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3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33




在那段還算有點年歲的人生中,有哪段緣分是有了卻不如沒有的呢?




理義、忠誠有時候會成為力量,但有時候也會成為枷鎖。他并沒有想過究竟哪一種情況更多。




迦爾納被人索求的大抵都是戰鬥。在他身穿黃金铠甲出生的瞬間,就注定了他将作為一個戰士活下去。對此,迦爾納并沒有意見。




自己的心底,時常飼育着一只除了戰鬥外什麽也無法填飽的野獸,它時刻在叫嚣着渴望戰鬥。




那大概是自己的靈魂的呼聲吧。




至少迦爾納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可是,迦爾納人生中相處時間最長的人,卻讨厭戰鬥。




如果說迦爾納從父親那裏得到的是黃金铠甲,那她得到的就是療傷的火焰。




簡而言之,她容易對他人的傷痛産生共鳴。在迦爾納看來她的本性太過溫柔,溫柔到甚至難以在這世上活下去。





所以,曾經的他才會對她說出:“你的火焰就是你的本質的具現吧。”




而她聽到這話時露出了非常微妙的表情。




她的意見是:被你這麽一說,就好像是從未謀面的父親決定了自己的本質似的,令人無法釋然。




如果是身為神明的父親決定了自己的本質,那只要坦然地接受不就好了,但她不願意如此。




仔細想來,在那個出身的階級決定一切的時代,将所有人平等看待的自己,以及對神的所作所為都懷抱着疑問、并不斷思考對錯的她,都是不折不扣的怪人。




真是奇妙,他們在這個方面相性好得離奇。




她之所以會形成這種思維模式,是因為人類的父母沒有好好教導過她。正因為他人沒有好好教過,所以只能自己去思考、去生活,最後形成了這種思維模式。而就結果而言,她幾乎完全與那個時代觀點下的女人的幸福背道而馳。




不過即便如此,身為當事人的她似乎也覺得自己是幸福的。至少迦爾納是這麽看的。所以他從來沒有問過,“你幸福嗎?”




——你最好不要因為自己嘴笨就只把話說一半。明明很有自己的想法……就因為不會說而只說一半的話,那就是怠惰。哪怕口齒笨拙、哪怕要多花一些時間,能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現在想來,她曾經這麽對他說過。盡管語氣有些躊躇,話的內容卻相當的不留情面。




——你說話的方式确實直截了當到令人火大。我在習慣你這種說話方式之前,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說什麽。但是你啊,根本沒有用語言貶低別人、中傷別人的意思吧?




所以啊,哪怕再怎麽笨嘴拙舌,也一定會有人讀懂你的誠意的。除了我之外,一定還會有很多人。一定比你想象中,還要多呢。




那時她撐着臉說出了這番話。但是,他不記得她說這話時是怎樣的表情了。




他想:至少沒有在哭吧。




但是,在這個世界上,她又和誰結下緣分、以怎樣的表情和對方相處呢?




——迦爾納睜開了眼睛。




在空中庭園的防線上,在其中一個庭院的邊緣,迦爾納眺望着雲海。




根據天草四郎的推斷,阻礙人類救濟的最後的敵人們差不多該現身了。和聖杯鏈接極強的Ruler在他們那一邊,只要聖杯還在空中庭園裏,他們就一定能追上來。




如果敵人追來了那就迎擊吧。無論是聖女還是賢者,無論是騎士還是人造生命體,只要是妨礙天草四郎的人那我們就格殺勿論。




打敗所有的敵人,實現吾等的祈願!




前不久,天草四郎在給大聖杯寫入自己的願望的時候,Caster莎士比亞卯足了勁給正忙着的他詠唱詩文,就像剛才的句子那樣。Rider和Archer用武力讓他閉嘴了。




聽他那誇張的詩句,就連迦爾納都忍不住無奈了。Caster嘴裏吐出來的話,抛卻本身的價值就只能用來煩人了。




感覺到有人接近,迦爾納從回憶中回過神來。




“哎呀布施的英雄,你的守備範圍就在這裏啊!”




“……你不待在工房裏嗎?你不參加戰鬥吧。”




“唉,吾輩正是這麽打算的啊。但依女帝大人的意思,吾輩的工作有了點變化。”




Caster興致盎然地說:吾輩的對手說不定是那位暗殺者閣下啊。




“我記得你的寶具是令人心屈服的對心寶具。你縱觀‘黑’方的布陣,判斷出最容易找到可趁之機的是‘黑’之Assassin嗎。”




“是啊,如果是單純的戰鬥,吾輩瞬間就會被Assassin女士殺掉啊。不過如果用寶具的話,情況大概就不同了!”




