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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與如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過去與如今




“咦,那個是《摩诃婆羅多》嗎?”




某一天,迦勒底的談話室裏。




白鬥和瑪修、芙芙一起坐在桌旁閱讀資料,這時黑發的Caster忽然向他們搭話。迦爾納也在她旁邊。




“啊,是Caster和迦爾納啊……嗯,就是這個。”




現在,迦勒底共有三名印度Servant。迦爾納和Caster,還有最近新召喚的阿周那。




理所當然的,阿周那和迦爾納非常不對盤。不,應該說他們都已經是殺與被殺的關系了,沒有當場決鬥都該謝天謝地。




而說到阿周那和Caster,這兩人也相處不好。雖然沒有親近到可以并排走的地步,但倒也沒有差到互相瞪視的地步。




最近經常能看到每當迦爾納他們一觸即發的時候,Caster插|進去勸說兩人的情景。




白鬥偶爾也會暗暗想:乾脆讓他們好好打一架算了。





今天,為了進一步理解兩人之間因緣的起源,白鬥借出了《摩诃婆羅多》。




可是,書上完全沒有記載Caster的故事。這也在預料之中。




雖說迦爾納剛來迦勒底的時候也告訴過白鬥,果然敘事詩與真實的過去之間是有差別的。不僅Caster一個人是如此。




殘留下來的歷史,說到底是由勝者來書寫的産物。




況且就現在來說,沒有辦法能解決Caster的詛咒。如果在世界中拼命去找的話說不定能找到,但是,正在忙于對應人理燒卻這一事态的迦勒底沒有這個閑工夫。




而唯一的安慰就是,被詛咒的本人完全沒有感到悲憤。她将詛咒視為“就是這麽回事”,從而平靜地接受了。她認為:這是自己所做的事造成的結果,所以,這詛咒也是自己的一部分。




以後,如果召喚出更多生前相識的人,也許情況會有所不同。總之,現在就先保持現狀吧。




白鬥想:但是,如果哪一天召喚了難敵會怎麽樣呢?Caster也曾作為治愈術士效忠這位在《摩诃婆羅多》中有着數一數二存在感的國王,但即使他作為Servant被召喚現世,他也不會記得Caster。




“當然會繼續效忠。我所效忠的王只有難敵大人一人,臣子忘記王實屬不可饒恕,但王也有必須忘記臣子的時候吧。”




“這、這樣啊……”




Caster直呼了自己效忠的王、難敵的名字。




她和迦爾納在美利堅的時候也一起狠狠地說了一番批評難敵的話,不過現在看來,那并不是批評而是實話實說吧。他們兩個就是這種人,這既是他們的美德同時也是缺點。




“Caster小姐,能和我說說難敵這個人,到底是怎樣的人嗎?”




讓芙芙坐在膝上,瑪修說道。看來完全融入了談話的氣氛。




Caster思考似的環起了手臂。




“……用Master認識的人來舉例的話,他和愛迪生挺像的。”




“是啊。大膽磊落卻又小心眼,厚顏無恥卻又很講義氣、有人情味,他就是這樣的人。雖然很矛盾,同時卻不可思議地令人仰慕。他就是這種男人。”




迦爾納少見地多話了。




“他是你的朋友、不,是摯友吧?”




“啊啊,他竟向我這般無趣的男人尋求友情。不過奇怪的是,我也為此而高興。”




“就我看來沒什麽不可思議的,畢竟難敵大人似乎很喜歡你這樣直話直說的人。”




持國的長子難敵,甫一降生在王家就被稱為詛咒之子、覆滅俱盧之子。理所當然的,王族的周圍多的是的人擅長毫無誠意的奉承。更糟糕的是,大部分臣子都是如此。




Caster說:所以他才格外渴望和迦爾納這種完全不奉承不谄媚、實話實說的人建立友情吧。




“王的姿态看起來輝煌璀璨實則非常悲慘,很多時候必須扼殺自己的良心。他在這種既定的命運裏追求人與人之間溫暖的友情,也許是他的脆弱吧。但是,我認為這種脆弱也是他的溫柔所在…………這麽說來或許是對吾父的不敬,我時常會覺得難敵他溫暖得比日輪更甚。”




“他可是個敢于在大庭廣衆之下宣稱‘神之子統治不了人,人應由人的意志來統治’的人呢……不過、但是……明明宣言得那麽冠冕堂皇,手段卻有些那個、該說是功虧一篑吧……”




“那個确實很過分,我不否認。”




噗的一聲,Caster露出懷念的表情笑了出來。




“正确也好不正也罷,善王也好不善也罷。如果成王的素質要以此為标準,那肯定是堅戰大人穩勝吧。當然那位大人也是一樣,他生來就懷有這些德行。”




