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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40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40




那道光就是災難本身,在閉鎖的空間裏瘋狂掃蕩。




光散去、聲音也恢複之後,過了好一會兒,生還的魔術師們終于切實地感覺到自己還活着。




“殺、殺人啊你!!”




從頭到腳都沾滿了塵埃,變得一片雪白的考列斯首先嚎叫起來。




全力将禮裝用在防禦上的菲奧蕾累倒了,亞修正在看護她。




“就是說啊!你在這麽窄的地方用什麽打人啊!”




靠近了Rider和考列斯,落地的迦爾納困擾地撓了下臉。




也許是因為用眼睛放出了寶具吧,完成了這種本應不可能的偉業,迦爾納的半只眼睛顏色從淡青色變為了紅色,不過他本人似乎全然沒有留意。




而其他人則是沒閑心在意。





“……抱歉。那家夥用念話告訴我她會設法解決的。”




“哦是嗎,那麽那個Assassin去哪了?”




幾個人看了看周圍。




原本莊嚴的儀式廳此時滿是灰塵,遍地是瓦礫。既不見天草四郎和賽米拉米斯的身影,當然也沒有Assassin的。




“……”




環視了一圈四周,迦爾納走近瓦礫堆的一角,沉默地踢飛了一塊比自己身高更長的岩石。随後,Assassin咳着嗽總算是從瓦礫堆裏出來了。




因為在攻擊的正對面張開了防禦壁,Assassin受到的沖擊應該是最嚴重的。不過除了滿身塵埃之外,她倒是沒有受傷。




“沒事吧?”




“托你的福。”




Assassin一邊抖落身上的灰塵,一邊擡頭對迦爾納說道。




菲奧蕾的狀态也安定了,亞修趕過來問道:




“天草四郎和賽米拉米斯怎麽樣了?”




“……我看見了,他們受的是致命傷,但是還沒有死。既然他們消失了,那就代表他們留在這裏也沒意義了吧。”




“诶,為什麽啊?”




“因為聖杯還沒有壞,那個巨人的手臂在最後關頭挺住了梵天法寶。”




迦爾納和Assassin之外的人都露出了瞠目結舌的表情。




菲奧蕾慌忙用魔術的風刮起塵埃,大聖杯的模樣露了出來。




大聖杯竟然還在。破損的地方比剛才更多,但它還在蠕動,魔力的光輝依舊在閃耀。




“诶诶?怎麽會這樣?!”




“那個程度的梵天法寶破壞不了聖杯。雖然我的威力已經大幅降低,但真不愧是固若金湯的魔術禮裝,甚至可以匹敵神明之手的造物。”




“現在不是感嘆的時候!再攻擊一次也無法破壞嗎?”




被菲奧蕾這麽說,迦爾納抱歉地撓了下頭,Assassin也岔開視線。




仔細一看,迦爾納的腳尖已在漸漸轉化為光粒了,菲奧蕾就像是被打了一拳似的猛得向後一倒。




“不巧的是我依舊是瀕死狀态,能像這樣對話就已經很吃力了。”




“沒關系,我來破壞它,這樣比較安全。但在此之前,你們都得平安離開這裏才行。”




Assassin說:我最後的寶具雖然威力不俗,但和ruler一樣無法判斷敵我。




“快點吧,如果讓天草四郎他們知道我有足以破壞大聖杯的火力,絕對還會來妨礙我的。”




“最後的……啊啊,你的第三個寶具嗎?還是要用啊、那個。”




耷拉着眉頭的Rider召喚了駿鷹。




這個駿鷹也和主人一樣渾身是傷。羽毛燒焦,一邊翅膀明顯比另一邊垂得下一些。那是破壞空中庭園的炮臺時留下的傷。




“Master,能用令咒嗎?有這個就能設法回去了。”




“啊啊,我知道了。”




亞修最後的令咒閃出一道光,駿鷹被淡淡的光芒包住了。飛禽嘶吼着,Rider摸着它的頭哄哄它。




“好了你們三個坐上來吧,快點快點!”




