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26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26




錫吉什瓦拉的整體狀況看起來很平靜。在這個城鎮也是能遠遠地看見斯巴達克斯爆炸的,不過這裏的居民似乎已經兀自傳開了能夠說服平息事态的說法。




是勢力範圍廣布羅馬尼亞全境的尤格多米雷尼亞,或者是魔術協會的手筆吧。




雖然不知道是哪個組織在動作,總之作為有名的觀光地,錫吉什瓦拉表面上浮動着平穩的氣氛。




而這個古老的城鎮既然是個留存至今的觀光區,那麽它的出入人口自然也很多。三騎Servant和兩位Master混在人流中進了城。




但不知是什麽原因,那三騎Servant都沒有靈體化,他們不僅實體化了,還一個個的都穿着現代的服裝。




走在人行道上的他們,一看就是由外國女人、纖瘦的少年少女們組成的團體。在城鎮的落魄戶以及扒手眼裏,他們想必是不錯的獵物吧。




可是很不可思議的,城鎮的行人并沒有留意他們。雖然看起來有把他們認作路人,不過那是在把他們當作這座熟悉的城鎮的一部分。




——多半是用了什麽術式吧。在遙遠的地方靈體化的“紅”之Lancer迦爾納,一邊遠遠地觀察着他們,一邊低語着。




作為Servant而言他的氣息過于明顯,不過包括Ruler在內的“黑”方一行人還沒注意到他。盡管他們之間距離很遠是一個原因,還有“紅”之Assassin施加的隐蔽魔術發揮了效果這一原因。





迦爾納就這麽盯着“黑”方的一行人。




Ruler貞德·達路克沒有Master,駕駛幻獸·駿鷹的Rider正拉着人造人少年的手四處撒歡,那個白發的少年應該是Rider的Master吧。




這麽一來,留在最後的女性就是“黑”之Assassin的Master了。




一眼看上去只是名普通的女性,沒有一丁點神秘的波動。如果沒有銘刻在手上的令咒,恐怕誰也不會認為她是Master吧。




迦爾納想起“黑”之saber齊格飛的話:她原本是被卷進戰争的一般人。




迦爾納正想着再繼續觀察一下,本來看着其他方向的“黑”之Assassin的頭忽然像人偶擺腦袋似的朝四周轉了轉,最後落在迦爾納所在的方向。




明明既看不見身影,氣息也不可能暴露,但迦爾納能感到那雙青色寶石般的眸子透過了漫長的距離,正凝視着這邊。




可是,在迦爾納想好要怎麽做之前,Assassin的Master拍了下她的肩膀,Assassin的注意力就離開了這裏。




Master正指着城鎮在問些什麽,Assassin拉下脖子上圍着的寬大的圍巾,向Master回答。接着Assassin不再看迦爾納的方向,和Ruler以及Rider等人一起朝市區走去,消失在繁雜的人群之中。




目送嬌小的背影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街道中,不知為何有股微妙的、既高興又寂寞的感慨。




看來“黑”之Assassin沒察覺到迦爾納的氣息,她只是感覺到有點什麽,才看了過來罷了。




她的直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銳。




再靠近的話,Assassin絕對會發現迦爾納。再加上還有個擅長感知Servant氣息的Ruler。




可話雖如此,不靠近點的話就什麽都做不了了。




就迦爾納個人而言,他對他們為什麽大費周章地來錫吉什瓦拉并不感興趣。Ruler也好Rider也好,對迦爾納來說就是應當打倒的敵人。




迦爾納很清楚,思索對策并非自己的本分,自己的使命只有在前線揮槍罷了。




但是,在Assassin的事上他卻不能那麽果決。自己找了那麽久的人、長年與自己相伴的女性,與他只隔着幾分鐘就能趕到的距離、只要伸出手就能捉住的地方。




她就走在陽光下,紮成一束的黑發在她的腦後搖蕩,除去服裝,那身影和過去的記憶沒有什麽不同。




迦爾納甚至忍不住想:會不會是從那個時候起一直活到了現在呢?但他也非常明白并不是這樣。




Assassin身上的氣息,明顯是将死者的靈魂放入名為Servant的容器所産生的氣息。和迦爾納以及其他的Servant們一樣,她早就已經死了。




可是,為什麽會這樣呢?Assassin作為人時是怎樣離開這世上的?為什麽會被抹去真名、成為Servant呢?迦爾納無從得知。既然問誰都不可能知道答案,那就只能找到本人再去問她了。