堅戰是阿周那的哥哥,也是般度的長子。俱盧之戰後他繼承了王位,并被讴歌為聖王。據說堅戰是正法之神閻摩之子,這恐怕的真的吧。




“但是,我還是比較喜歡難敵那樣的人。明明懷着人類的心治世會更艱難,但他卻說‘與其把王位讓給不知人心的神,還不如讓我來成王’,并且終身為此而活。”




她總結道:所以,我除了那位大人不會再效忠別的王。然後又補充了一句:不過Master還是Master,這是兩回事。




白鬥喝了口茶:果然當事人嘴裏說出來的話就是不一樣啊。Caster忽然叫了起來:啊。




“Master,我接下來和海倫娜閣下、美狄亞閣下有約,先失陪了。”




據說魔術師三人組要讨論Master的魔術講義。




Caster說完向Master行了一禮,然後離開了房間。




“……抱歉,她就是這麽忙碌,希望你看在她興致很高的份上不要計較。”




“我不介意啦。”




白鬥慌忙搖頭擺手。




“是啊,Caster小姐都不怎麽講自己的事情,所以我也覺得很稀奇,而且很新鮮。”




瑪修也說道。迦爾納低語道:這樣啊。




“難敵調侃過她,‘你的口才雖然比迦爾納要好,但也就好那麽一丁點而已啊’。那個時候,她露出了打從心底不服氣的表情來着。”




看着眯起淺淡碧眼的迦爾納,白鬥想象着敘事詩中不曾描繪過的、過去的一幕。




Caster面無表情地生着氣,而白鬥不知相貌的難敵則在笑嘻嘻地調侃她,迦爾納無奈地看着他們兩人。這樣的光景,存在于數個時代之前的遙遠的過去。




白鬥想,他還想再聽一聽這般溫暖的過去。




大約是看穿了白鬥的感慨吧,迦爾納聳聳肩。




“事到如今過去的話題都變得懷念起來了——Master,如果你不介意就聽聽我的回憶吧。”




“诶,可以嗎?”




“因為你的表情看起來很想聽。但負責講的人是我,也許講不太好。”




迦爾納問:怎麽做?白鬥和瑪修對視一眼,坐在瑪修腿上的芙芙也催促似的叫了一聲。




“那……嗯,拜托了,迦爾納。”




“我知道了。”




就這樣,粗略的回想開始了。




……




…………




………………




“焰娘,你善妒嗎?”




“你突然間說什麽啊,難敵大人?”




淺黑膚色的壯漢突然走進了王城的醫務室,被稱為焰娘的少女歪了歪腦袋。




男人的名字是難敵,是持國百王子的長男,也是她所效忠的主人。順帶一提,這是個喜歡胡亂耍弄別人、并以此為樂的男人。至少在身為醫療人員的少女看來,他就是這個樣子。




“少廢話快回答。如果迦爾納喜歡別的女人,你會怎麽想?”




被催促着,她思考似的放空了視線。




“這個……肯定不會覺得愉快吧。”




“……喂,怎麽會有你這種答得事不關己的家夥啊,所以我才說你作為女人不及格啊。嫉妒也好叫喚也罷,你就做不出一點像是普通女人的表現嗎?”




少女眯起眼,疲憊似的開口道。




“……難敵大人,你這次又有什麽企……不、有什麽打算嗎?”




“喂,你剛剛想說的是企圖吧,小心我治你不敬罪喔。”




“這是錯覺,因為疲倦而産生的幻聽。所以呢,你到底有什麽事?”




難敵罵道:你這臉僵的女人。然後對少女講:




據說,最近般遮羅國著名的絕世美女德羅帕蒂公主要召開選婿大會了。難敵說,他和迦爾納也會參加。




“說起那個德羅帕蒂公主,聽說那真的是美啊。據說那等公主屈指可數,甚至被譽為女神般的美貌喔。”




難敵如此說着,看着少女的反應。少女歪了歪頭。




迦爾納愛上美麗的女性什麽的,這種事态遠遠超出她的想象範圍。少女想:也許正如難敵所說,自己說不定根本就不懂人情世故。人的美醜是天生的,她也無力改變,但肯定是懂人心的女人才更有魅力啊。




少女突然想:這可不好。




“怎麽了焰娘?臉色突然變差了喲。”




“不,沒什麽。已經決定了要參加對吧,那就去好了。”




“……原來如此,你剛剛、嫉妒了吧?”




難度忽的揚起了嘴角。




“那就好。你啊,私欲太過薄弱了。能夠看穿別人的心卻看不透自己,那就跟做工良好的人偶沒區別。多學學人的感情,焰娘。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培養出百折不撓的心。”




說完,難敵又風風火火地走了,走到一半突然停下回過頭來:




“啊對了,焰娘,你也得到般遮羅去。”




“哈?诶?這又是為什麽?”




