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3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34
箭雨落了下來。
箭的數量并不如曾經的戰場那般,足以将碧藍的天空遮蔽成黑色。但是,那接連不斷的破空之聲仿佛悲泣,漆黑的箭隐藏在黑暗中片刻不停地襲來,依舊令人背脊發涼。
沒時間害怕了,Assassin用咒術扔出風的結界,打落一半左右的箭,剩下的箭要麽降低了力道,要麽扭曲了方向。
Assassin重複着這個操作好一段時間了。
空中庭園的魔術炮擊集中在Ruler身上,Assassin和Berserker這邊的炮火并不多,因此Ruler那邊的火力就更猛烈了,現在無法指望她的支援。
這時,箭雨忽然停下了。
然而下一刻,更強的攻擊如雨點般降下。
“紅”之Archer的寶具,“訴狀箭書(Phoibos Catastrophe)”。
Assassin擋在Berserker之前,仿佛握着法杖似的拿住劍,她詠唱出咒文,半球形的魔力之盾于此成形。
盾膨脹起來,包裹住整個飛機。
當然,不可能完全防住,好幾支箭擦着正面受敵的Assassin的手和臉頰飛過,攻擊停止的同時盾也像玻璃一般破碎了,不過Berserker和Assassin以及她們腳下的飛機仍然勉強健在。
Assassin一邊轉動飛機一邊判斷:“黑”之Rider再不快點破壞炮臺這邊就要撐不住了。
“黑”之Archer和“紅”之Rider轉移了戰場,不知為何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似乎是被吸進了結界之中,氣息也很模糊。
“黑”之saber和“紅”之Lancer剛才還站在一臺炮臺上交戰,現在也伴着寶具的攻擊朝空中庭園內部去了。
當時多虧他們牽連了好幾個魔術炮臺,彈雨也變稀疏了。
在她們抵禦一次又一次的箭雨時,炮臺終于只剩下一個了。可是,Rider的駿鷹遠遠看上去已經搖搖欲墜。
“……Berserker,我想用這個飛機去撞那個炮臺,沒問題吧?”
Berserker回頭看向Assassin:你瘋了嗎?但Assassin重重地點了點頭。
Berserker看着她的眼睛判斷道:看來并不是頭腦發熱。
“好了——我們上吧。”
将手掌按在飛機的頂上運轉魔力,Assassin發動了預先設置在飛機上的加速術式。
飛機以超越機體限制的速度帶着兩騎Servant朝庭園撞去。
在撞上炮臺的前一刻,Assassin抱起Berserker自飛機上起跳,飛入爆炸的火焰中。
Berserker不禁叫出聲來,Assassin按着她的頭護着她,然後徑直沖向火焰之中。
火焰傷不了Assassin,生前如此,死後亦然。
就在火焰的煙霧掩護中,Assassin和Berserker沖到了庭園。
沖破了牆壁的兩人滾到地上,直到背部撞上庭園的柱子慣力才終于停下。
從她們的後方可以看見撞上炮臺的飛機中冒出的火焰正在燃燒她們撞出來的洞,至于到底有沒有破壞炮臺那就無法确定了。
一邊平複着沖擊一邊咳嗽,Assassin站了起來,然後朝被撞到旁邊的Berserker伸出手。
Berserker抓住她的手低吼:又在亂來了。Assassin縮了縮脖子:反正都成功了,就別說我了。她們看了看四周。
“……這是庭園的哪個地方呢?”
這裏看起來是一間飄蕩着甜香的植物競相争放的花園,遠遠的能望見房間的邊緣,但天花板卻高得不正常。更奇妙的是植物的生長方向和水流的方向都是颠倒的。
然而沒時間給她們仔細觀察了,Assassin和Berserker聽見了破空之聲,兩騎Servant立刻躲進柱子的陰影裏,瞬間之後震顫的箭插在了她們方才所在的地板上。
是“紅”之Archer,她追來的速度比預想中快太多了。Assassin躲在柱子的陰影間觀察房間內的狀況:如果不打倒Archer,就無法再前進了。
據Ruler所說,她的真名是希臘神話的女獵人阿塔蘭忒,是足以留名神話的強敵。
現在也只能些微的察覺到她的氣息。
Assassin握緊了手中的劍:乾脆讓整個房間燒起來吧?