他就是懷着這樣的決心,從過去找到了如今。




他曾在照耀大地的太陽神的禦座上,眺望這世界。那時能看見的範圍比作為人類生存時要廣得多,但即便如此他也沒能找到。




也曾在聚集着諸多英雄靈魂的“座”上尋找過。可是,那也只是竹籃打水。




迦爾納當然明白,自己在能伸手的範圍裏已經無計可施,過去也不可更改。




如果說迦爾納想要挽救她的死,那也僅限于在她還活着的時候。但這個機會永遠也不會到來了。




這就是死亡。




可是,如果連緣由都不去問清楚,就什麽也無法改變。




在他們早已死亡的現在,即使知道了恐怕也不能怎麽樣,但是迦爾納并不想向Assassin揮槍,她作為Servant以正直的道理在維護Master的願望。一旦将槍指向Assassin,Assassin絕對會死在迦爾納的槍下。




這可不是出于預感,而是确信,是單純的事實。




當然,比起迦爾納Assassin對此更有切身體會。就算以後他們進攻空中庭園,Assassin也絕對不會和迦爾納一對一吧。她可不是那麽魯莽的人。




——唉,雖然她在這場戰争裏已經乾了不少魯莽的事了,應該是因為時機太糟吧、大概。




總之,這麽一來就更顯得時間緊迫了,今後恐怕不會再有能夠對話的機會。現在不是嘴笨的時候。




說到底就個人而言,迦爾納心裏偏袒的只有Assassin及其Master罷了。那個持有Assassin一部分火焰的人造人說來還有些微妙。




就在迦爾納思考接下來怎麽辦的時候,他們分成了兩路。Ruler朝城鎮的教會去了,剩下的人繼續朝市中心走去。




迦爾納跳下高地,追上後者的隊伍。




……




…………




………………




Ruler朝四郎等人曾經的陣地教會去了。




雖然大概是找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他們之後再彙合。臨走前Ruler緊緊握住亞修的手,說着“Rider就靠你看着了”,然後才放心離開。




亞修認真地點頭,說着:我知道了。Rider鼓起了腮幫子:也不用點那麽多次頭吧,再說不應該是我看着Master嘛。但沒人附和Rider。




盡管有個令人無奈的開端,留下來的幾個人繼續一個個地調查魔術師們的據點。




Rider基本上就是在觀光,他拉着亞修的手,看着擺着土特産的攤子、以及飄着面包香味的小店,兩眼直放光。




亞修光是跟上Rider就已經盡力了,他跟着東奔西跑的Rider,被他拉着團團轉。




Assassin和玲霞慢悠悠地跟在他們後面。亞修時不時朝她們投來求助的視線,但玲霞一邊出神地看着街道一邊走,Assassin即使對上了亞修的視線也會面無表情地扭過頭。




這兩人徹底地把Rider交給了亞修。




事實上,亞修是頭一次碰上這麽喧鬧的狀況,所以她們乾脆地把這個Master交給了喜愛Master的Servant。




Assassin所想的也是事實,盡情歡鬧、甚至能讓與自己同行的人也一起快樂起來的Rider,比什麽都較真的自己,要适合相處多了。




當然Assassin也不光只是呆呆地在走而已,她在用術式一家一家地搜查魔術的氣息——不過玲霞是真的在邊走邊看街景。




就在他們前進的期間,探知的術式找出了有魔力的屋子。




Assassin叫住走在前面的Rider等人,指向一家民房。看起來和其他的房子沒什麽區別,至少在亞修和玲霞眼裏是如此,但Assassin能感覺出這裏的不同。




“是這個屋子,有魔術的氣息。”




“好!那就輪到我出場了!”




