着只應被稱為慈愛的感情。
“我相信你們今後将要創造的未來。我覺得,無論還要面臨多少苦難,人類都會朝着明亮的将來前進……不過,天草四郎并不是如此,他只是相信着,自己手中創造的未來是光明的罷了。我和他的不同,就在于這裏吧。”
被稱為聖女的少女說着,又一邊柔和地微笑着。
“那下一個是Assassin,你是怎麽看的?”
Assassin正在消化貞德·達路克的話,聽到這裏被吓了一跳。
“咦,什麽時候輪到我了?”
“別在意這種小事啦。直接見過天草四郎的人,在這裏只有你嘛。”
被這麽點出來,Assassin也無法拒絕。
Assassin感覺到紅色的眼眸正直直地望着這邊,她開口道:
“……要像貞德閣下那樣義無反顧地相信未來,對我來說很難。因為在今後,人類也不會停止鬥争吧。不斷重複着紛争,最後走向毀滅也是有可能的。”
聽她這麽說,玲霞忍不住想:
Assassin之所以會這麽說,是因為Assassin活着的時代,是個一人一擊就能滅亡一個國家、一擊就能削平一座山脈的時代吧。
Assassin自嘲似的提起嘴角,接着淡淡地說着:
“我是這麽想的。但是我也覺得,人短暫的一生就是在領悟、然後将它傳承給下一個人,接着又傳遞給另外的人……人類就是這麽生存過來的……我們的那個時代,也是這樣流傳成了敘事詩。”
一時間Assassin似是在組織語言,青色的眼眸望向虛空。
“我覺得天草四郎的願望,不就是在将這種傳承全部貶為無用功、然後化為烏有嗎?那樣下去的話,世界會慢慢地沉寂、接着衰敗下去。而且……連自己的死都無法直視的生物、将自己的存在當做永遠的人,肯定會失去作為生命而言無法挽回的東西。”
無法死亡,無法腐朽,無法衰敗,只能永遠活下去的存在。為了排遣無聊,将自己以外的一切生命都能輕易地當做棋子的人。
Assassin知道那是怎樣的存在,甚至她自己身上都留着那樣的血。
天草四郎的願望,是在把人類朝類似那種存在的方向上推。
所以Assassin才會叱罵天草四郎的願望是詛咒,她就是忍不住這麽做。
“還有……我讨厭他的做法。救濟、幸福,我讨厭有人用這種好聽的話束縛人的靈魂。一個人的靈魂只屬于他自己,不管是奇跡還是什麽別的東西,都沒有資格去擅自改動。”
一瞬間,如同烈火般的影子閃過Assassin的眼眸深處。
話說到這份上,Assassin才回過神似的蜷起身來。
“抱、抱歉,說太多了。”
“……沒關系,Assassin,能聽到你真實的想法我覺得挺好的。今後的戰鬥裏,也許不會再有像這樣推心置腹地交談的機會了吧。”
Ruler握住Assassin的手,紫水晶般的眼眸深深地望向青玉般的眸子。
“嗯!Ruler說得對!我也覺得能聽到你的意見是好事,對吧Master?”
“……啊啊,是啊……不過對我來說太難懂了。”
“真是的別這麽靠不住嘛!”
Rider用力拍了拍亞修的背,亞修有些吃痛地皺起臉來。
“亞修君,你只有知識而沒有經歷,會困惑也是當然的。我們的回答也不一定就是對的,我們的答案,都是從我們自己的人生裏得出結論的。”
“也就是說,我得自己思考、得出答案?”
亞修的聲音裏夾雜着無可奈何的語氣。
“對啊,雖然在這場戰争結束之前,我可以約好絕對會保護你,可是以後你得自己過自己的人生啊。”
Rider一邊拍着亞修的頭一邊說着:雖然有點寂寞,但我們Servant只是這個時代的過客啊。Rider忽然又看向玲霞的方向。
亞修并沒有注意,只是有些腼腆地推開了Rider的手。
“……別當我是小孩啊。”
“會這麽說的都是小孩哦,亞修。”
聽到玲霞的話亞修垂下肩膀,這時,車開到了錫吉什瓦拉。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