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16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16
“那麽,我們去治療病變的英雄吧。”
在Servant們和Master全員集合、戰局一觸即發的時候,南丁格爾如此說道。
“病變的英雄是在說庫·丘林吧。真是的,在弗洛倫斯眼裏那個怪物一樣的可怕家夥也成了患者呢。”
“當然了。我之所以會被召喚,就說明哪裏有‘治療’的必要吧。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會奔赴患者的所在。無論要殺多少人也絕對要治好患者。”
“但是南丁格爾不是一個人哦,我們也在呢。”
全員的視線集中到不假思索開口的白鬥身上。
不知怎的,根據迄今為止的經驗,白鬥察覺到了。他察覺到,此時正是戰前提升士氣的時間。雖然記不清到底是赫克托耳還是誰告訴過他:士兵的士氣直接關系到戰鬥的結果。總之,現在就是這個時候。
“雖然我也說過好幾遍了,南軍攻陷華盛頓、收集聖杯,北軍守衛防線。只要做到了這兩點就是我們的勝利。如果一切如海倫娜所料,三天後的傍晚兩軍将會發起總攻擊。”
Servant們重重地點頭。
“在此的各位,一開始也不是同伴。我們也有過争執,在發生種種事情後各位最終為了結束這一切而選擇獻出力量。真的是非常感謝。”
Servant中有幾人害臊地扭過了頭,幾人浮現出柔和的微笑,還有幾人泰然自若一動不動。
白鬥一時也想不到能立刻提升士氣的漂亮話。
盡管沒到迦爾納那個程度,白鬥雖擅長耐心地傾聽,但他嘴笨。
所以,至少作為一個只身一人就什麽也做不到的Master,對Servant們說出自己的心裏話吧。
“我們——一定要贏啊。”
事到如今這句話也許只是廢話,但他們必須贏。這場戰争既沒有退路也沒有交涉的可能,只有勝或負,生或死而已。
即使雙足顫抖眼角大張,少年依舊緊緊将閃耀着令咒的拳頭握于胸前。面對着這樣的少年,Servant們分別揮起了自己的武器回應着。
長|槍與大劍、弓與盾、手|槍在日光下反射着光芒。魔導書散發着火光,電流激蕩至青空之際。
以此為號角,北軍和南軍分道揚镳。
雙方都沒有回頭,兩軍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
…………
………………
“北軍和先鋒部隊撞上了。齊格飛在前鋒攔截他們,羅賓的破壞工作好像也成功了。阿拉什他們也在各自交戰中。”
離開根據地數分後,白鬥與瑪修同騎一匹馬,将此轉告給奔馳在一旁的Caster。
他的右耳上,戴着一副書寫了蚯蚓般符文的耳機。那是Caster和海倫娜即興制作的通信機器。似乎是為了預防迦勒底的通信斷絕而制作的備用物,也是件不愧于兩位魔術師系Servant道具作成技能的産物。
雖說這耳機由白鬥戴着,不過說老實話,他光是不要在搖晃的馬背上咬到舌頭、不在猛烈的風聲中漏聽耳邊信息,都已經夠嗆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騎馬,白鬥在迦勒底也是練習了一番的,現在也可以一個人騎了。但一絲不亂的軍馬一旦開始急行軍,那馬背上的就完全是另一種感受了,白鬥得在瑪修的幫助下才能勉強待在馬背上。這種時候白鬥尤其渴望騎乘技能。
更何況,本應沒有騎乘技能的Caster都一臉淡然地在白鬥他們旁邊駕馬。那恐怕只是單純的生前的經驗吧。
“我知道了前輩。Caster小姐,我們這邊怎麽樣了?”
“尚未發現敵軍——不,剛剛發現了。在前方二十千米處。”
就像是看透了遠方似的,Caster眯起眼回答道。
Caster可以通過各地的鳥獸使魔取得情報。其中一只告訴她:它看見了敵人。
“現在雖然還沒有Servant,繼續前進下去的話,幾小時後将會在前方的荒野正面交鋒。”
“我知道了。Caster你去通知羅摩和迦爾納,然後繼續索敵。用念話和使魔聯絡。”
“是。還有Master,如果敵人進入了我的射程範圍我打算用寶具擊落。”
“明白了。就是那些四散的青焰吧?我沒意見。”
對白鬥道謝後,Caster駕馬離開了白鬥他們。
南軍現在是迦爾納打頭陣,羅摩的軍隊在他後面指揮全軍,而南丁格爾在更後面預備看護傷員。
這個陣型就形狀來說,就像一支待發的箭。
如果說迦爾納是箭頭、羅摩是箭柄的話,那南丁格爾的位置就是箭羽。
而悉多和Caster,則在這支箭的周圍游擊,随機應變。
“Caster!出了什麽狀況嗎?”