話音剛落,Rider就顯現出魔術書拍向大門。




即使看起來吊兒郎當,但那也是Servant的力氣,足夠把門打垮了。他用書強行解除了排除侵入者的魔術。




“這樣就好了。怎麽樣?這道具光是拿着就很方便吧?”




Rider站在打開的門前挺起胸膛,Assassin面無表情、玲霞依舊笑呵呵的,兩人給Rider鼓了鼓掌。




亞修被此景象驚到了,決定保持沉默。




“嗯,很精彩,Rider……話說回來,這個的真名想起來了嗎?”




“啊,這個啊請再等一等吧~”




玲霞和亞修只得對岔開視線的Rider苦笑了一下,走進房子裏。




在外人看來,用古書拍門強行入室一定很奇怪,所以Assassin施加了認知障礙的魔術,令經過的行人即使看見了也會不以為意。




就這樣,以Rider為首的幾人走進屋子。房間裏只布置了床、桌子等最低限度的家具,一件裝飾品也沒有,完全沒有人類生活的氣息。




“魔術師的家這麽煞風景啊。話說回來這裏沒有人啊?”




玲霞四下瞧了瞧房屋,亞修回答道:




“因為這裏只是潛入的據點吧。魔術師會花|心思布置的只有他們的魔術工房,如果這裏有魔術師,那他應該會在工房裏。”




玲霞嘟囔着:原來如此。Rider又聽從Assassin的指示,用魔術書拍着通往地下的門,把門給拍壞了。




“啊,發現魔術師了!”




他們擠進的地下室很昏暗,文件和寶石等物品雜亂地散落着。在房間的中心,一個形容憔悴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男人瞳孔呆滞,嘴巴半張着,對侵入者們沒有一點反應。




Assassin趕過來,掀開他的眼皮确認了一番,然後把手抵在男人的額頭上低語了兩三句什麽,這才離開。




“看出什麽了嗎?”




“……這不是在這裏就能解的毒。不過,在好點的地方接受治療的話很快就能康複。”




Assassin說着,環視了一下工房。




她旁邊的亞修也跟着解析起工房的狀态。




工房裏一道傷痕也沒有,但主人的意識卻在神游天外。哪怕魔術師布下再多的防衛,在賽米拉米斯這個Servant面前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想到他們的對手是如何強大,一股寒氣就禁不住從肺腑升了上來。




亞修不知不覺抱住了自己的雙壁,Rider渾然未覺,拉住他的手、揮着魔術書歡快地說道:




“OK,那這裏的任務就完成了!去下一個吧!”




在工房留下能讓之後趕來的尤格多米雷尼亞回收班看見的刻印,他們離開了第一間屋子。




走在Rider和亞修的後面,玲霞悄悄朝Assassin耳語。




“好像很花時間啊,不用魔術覆蓋整個街道嗎?”




“……這麽做的話馬上就會做完,如果不享受一下逛街的樂趣也太劃不來了。”




Assassin壓低聲音回答,她的視線正落在亞修和Rider身上。




如同小聲哼歌似的,Assassin繼續說着:




“我希望亞修君能開心一點,如果就這麽去戰場的話,我擔心他會不惜用命去給Rider換魔力。”




在亞修短暫的人生中,Rider就占了一大半。如果是為了回報Rider的恩情,恐怕亞修什麽都會做吧。




那既是幼兒對于父母的親愛,也是友愛,語言都無法将這包涵着諸多因素的情感準确描述。




如果真有個萬一,亞修肯定會比起自己,更重視Rider的生命。




當然,他也不會特地去送死。只是真到了那種時候,他心中的那杆秤一定會偏向Rider。




亞修之所以會将他人的命看得比自己更重,與其說是他有迦爾納那樣堅強的意志,還不如說是因為他的人生太短。




Rider不希望他這麽做。




他也以朋友、庇護者的身份,以溫柔的愛喜歡着亞修。




可是Rider知道,即使Rider不同意亞修肯定也不會聽他的話吧。




那麽,該怎麽做才好呢?