被催促着,亞修和考列斯爬上駿鷹的背,菲奧蕾猶豫了一下,然後拆掉了背後裝備的金屬制魔術禮裝。沉重的聲音落在地上,菲奧蕾不再回頭,拉住考列斯的手登上駿鷹。




三名人類總算是坐了上來,Rider忽然回過頭。




Assassin和迦爾納還在那裏。他們不會走了。




“看來是時候告別了。”




“是呢,一直以來謝謝你了,Rider。還有亞修君、考列斯閣下、菲奧蕾閣下也是,再見了。”




“啊啊,再見了Assassin……你雖然是個怪家夥,不過謝謝你關照那家夥了。”




不知該說什麽,Assassin只能輕輕點了點頭。迦爾納沉默着環抱手臂,看着他們一一告別。




Rider跨上駿鷹,拍拍它的腦袋。




坐上了四個人的幻想之獸難受地叫了一聲,随後起飛了。駿鷹靈活地避開崩落的瓦礫,飛上了高空。




Rider從駿鷹背上探出身子,用力揮了揮手。因為這過于劇烈的動作駿鷹猛得一晃,Rider差點掉下去,亞修連忙拉住他。




“再見了!Assassin,有緣再見吧!還有迦爾納也是!”




“你也是!”




逐漸崩塌的庭園,以及高遠遼闊的天空使“黑”方最後的兩騎Servant分別了。




緊接着,駿鷹以子彈般的氣勢沖破瓦礫的攔截,很快就看不見它了。見證了這一幕後,Assassin的腳下失去了力氣。




迦爾納從旁撐住差點膝蓋着地的Assassin。




“謝、謝你。”




“無妨,你還能走嗎?”




Assassin看向自己的腳,革制的靴子正一點一點的轉變為魔力。令咒全部用完了,她的Master蕾迪西娅也到了很遠的地方,魔力的鏈接無法傳那麽遠。所以,極限的到來也是意料之中的。




Assassin拍了拍自己的腳:真沒辦法。然後她環住迦爾納的手臂。




“走不了了,請你把我帶到那個聖杯下面去。”




“我知道了。”




迦爾納的手環上Assassin的肩膀。




兩人的腳步聲大得不可思議,在這個不斷崩塌的房間回響。至少在Assassin聽來就是如此。




在這聲音的狹間,迦爾納安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告別得……很乾脆啊,我還以為你會哭。”




Assassin直視着前方,回答道:




“因為我一開始就知道,總有一天肯定會分別啊。所以才決定不哭的。既然總要告別,那當然是笑着告別更好吧。”




“這樣啊……說的也是。”




距離逐漸縮短,他們很快就到了。聳立在眼前的造物,是百年前魔術師們創造的夢想結晶。




如果自己用這個東西的話,會怎麽樣呢?Assassin只是稍微一想,然後搖了搖頭。即便大聖杯近在眼前,她也沒有使用它的打算。




然後,Assassin松開束發的布條,長長的黑發散了下來,随風如扇般搖晃。




“迦爾納,謝謝你。”




越過肩膀,Assassin轉頭說道。她微微歪着頭,露出與她外表相稱的少女般的笑容。




“我覺得我并沒有做到能讓你道謝的事啊。”




“是嗎?那就當做是感謝迄今為止的一切吧。謝謝你沒有忘記我,謝謝你讓我去做我想做的事。”




Assassin再度面向前方。




自己的寶具就是再現臨死前的那道烈火。其實她根本不喜歡使用吞噬自己生命的寶具,即使明知這是必須的,但該害怕的東西還是害怕。




但是,現在和那個時候不同。最重要的人就在自己身邊。




有過悲傷的事,也有過暴怒的事。但在這最後,就讓一切在自己之中溶解吧。




現在,就讓她對這個使她與迦爾納相遇的世界,說聲“謝謝”吧。




這是多麽奢侈的赴死啊。




從腰間的鞘中拔出滿是裂隙的劍,将它舉在眼前,Assassin說道:




“拜托了,在我做完接下來的事之前,站在這裏。”




“這不是當然的嗎,我會奉陪到最後的。”




溫暖的手掌搭在了肩上。Assassin将劍插在地上。




比大聖杯的魔力更澄澈,純白污垢的火焰從地上翻湧而出,火焰的圓環将Assassin、還有迦爾納都圈了起來。




兩手握住劍柄,Assassin低語出聲:




“衆生之源啊,燃盡萬象吧。我即在此,為其支付代價——‘白焰啊,焚燒我身(Saphed Gandiva)’。”




宛如讴歌的咒語一畢,白色的烈火熊熊燃燒,化作火柱穿透了庭園中心。




而後無論是誰的祈禱與思念、願望與話語,此刻都歸于虛無。




……




…………




………………




飛出空中庭園的時候,亞修低下了頭。周遭響徹着轟鳴聲,瓦礫像瀑布似的落下,完全不覺得還能活着出去。




瓦礫擦過額角的時候,他的意識都瞬間飄遠了,不過脖子上的金環發出的灼|熱觸感令他拉回了意識。




“好,沖出來了!”