離開白鬥他們、朝羅摩的方向前進的時候,悉多騎着馬出現了。
“剛準備報告你們發現敵軍的消息。”
“那我去告訴羅摩大人,你到迦爾納那裏去吧。”
“也好,這樣比較省事。”
Caster簡短地告知悉多她從使魔那裏獲知的情報,順便将通信用的使魔也一并交給悉多。
傳令、索敵、通信、游擊以及救助傷員,Caster的職責非常廣。對于不擅攻擊、卻除攻擊外樣樣精通的Servant來講,這是個物盡其用的職位。
Caster調轉馬頭,來到迦爾納所在的先行軍陣。
“報告,約二十千米處發現敵軍。沒有Servant的反應。”
“……這樣啊。還有別的事嗎?”
迦爾納注視着前方,駕着馬沒有回頭。
“嗯,我已經告訴過Master和羅摩閣下了。還有,如果敵軍進入攻擊範圍,就用寶具攻擊。”
“明白了。感謝你的偵查。”
Caster點點頭,此時她的一只眼睛不是往常的青色,而是墨一般的漆黑。這是因為她在和鳥類使魔共有視覺。
率領敵軍的凱爾特将軍穿着比步兵要誇張得多的铠甲。不過,敵方看起來還沒打算放出以芬恩·麥克庫爾、迪盧木多·奧迪那為首的等等虎将。
這時耳邊傳來了海倫娜的聲音。Caster和海倫娜身上都帶了聯結通信的道具。
〖Caster,你那邊怎麽樣了?我們這邊剛剛碰上了貝奧武甫,齊格飛在和他單挑。〗
“現在剛剛發現敵軍,不過沒有Servant。”
〖OK。反正阿拉什也在,我們總能應付過來的。你們也要小心點喔。〗
“了解。祝你們武運昌隆。”
通信結束了。
白鬥之所以讓迦勒底的Servant阿拉什加入北軍,一方面是因為他擅長防衛戰,而另一方面是考慮到他的言行品德可以幫到愛迪生。
按南丁格爾的說法,愛迪生的病、或者說心結雖然治好了,但他本質上是個發明家,面對打從骨子裏就是戰士的凱爾特,他的精神也許會被擊垮。
所以應該讓阿拉什跟着他。白鬥說:有着英雄般爽朗脾性、生長于戰争年代、并且身為将軍的阿拉什,多少會對愛迪生提供一些助力的。
白鬥就像這樣一個個地分析Servant、考量着編成南軍和北軍。
那麽自己也要履行義務。Caster想,作為多功能型的Servant,自己只需考慮如何達成使命就好。
她在先頭部隊、在迦爾納的旁邊行軍的同時,敵軍也進入了肉眼可視的範圍,她取出背上的弓。
Caster在馬背上微微伏下身,拉弓如彎月,搭上了青焰箭矢的弓朝向随着視野越來越近的敵軍們。
“那麽,我上了。”
“啊啊,去吧。”
随着輕聲的應允落下,箭射向虛空。
這個寶具不屬于解放真名的那一類,優點是比炮擊輕巧、而且無需過多準備就能發射。
水滅不掉的青色咒焰在空中分離成數支,降落在敵軍裏。
确認成功命中後,Caster放下了弓。她的寶具雖然不像迦爾納或阿周那那樣有着焚盡全軍的火力,不過用在沒有Servant的軍隊上威力已經足夠了。
如果有Servant的話迦爾納會用梵天法寶投擊吧,不過既然沒有,那就由Caster攻擊好了。
此時此刻,這裏沒有一個将領會放過敵軍動搖的好機會。
“很好。突擊!為了守護這片大地,前進吧!”
羅摩見機咆哮道。伴着這聲命令,合衆國軍如餓狼般突破了凱爾特崩散的陣型。
沐浴着肉|體燒焦的臭味和士兵的怒號,Caster将敵軍一一斬落,先行軍如同離弦的箭筆直地突破了敵方的第一陣。
就在她用寶具進攻後,不多時,使魔傳來了情報。
曾見過的金發美男子和黑發騎士率領着軍團奔馳而來,踏破了一路的黃沙。
“發現第二陣,這次是Servant領軍。是芬恩·麥克庫爾和迪盧木多·奧迪那。”
“了解。你去告訴羅摩和Master,我來做這些Servant的對手。”
畢竟,只有Servant能對付Servant。
Caster點頭,操縱使魔完成了念話。雙方立刻傳來了“那就交給你了”的回答。
“他們都說‘交給你了’……迦爾納,需要支援嗎?”