那就只能讓亞修自己,對這個世界更渴望一些了。




無論是怎樣的留戀都好,希望它能将亞修與這世界相連。




所以Rider這麽鬧騰,是為了讓亞修看到這世界之美,盡可能地讓他了解世上的快樂。




“Rider是這麽考慮的?他的理性不是在月亮上嗎?”




玲霞不假思索地問,Assassin忍笑似的低下頭說道:




“如果他根本什麽都沒想就這麽行動了,那就只能說Rider的直覺簡直是天才了。既然他有事先考慮,那Rider果然很厲害。”




“也就是說?”




“Rider是個好人,不管他有沒有理性……唉,不過确實鬧騰過頭了。”




玲霞點頭:确實如此。然後她說出令她在意的事。




“但是,和Rider一起開心的時間越長,那孩子不就會更重視Rider嗎?”




走在前面的Assassin這時回頭看向玲霞,她的目光非常真摯。




“……玲霞,你很在意那孩子嗎?你在擔心那孩子嗎?”




“是啊,因為……”




玲霞說到一半的話止住了,她并沒有考慮過自己為什麽要在意亞修。




說起來,原本Assassin救起亞修的契機,就是玲霞拜托Assassin救救那個人造人的孩子。玲霞從一開始就和他的性命扯上了關系。




也許又是因為,曾經差點被魔術師用做祭品的自己,和人造人那連同魔力、性命都被奪走的不公的命運,重疊起來了吧。




“因為……很在意嘛。”




結果玲霞只說得出這句話。




Assassin對這個回答沒有什麽表示。Assassin的話,也許僅憑這句話就能分析出玲霞的意思,但她并沒有這麽做。玲霞很感謝她的關照。




“既然如此,那玲霞,你也該去和他們一起玩一玩才是啊。”




Assassin用抛棄似的口吻說着:既然想要“幸福”的話,那就至少要好好享受這一天啊。和她的語言相反,她的眼神極為溫柔。




建築物的陰影打在路上,玲霞在影子下方看着Rider等人,他們正走在前方明亮的石板路上。




陽光照耀的小路上,Rider拖着亞修往前走,他的白發在太陽光下閃着亮光。




玲霞看向一旁的Assassin。她白皙的側臉隐沒在建築物的陰影下,而青色的眼眸卻如同春日的海洋一般美麗而平穩。




望着這樣的眼眸,望着浮動于那雙眼眸中的光芒,玲霞忽然感覺一旁的Assassin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了。




——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




Assassin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看待亞修和自己的呢?




玲霞知道Assassin的一生。以身為Master這一理由,她看見了Assassin的過去。對Assassin來說什麽最重要、Assassin以怎樣的心境看待自己的死,玲霞都知道。




所以她才更加不明白,Assassin的眼神為什麽能這麽寧靜呢?




玲霞動了下嘴,但在她說出自己的想法之前,Assassin驟然間如同甩鞭似的迅速回過頭,看向遙遠的虛空。




同時,Assassin一瞬間散發出作為戰士的氣息,Rider也注意到Assassin的變化,回過頭來。




“Assassin,怎麽了嗎?”




“……Rider,‘紅’方的Servant……迦爾納在那邊。我剛剛感覺到了氣息。”




和驚得說不出話來的亞修比起來,Rider只是滴溜溜地轉了下眼睛而已。




“這可真要命。不過……好像沒有要戰鬥的感覺,要是有殺氣的話我也能發現的。”




聽罷Assassin點點頭,玲霞見此不禁抓住Assassin的手臂。




“Assassin,去吧。”




看着Assassin陷入驚詫的表情,玲霞忽然覺得十分急不可耐。




“好了,快去!”




玲霞叫起的同時她的手背放出光芒。




作為身為Master的證明此時正放着紅光,六導玲霞所使用的是獨一無二的神秘結晶。




不需要神秘也能使用令咒,哪怕只是單純的叫喊,只要有意志就能引發奇跡。




“诶!等等玲霞,這個難道是、令——!”




在Rider的話說完之前,令咒放出的紅光就包圍了Assassin。當光散去後,她的身影也從此處消失了。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Fate]太陽與焰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