“……啊啊。”
聽見聲音Assassin擡起頭,在她對面隔着一條通道的Berserker正在搖頭。
在Berserker那雙異色眸的眼睛裏,倒映出了自己神色緊繃的表情,Assassin忽然感覺像是被淋了一盆冷水。
為了繼續前進,必須冷靜地判斷現在自己究竟能做什麽,一旦判斷失誤等着她們的就只有死。
當然,敵人可不會給她們這個時間。
聽到拉弓的聲音,Assassin的脖子上冒起了寒氣,她立刻從柱子的陰影中沖出,柱子粉碎後Assassin和Berserker從牆壁的洞口中朝外跳去。
一邊全力沖刺逃進其他柱子的陰影中,Assassin發動了“氣息遮斷”。
這時Berserker傳來了念話。
——一瞬間就好,把那家夥的注意力吸走,我來搞定那家夥。
低吼聲如此表述着。
沒時間慢慢問Berserker要怎麽做了。在這個類似森林的空間“紅”之Archer占據着壓倒性的優勢,在這裏戰鬥對Assassin和Berserker而言極為不利。
再加上,Archer似乎打算釋|放第二段的“訴狀箭書”了,空間中的魔力改變了流向。一旦箭雨降落擋不了多久她們就會死。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的判斷。〗
在念話裏回答後,Assassin把浮出裂紋的劍收入鞘中,然後去下背上那幾經波折、奇跡般的保存完好的弓,從柱子的陰影沖到房間的中央去。
箭瞬間就落了過來,一邊避開要害一邊沖刺,Assassin對準天花板,拉弓如滿月。
房間中的魔力以Assassin為中心形成漩渦,青色的火焰化作箭的形狀搭在弓上。
“——魔力收束。寶具、解放。”
伴着歌唱般的低語,青色的魔力解放了,房間裏充滿了光芒。
……
…………
………………
其實,“黑”之Berserker弗蘭克斯坦的怪物,不喜歡無名的“黑”之Assassin。
話雖如此,也不能說她的生死存亡Berserker根本無所謂。
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雖然不喜歡,但也不是應該死在這裏的家夥的程度吧。
總之,Berserker認為,自己對那個放火狂魔暗殺者只有這麽點想法。
首先,Assassin的Master不是尤格多米雷尼亞的魔術師,Assassin又在很多事上和Rider一起惹來麻煩,讓Berserker的Master考列斯感到困擾。
至少在Berserker看來就是這個樣子。
如果Assassin是個随心所欲、目中無人的Servant的話,就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讨厭她了,但她本人本質上并不想給人添麻煩,那就更令人頭疼了。所以Berserker無法徹底地讨厭Assassin。
而在知道Assassin和敵方的Lancer的因緣的時候,Berserker就更不喜歡Assassin了。
——明明就擁有着我想要的東西,你為什麽不惜放棄它也要留在這裏?
不知道想問這句話想了多少次。
但是,Assassin就像是想甩掉什麽東西似的,東奔西走四下忙碌,不知為何就問不出口了。
就在這期間戰況變激烈了,她不得不經常和Assassin交托背後。和柔弱的外表相反,她意外的很可靠。
Assassin總是和那個鬧人的Rider以及Master一起說些跟戰鬥無關的話題,甚至還教Berserker做花環。
明明被那群煩人的家夥圍在中間,但自己那個時候一定為此欣喜過。對Berserker來說,承認這一點并不令人愉快。
所以,Berserker現在給似乎平安抵達空中庭園的Master,傳送着低吼的念話。為了自己馬上要做的事,她需要Master的幫助。
Master問她:這樣真的好嗎?
Berserker回答道:是的。Master便別無二話地同意了,雖然看不見他人在哪裏,但Berserker知道他能理解。
Berserker即将開始的行動,不是為了那個爛好人Servant。
而是作為Servant,為了Master打倒敵人。
“紅”之Archer是危險的獵人,如果不在這裏打倒她,她肯定會去獵殺Berserker的Master。
Berserker絕對不希望召喚了自己的考列斯死去。
冰冷的戰錘一度抵上額頭,握緊開始躍動着電光的戰錘,Berserker從柱子的陰影中沖了出來。
這個時候,Assassin的寶具正在抵擋Archer的寶具,Archer的“訴狀箭書”和Assassin放出的無數青色火箭在空中相撞,相互抵消的同時還在蹂|躏着這個植物蔓延的空間。
這場攻防整體看上去是Assassin在下風,蒼白的額頭上浮現出汗珠,她緊咬下唇幾乎滲出血,Ruler的令咒效果也開始消失了。
兩騎Servant的攻擊不僅令房間千瘡百孔,還燒毀了植物。
充斥着毒|藥性質的花被火舌吞沒,化作灰飛,颠倒生長的樹木接一悲鳴着倒下。
在森林燒毀、Berserker沖出來的瞬間,沒能用火箭擋住的一支箭射中了Assassin的肩膀,嬌小的身影甚至沒發出叫聲,她被擊飛到地板上,勉強在牆壁洞口的邊緣停止了滑行。
Berserker沒有回頭,向着樹木間只瞥見了剎那的綠衣獵人突進。
“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着咆哮,Berserker用全身吸走了大氣中的魔力,吸收的魔力又化作雷電。Berserker以超越數值的速度朝Archer沖過去。
獵人瞪大的眼眸中倒影出狂戰士迫近的身影。
即便狂戰士已近在眼前,阿塔蘭忒也沒有坐以待斃。
為了射穿靠近的狂戰士的心髒和手足,她放出三支箭。
然而Berserker只擊開了射向心髒的箭,射向手腳的箭即便命中也毫不在乎,氣勢驚人地朝Archer進攻。
Berserker是由屍體組成的人工生命體,盡管Archer不知道,她可以輕易地操作痛覺。
如果在一支箭裏注入全力Berserker也許會被擊飛出去吧,現在是三支箭的威力勉強減弱了Berserker的威力。
Berserker的戰錘以駭人的氣勢揮出,擋住了Archer的“天穹之弓(Tauropolos)”。Berserker的力氣更大,Archer的弓脫手了。
本想抓起Berserker的手臂把她扔出去,但Berserker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什……?!”