迦爾納的身手足以單挑兩個Servant。Caster相信他有這等程度的力量。
如果他說不需要,Caster也願意老老實實地退下。不過迦爾納并沒有這麽說。
“你若願意支援,那就幫大忙了。”
“我明白了。”
他們就這麽淡淡地交談着,确立了共鬥。
但Caster的心情并不亢奮,冷靜的頭腦中僅僅是想着要如何取勝而已。
Caster不會因為戰鬥或狩獵而興奮。也不會像她身旁那位純粹的武人那樣,靜靜地揚起戰意、為戰鬥中一瞬的攻防而雀躍。搏命的戰鬥光是看着就令人窒息,如果非戰不可,她就必須違背自己的心意踏上戰場。否則Caster根本就無法戰鬥。
戰鬥的方法也好狩獵的技巧也好,甚至包括咒術和火焰,都是她為了生存才學習的技能。所以,為了讓同伴和自己能夠活下去,她會毫不躊躇地全力以赴。
總之,一旦認識到不得不戰,Caster就會一改平時的态度。她拔劍沖向怒吼着襲來的凱爾特兵。
……
…………
………………
在攻進凱爾特軍隊不久後,兩位Servant出現在迦爾納和Caster面前。
他們甫一進入射程,Caster省掉預備動作、不等對方說出開場白便徑直放出咒術。
頃刻間水流、烈焰、狂雷殺了過去,芬恩·麥克庫爾和迪盧木多·奧迪那周圍的敵軍被沙塵吞沒,然而最關鍵的兩個人似是用了盧恩符文抵消了攻擊。煙塵散去,他們幾乎毫發無傷。
“又是那個時候的術士嗎?這麽看來,你還真是頑強得可怕啊。”
面對舉手投足間都透露着優雅的芬恩·麥克庫爾,迦爾納無言地橫起了槍。
“原來如此,你要和我再戰嗎?繼承了神血的Lancer喲,你要借助那個術士的力量嗎?”
“正是,我們也在趕時間。就讓我全力以赴吧。”
“呼呣,這樣啊。反正我這邊也有迪盧木多,還是二對二嘛。”
芬恩·麥克庫爾如此說,将槍頭一轉,架了起來。他身旁的迪盧木多·奧迪那也同樣架起了他的那兩柄槍。
不過,并不是二對二。
Caster從身後感覺到了以高速沖過來的人的氣息。
“妨礙治療的不逞之徒——就在這裏嗎!”
伴着槍聲亂入而來的人,正是南丁格爾。完全不理會戰略、只要發現病原體就立刻消毒、若有人礙事便連那個人一起清除,護士長以标準的狂戰士姿态朝迪盧木多·奧迪那猛攻。
“那個、傷員怎麽樣了?”
Caster回過神來喊道,南丁格爾頭也不回地大聲回答:
“我覺得這邊更緊急!傷員已交給Mrs.悉多照顧了!Mrs.Caster,你也是醫療人員吧,請你協助我!”
迪盧木多的槍雖然無法抵消南丁格爾的子彈,但他可是費奧納騎士團的第一槍,光靠南丁格爾的猛攻無法對他造成致命傷。
“……你去吧,我來做芬恩·麥克庫爾的對手。”
在Caster說話之前,迦爾納扣了扣她的肩膀。Caster一度用力握了握劍柄,然後朝南丁格爾的方向奔去。
“真難對付……!你們不是醫者嗎!為什麽會這麽激進啊!”
一個滿視界開槍的護士,一個一邊放火一邊拔刀砍人的醫生。被兩人夾擊的迪盧木多忍不住焦躁地叫道。
Caster還是老樣子不擅長在近身戰時說話,而且她也沒有回答的餘裕,只能一味地進攻。她心中暗想:就算是醫生也不可能不戰鬥呀。
“完全沒聽人說話嗎!這種女人太麻煩了,真的太難應付了…………!”
“……硬要說的話,我不擅長應付的東西就是戰鬥本身吧。”
畢竟Caster的死因就是槍|刺而死啊。但即使如此她也必須戰鬥。
“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吧?迪盧木多·奧迪那,你如果想繼續和你的主君芬恩·麥克庫爾并肩作戰,那就只能打倒我們。”
劍的鋒芒指向迪盧木多,Caster平靜地說着。耳邊聽着迦爾納和芬恩·麥克庫爾槍柄交擊的聲音,鼻間聞着士兵與士兵交戰的同時愈發濃烈的血腥味。
Caster當然也在一定程度上知道迪盧木多·奧迪那的事跡。作為一個因為沒能擺脫女性的誘惑而殒命的英雄,他在和強悍的女性|交戰時會有多緊張,不難想象吧?
也不是不懂這種心情,不過這和現在的現狀是兩碼事。
似是體會到了Caster的話,被劍指着的迪盧木多揚起眼睛,橫起槍,接着放出了足以灼傷肌膚的濃烈殺氣。
“失禮了。無論是鋼鐵護士長還是你,都是出色的戰士。以女人來概括你們,想必會中傷你們的尊嚴吧。”
“我們心裏大概沒有你所說的那一種尊嚴吧,不過你說的話我明白了……我們會與你戰鬥,至死方休。你只需要知道這一點。”
她打從心底厭惡戰鬥。
但即便如此咒術師依舊此說着,發動了在說話間準備好的咒術術式。她抓住敵方因此滋生的空隙,揮起了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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