Rider開朗的嗓音響起的時候,亞修才終于擡起頭來。




眼前是耀眼的太陽,從水平線的彼方升上來的朝陽。




全身都感到了這溫暖的光,亞修的眼裏不知為何湧現出淚水,他不禁把頭埋在Rider的肩上。




“喂喂喂Master!要掉下去了啊!等等等等!”




亞修慌忙坐正,駿鷹搖晃了一瞬後很快又保持住了平衡。




Rider一只手放開了缰繩,靈巧地摸了摸亞修的頭。那是乾燥而溫暖、又溫柔的手。




“喂,你們看看後面。”




被考列斯提醒,亞修勉強的扭頭朝後看去。




如同金色鳥籠般的空中庭園,此刻已經崩塌了。白色的光,仿佛星辰終結一般的光輝在它的中央閃現。




光柱貫穿了高空,一瞬就消失了。細雪般的光之殘渣在空中散布、飛舞,甚至來不及确認就落入了海中。




剎那間,亞修在那幅光景中看見了黃金、蒼銀兩顆光珠。它們似是劃着螺旋般纏繞着,朝高天升去了。




但緊接着駿鷹發出一聲呻|吟,高度猛然下降。被這麽一甩,菲奧蕾忍不住尖叫。




“要着陸了喔!大家都抓緊了!順便一提着陸才是最危險的!”




“那你倒是早點說啊啊!”




考列斯的嚎叫也和四周的風景一樣,被吹到後方去了。耳邊只能聽見風聲的哀泣,地面眼看着越來越近了。




一騎Servant和三名人類團成一團,降落得就像被直接扔到沙灘上一樣。駿鷹在他們碰到地面的同時就消失了。




亞修因為沖力被扔下駿鷹的背,滾到柔軟的沙地上。要不是在緊要關頭靠魔術減弱了沖力,絕對會更慘。




“大、大家還活着嗎?”




亞修按着頭,搖晃着站起來問道,随後他聽見了菲奧蕾和考列斯的呻|吟。




Rider還是一副咋咋呼呼的樣子,他站起來看向天空。逐漸将朝陽染成青空的天際上,已經沒有一點痕跡了。




“哇,真厲害啊,全都沒了。Assassin的火力可真行。”




Rider爽朗地笑着,看向站在一起的三人。




Rider的身影也逐漸化為光粒。亞修的手上已用光了全部的令咒,Rider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刻也已經到了。




他胡亂地撓了撓腦袋。




“我竟然是最後一個退場的Servant啊,話說為什麽是最弱的我留到最後了啊,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你這人還真是悠閑啊。”




考列斯聳了聳肩,Rider彎嘴笑了。




“悠閑才對嘛,如果能夠一直悠閑下去的話,大抵的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啦。”




Rider哈哈一笑,然後轉身環住了亞修的脖子,在他耳邊說道。




Rider編做三股辮的桃色長發使亞修的鼻尖有些發癢。




“拜拜,Master。好好享受這個世界啊,用心的。這樣的話,我們總會在某個時候、某個世界再會的。到那個時候,再好好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吧。”




在亞修來得及說什麽之前,朝陽灼燒了他的眼睛。




等他回過神來,Rider的身影已經無影無蹤了。




清爽而寂靜的風拂過三名人類,菲奧蕾咳嗽了一下,把沾在頭發上的沙拂落。




“考列斯,亞修,我們回去吧。和戈爾德叔父大人的念話也連上了,他會派人來接我們的。明天起又有很多事要做……今天就先休息吧。”




考列斯點點頭:也是啊。亞修從天空收回了視線,跟在他們身後邁出腳步。




奇怪的是,現在卻哭不出來了。腳上踏着的地面毫無實感,身體仿佛還浮在空中,心中毫無沉澱,也毫無回響。




可是,自己如果再次想起那些不會再見的人們,絕對會哭個痛快吧。他有這樣的預感,而且這個時候并不會太遠。




但他至少是有時間哭泣的。盡管絕不是永遠,亞修擁有着足夠多的時間。




三人的足跡在白色的沙灘上延續,最終消失于波浪之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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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太陽與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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