“蠢貨,這可是傳說中的般遮羅公主的選婿大會啊?無論最後誰被選,肯定會演變成一場鬥毆的。至少也需要一個即使被卷進騷亂、也能冷靜地坐下來給人療傷的醫生吧。”




難敵扔下一句話:這可是命令。然後這次他真的走了,只有擺着一張傻乎乎的臉的少女留在原地。




怎麽回事啊?聽他這說話方式,難敵似乎對德羅帕蒂公主本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總不會為了惹一個家屬嫉妒、而特地跑去參加選婿大會吧?




“他那說法、完全是以一定會發生鬥毆為前提的啊……”




想到這裏,少女忽然記起了一件事。




般度的五兄弟。




他們現在,據說因為難敵的陰謀而被趕出王城,不知在那裏流浪。難敵作為他們不共戴天的敵人似乎也在找他們的去向,但聽說并沒有找到線索。




“難敵大人難道認為德羅帕蒂公主的選婿大會,他們也會去參加……?”




估計是打算在當場揪出般度五兄弟吧。也就是說,對難敵而言,德羅帕蒂公主什麽的不過是單純的誘餌罷了。




總而言之,這又是難敵的陰謀。現在少女也可以斷言了,這場選婿大會肯定不會順利結束的。




話說回來,話的前後順序不是反了嗎?都怪難敵說嫉妒什麽的,擾亂了她的思維。




雖然不知道德羅帕蒂公主是個怎樣的人,但如果迦爾納見到她……




“什麽……會發生什麽嗎?”




連自己的想法都變得不明白了,少女歪了歪頭。“多學學人的感情吧!”難敵這句話切實地刺進了她的心房。




“……回家吧。”




總之,少女定論道。




拿起為數不多的私物,少女走出房間。




“要回去了嗎?”




這時迦爾納突然出現在門口,少女不禁向後跳了一步。




“對、對不起,我還以為是難敵大人又折回來了。”




“他的話我剛剛見到了,不知為何好像很愉快。怎麽了?又被難敵調侃了嗎?”




“唉……是啊。說實話,我真希望他別每次都以耍人為樂啊,我也很困擾的。”




“對我說也沒用吧,這話要對難敵說。總之,我們回去吧。”




還真是叫人無法反駁的大道理啊。




總覺得更累了,少女抱着私物走了出去。




本想問迦爾納般遮羅的事,結果沒問出口。如果難敵拜托他,迦爾納肯定不會回絕。




如果是平時,少女不會陷入如此混亂的思考。她的思考方式一直都如同風平浪靜的湖面般淡然。




唉總而言之,先準備好能讓她從戰士們的暴動裏生存下來的咒術吧。少女下了個不知到底該說是樂觀還是悲觀的結論。




……




…………




………………




“就是這麽一件事。”




迦爾納說着,把白鬥的思考拉回了現實。




“後來就和敘事詩裏記載的一樣,阿周那獲得了選婿大會的優勝,但不服氣的國王們大鬧起來演變成大戰。最後,德羅帕蒂嫁給了般度五兄弟。”




說到底迦爾納連選婿大會的儀式都不想參加。畢竟德羅帕蒂公主一開始就宣言“才不想和區區車夫的兒子結婚。”




“……對我來說這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哪兒再好不過了?白鬥決定不問了。畢竟他也非常清楚平時不會生氣也不哭、不怎麽顯露情緒的人一旦發起火來會有多可怕。




“剛剛說的事是從難敵那裏聽說的?”




“一半是從他那裏聽來的。戰鬥結束後難敵對我大笑着說,‘那個臉僵的小女孩也有可愛的一面啊。與其去膜拜那勞什子德羅帕蒂的美貌,還是看暴怒的焰娘更叫人愉快啊。’”




“……”




這是多喜歡煽風點火啊。難敵的性格還真是“好”啊。




姑且不論現在精神力高得吓人的Caster,過去的、也就是還在少女時期的Caster,肯定經常被耍。




“呣,不過這也是過去的事了。”




抱歉講了無聊的話。迦爾納說着和白鬥道了別,匆匆忙忙地不知往哪裏去了。




大概是和某個人約好要去哪裏比試吧。




而就像是接替迦爾納似的,Caster和海倫娜二人組回來了。因為都和印度有着很深的緣分,自從在美利堅結識以來這兩人經常一起行動。




順着白鬥和瑪修的視線,兩人一起坐在房間的一角擺弄着寫着術式的紙。




而就在白鬥他們的視線裏,美狄亞Lily、童謠也加入了進去,四人似在開心地講些什麽。




紫、水色、黑還有白。白鬥遠遠地看着各色頭發的人們時而湊近時而遠離。




時代、國籍,分別投身于咒術、魔術,連過往都無一相同的她們,此刻卻都是應人理燒卻這一異常狀況而現身的Servant。




盡管絕不歡迎人理燒,但反過來說,如果沒有這個異常狀況,她們也無法像這樣一起談笑,也不可能結下這本應不可能相遇的緣份。




“Servant啊……”




“前輩?”




芙芙和瑪修的眼睛一起看了過來。白鬥搖搖頭:沒事喔。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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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太陽與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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