“所以你才會在這種時候來找我報告嗎,不過不巧的是我沒什麽好說的。”




面對Caster恭敬的行禮,迦爾納顯現出長|槍,表情毫無波瀾。




“嚯,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不是什麽需要我一一向你講明的大事。硬要說的話,世界頂尖的虛構編織者啊,我認為心靈僅僅一度折服就再也無法戰鬥的人,是不會自己主動來這個戰場的。”




Caster的眼睛眯了起來,如同一只老貓。




“沒錯,吾輩的确是個只能書寫有趣的虛幻故事的編織者。和擁有足以焚盡世間萬物的力量的人比起來,吾輩是何等脆弱!然而,只要還有人強烈地相信,虛構就能成為輕易斬裂人們的真實!這才是吾輩的寶具,也是唯一的劍!”




世界最著名的劇作家如同登上舞臺的演員似的,高聲宣告自己編篡的語言将成為武器。




“對你來說語言的利刃等同于你的生命和靈魂吧,賭上了這些東西,那麽沉重也是當然的。”




“好吧,重視利刃的輕重和戰場的名譽,那是你們武人的看法。無論是公平的決鬥還是其他,對于只能品嘗被遺留下來的哀傷的人來說,名譽什麽的此時根本毫無意義!”




Caster這時一改先前的态度,以及其真摯的語氣發問。




即使面對迦爾納射來的尖銳目光,Caster也毫不動搖。




“布施的英雄,你是個高潔的英雄。無論你自己如何看待,事實上,你已作為高潔之人、作為無與倫比的散發日輪光輝之人留名敘事詩了!這正是‘人們心甘情願的辛勞恰是人們所愛’。”




然而,說到這時他忽然壓低了聲音。




“離你最近的那個人卻不在陽光的普照下,這真的說得過去嗎?正因為和你結下緣分,那個人才發生了變化;正因為和你的緣分,那個人的人生才通往了苦難之道。又有誰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呢?”




搖晃的槍尖此時忽然定住了。




“……那是……”




一下子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時間都仿佛靜止了。




淺色的碧眸裏刀刃般的目光,一瞬間淡薄下去。




Caster此時再度誇張地行了一禮。




“那麽,吾輩的取材就到此為止吧。畢竟吾輩的寶具如果不知道對象就無法書寫啊,為了解開這麻煩的限制,吾輩必須得取材才行。可是,就連吾等的Master也不知道那位Assassin女士,吾輩的最後一筆怎麽也落不下!”




Caster宣告着:不過,現在已經萬事俱備了。




“那麽吾輩就告辭了!吾輩還得繼續寫呢!”




随後,Caster眨眼間就消失了。




氣息瞬間便消弭無形,跑得無影無蹤。




再度變回一個人的迦爾納看着插在地面上的槍。




這是铠甲換來的殺神槍,作為他高潔精神的具現,最為有名的傳說的結晶。就是他手中握着的這個,輝煌而巨大的長|槍。




迦爾納緊緊地握住槍。




——在自己得到它的時候,她是想着什麽流淚的?而自己又是怎麽接受這一切的?




迦爾納放開手,槍便化作金色的粒子消失在黑暗中。迦爾納用那只空出來的手撓了撓白色的頭發。




他忽然想道:手裏殘留的觸感和她黑色的長發一點也不像。




總之,他也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不該說的話。




偏偏是自己把發動寶具所需的最後一塊碎片給了Caster。




而且,劇作家的話語還在他心中留下了一根刺。因為自己沒有否定Caster所說的話。




是沒有否定,還是無法否定呢。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清自己的心。




——而驟然間,空中庭園如同沉睡的巨獸蘇醒,忽然搖晃起來。




巨大的飛機沖進了守護庭園的魔術屏障,然後燃燒着爆炸了。不僅如此,十個以上的鋼鐵巨鳥從天空的彼端飛來,在這些鋼鐵之鳥上能感知到分散的Servant們的氣息。




迦爾納數着:一個、兩個。然後立刻察覺到“黑”之Assassin的氣息并不在這些Servant之中。




“……‘氣息遮斷’嗎。”




“黑”方和“紅”方的兩位Servant并不經常藏起來,所以他差點忘了。暗殺者職階擁有隐蔽氣息的技能。




在這種狀況下當然會用。




〖Lancer啊,你的對手來了。屠龍者坐在那個Rider的幻獸上飛來。〗




這時賽米拉米斯的魔術通信也來了。




迦爾納說:我知道了。然後再度顯現出消失的槍,緊緊握住。




女帝的聲音在沉默了一會後高聲宣言道:




〖出征吧,此乃決戰之時——也是最後的戰鬥,将他們都殺了,一個也別放過!〗




如果不是這道玲珑而高聲的女聲,而是那低聲卻澄澈的聲音,自己說不定還會有點乾勁。這一想法一瞬間掠過迦爾納的腦海。




下一個瞬間,赤紅的火焰煌煌燃燒,伴着轟聲自大槍中迸發。




同時,光彈拖着長長的尾巴自庭園中發射,發出一陣巨響。




最後的決戰伴着轟鳴聲開始了。




……




…………




………………




呼嘯的風将頭發向後吹起,衣袂被吹得似要裂開,将力量集中在腳底才得以站穩。




Assassin站在飛機的頂上,站在駕駛艙的正上方,瞭望着已經可以用肉眼捕捉到的空中庭園。




Ruler率領着尤格多米雷尼亞的飛機連隊,聖旗和箭矢擊落了空中庭園的魔術炮擊。




Rider的駿鷹比飛機的速度更快,他載着Saber朝空中庭園去了。




Assassin還看到空中庭園飛出的天馬和戰車正在和同樣朝空中庭園前進中的Archer交戰。




戰車一接近Archer就被他打得四分五裂,撞在兩旁的飛機上的碎片引發了爆炸,飛機變作赤紅的火球朝地面墜落。




沒時間光顧着驚訝了。飛機爆炸迸出的巨大金屬片,剛剛還撞到了‘運氣不好’的Assassin所站的飛機引擎。




在飛機爆炸之前,Assassin趕緊蹬起頂部跳到別的飛機上去。Berserker就在旁邊的飛機頂上,不過因為Assassin用了“氣息遮斷”技能,她沒有注意到Assassin。




如果剛才Assassin直接迎擊了,恐怕“氣息遮斷”這個技能和Assassin的位置都會暴露給“紅”之Archer的鷹眼。所以剛才Assassin只能選擇躲開。




“紅”之Rider和“黑”之Archer就在Assassin附近交手,他們每一次攻擊周圍的飛機都在減少。




這樣可靠近不了空中庭園。




不過這時,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好,準備完畢!在這暗夜見證我的魔導書真正的形态吧!——解放,破卻宣言(Casa Di Logistilla)!”




幻獸駿鷹的咆哮響徹了新月的天空,使得諸多魔術無效化的的魔導書解放了,白色的紙片如晝雪般在夜空四散。




在真名解放的魔導書的保護下,“黑”之Rider和Saber騎着駿鷹沖進空中庭園發射的光彈。




他們的身影完全被光吞沒,然後毫發無傷地沖出,以似箭的氣勢朝魔術炮臺飛去。




然而,在駿鷹破壞炮臺之前,一位Servant噴射着火焰自空中庭園飛出。




——來了!




在Assassin看清之前,Lancer迦爾納以魔力放出的火焰飛上夜空,朝駿鷹斬去。“黑”之Saber蹬着駿鷹的背登上炮臺,以巴爾蒙克截住了大槍的一擊。




交戰的劍與槍迸發出火花。駿鷹和Rider從那裏一溜煙地跑了,朝着別的炮臺出發,而Lancer和Saber就在此以炮臺為着地點,開始了激戰。




Assassin的眼睛只能看到這裏了。




一旁的飛機脫離了Ruler的庇護,被流彈打中的飛機炸裂了。




站在飛機頂上的Berserker無法找到落地的地方,就這麽被扔上了空中。來不及猶豫,Assassin朝無法飛行的她跳去。




Assassin在空中抓住Berserker的手腕,拉住她纖細的身影的同時,Assassin的背後放射出火焰的羽翼。




她飛上一個飛機的頂部,然後把抱着的Berserker放下來。




〖Berserker、Assassin?!〗




〖我們沒事!你專心迎擊!〗




Assassin用念話朝Ruler喊道。




Ruler稍稍安心下來,念話一時關閉,而很快一句話掠過Assassin的腦海。




〖Assassin,我要用令咒了喔——以貞德·達路克之名下令,‘黑’之Assassin,全力抵達空中庭園!〗




巨大的魔力湧入Assassin體內,她的力量得到了短暫的提升。




在Assassin得以感受這股力量之前,她拔劍發動咒術,朝着空中襲來的箭矢揮去。




“找到了——!”




伴着野獸般的咆哮,一支又一支的箭無視了Ruler朝這裏襲來。是綠發的獵人阿塔蘭忒。




她的箭的物理攻擊等級是A,Assassin将同為A級的咒術技能釋|放到最大值,一一打落了箭。




Assassin憑着令咒和直覺,将精準到可怕的箭矢一一擋下。只要被打中一次搞不好就是致命傷,沉重的箭矢将手都震得發抖,無名的劍發出哀鳴,刀刃眼看着越來越捲。




撐到極限的Assassin被壓得倒退一步,就在這時Berserker代替她似的沖上前來,戰錘将箭打上夜空。




“嗚唔唔!”




她似乎也被考列斯的令咒強化過了,勉強能夠跟上。箭矢閃着火光于暗夜中墜落。




“非、非常、感謝!”




“嗚嗚,唔唔唔!”




Berserker像是在說: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再這樣下去太危險了。




正是如此。Assassin咬唇凝視空中的庭園。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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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太陽與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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