Archer止不住驚訝,停下了動作。
就趁着這一瞬的空隙,Berserker從背後鎖緊了Archer。
Archer明白過來:這是通過令咒轉移了空間。即使知道了原因,但Berserker手臂間的力道沒有放松半分。
正打算抓着狂戰士摔出去,然而下一次的空間轉移把Archer也一起帶跑了。
回過神來的時候,Archer和Berserker都在夜風翻飛的天空中了。
Archer激烈的眼睛對上了呆呆地站在在庭園大開的洞口旁的、Assassin的眼睛。
來不及做出什麽,“黑”之Berserker和“紅”之Archer就像捆在一起的石頭似的朝着夜晚的海面落下,風無情地打在Archer身上。
Archer的喉嚨中發出了負傷的野獸般的嚎叫,而此時,無垢得不該出現在此處的聲音,傳入了Archer耳中。
“——和我、一起、來吧!”
以Archer和Berserker為中心,大氣的魔力集中起來。因為空戰留下的餘波,庭園周圍充滿了豐富的魔力。
聚集的魔力化作雷霆,在黑暗中畫出十字架的形狀。
那是Berserker的寶具,“磔刑之雷樹(Blasted Tree)”。
Berserker在此釋|放了注入自己生命的禁斷寶具。
以令咒解除了所有限制的寶具化作十字架形的劍,同時貫|穿了Berserker和Archer的心髒。
Berserker的手臂失去了力氣,抑制着Archer的束縛消失了。
Archer以最後的力氣翻過身,看向狂戰士。
Berserker以可怖的速度自腳尖化作金色粒子,逐漸消融在黑夜中,而她的眼神卻毫無陰霾。仿佛看透了Archer一般。望着那雙幼兒般通透而又毫無迷茫的眼睛,Archer的手也失去了力氣。
同時Archer的身體也開始分解為魔力,她的身體正從末端逐漸化為金色粒子。
……
…………
………………
被打飛在地的時候Assassin簡直無法呼吸,她勉力讓身體動起來,跑到洞口的邊緣,這時Berserker和Archer已經在空中了。
Berserker釋|放的雷霆烙印在Assassin眼中,她不禁退後了幾步。分散的雷電将Assassin的腳邊也電得焦黑,但她依舊從洞口探出頭去。
撕裂夜空的突兀十字架将兩騎Servant的身體照得如同白晝般雪亮,Assassin看見雷電之劍穿透了她們的心髒。
“——————!”
來不及伸手,來不及呼喚名字,也來不及展翅飛出去。什麽都沒能做到。
撒下金色的遺骸,兩騎Servant在夜空的黑雲中墜落,她們的身體飄出的魔力殘渣,金色的粒子撫過Assassin的臉頰。
僅留下這一溫暖的感觸,Berserker和Archer都從這世上消失了。他們消失得無跡可尋,結束了第二次的人生。
仿佛在确認金色粒子的感觸,Assassin摸着自己的臉頰。Berserker那如同墓标般立在房間裏的戰錘,“少女的貞潔(Bridal Chest)”也追随着主人消融而去了。
咚的一聲,Assassin緊握的拳頭砸在洞口的邊緣。幾秒後,Assassin擡起低下的頭顱,拔出插在肩上的劍扔了出去。箭在落地之前就消融無形了。
除了自己之外再也沒有別人,Assassin離開充滿了植物燒焦臭味的房間。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