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30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30
從結論上講,“紅”之Lancer的獨自偵查,成功地令“黑”之Assassin少了一道令咒。
雖然敵人的戰力确實削減了,不過關于Assassin斥罵四郎的理由,Lancer并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天草四郎,你不管遇到什麽都不可能舍棄求道六十年得出的答案。Assassin也是一樣,哪怕活過的歲月沒有你漫長,她在生前養成的生存之道以及意志,都不可能承認你的願望。你為何還期待更詳細的回答?”
Lancer說完就走了。
不僅是賽米拉米斯,就連Caster都沒說出話來。Lancer的背影對他們傳達出的拒絕強烈到了這個地步。
至此,四郎也明白了。Lancer也屬于不認為他的辦法能拯救人類的一方。
Lancer會在“紅”方戰鬥,他不會背叛。但是,這只是因為四郎他們手上有他的Master,他的沉默表明了他這個人對四郎并沒有信任。
和四郎他們分開、報告完畢後,Lancer在開戰之前無事可做了。Master既然是人質,那麽肯定處于被保護、性命無恙的狀态。只要還處在“紅”方他們就是安全的,但賽米拉米斯用魔術隐藏了他們的所在。
如果徹底破壞這個空中庭園,也許能找到。但太危險了不能輕舉妄動。
Lancer忽然想:如果Assassin在的話。
如果她在這裏,就能盡情使用咒術,很可能能找到Master的位置。
盡管從平時的外表上看不太出來,作為半神Assassin在咒術上很有造詣。
即使在精神無法統一的狀态下,她都可以無需詠唱地放出種種攻擊或隐蔽的術式。
之所以不詠唱,似乎只是因為詠唱咒文的時候會吃螺絲,不過這些都無所謂。總之,Assassin是Lancer所知的最擅長咒術的人之一。
迦爾納的師父持斧羅摩所下的詛咒,她花了些時間也照樣解除了。換言之只需像死了一樣沉眠、再說得簡單點也就是打個盹就解除了。
不過對她來說,咒術和劍、弓、以及火焰的異能一樣,不過是工具罷了。她不會靠它們去往根源,打從一開始就毫無興趣。
再加上性格太天真了,就算是恭維也不能說她适合當咒人為生的咒術師。
抱着“手裏有道具就不能浪費”這種想法,Assassin從不遲疑将神秘或奇跡用在他人身上。而她也恰恰因為這種品行,很容易招惹正統的魔術師厭惡,從生前起就是如此。
所以才反而和那個外行人的Master構築了和平的關系嗎。
Lancer只遠遠地見過名為六導玲霞的Master一面。如果可能的話,他想就令咒的使用方法好好謝謝那位Master。不過他恐怕沒那個機會了吧。
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之後,Lancer走到了Archer和Rider所在的房間。這裏可以明晰地眺望星空。
“Lancer,汝回來了啊。”
Archer手裏拿着不知從哪裏摸來的蘋果說道,正在打盹的Rider半睜着眼跳起來。
他們倆都沒拿弓和槍,完全是放松狀态。
Rider一派輕松地擡擡手。
“喲,Lancer,下面怎麽樣了?追上那些家夥了嗎?”
“啊啊,Ruler完全投向了那一方。沒感覺到‘紅’之Saber的氣息,她和‘黑’方合作了,雖然沒有內讧但也沒有合作,也不像敵對的樣子。”
“呼呣,那麽‘黑’方的五騎再加上這些家夥,會有七騎來進攻嗎。”
“紅”方的戰鬥力除了宣告自己沒有戰鬥能力的Caster,還有四騎。
數量上是對方更多,但在直觀的戰鬥力上,能和“紅”方的三騎士正面抗衡的恐怕只有Saber和Archer兩騎,以及Ruler吧。
“我負責老師,你的對手是齊格飛,那麽,其他的Servant——”
“那個叛逆的騎士莫德雷德Assassin說要直接招待,我們可以不管,交給她也無妨。剩下的就由我的弓和Assassin的炮擊來一一擊墜吧。”
“這樣啊,規格外的魔術炮擊加上你的物理攻擊力,對魔力及耐久力低的Servant很難平安無事吧……很有效的戰術,我沒有異議。”
Lancer點點頭,Rider以微妙的表情撓了下鼻頭。
“說起來,那個女帝大人和她的Master似乎非常想在空中擊墜三騎以上,說是獻給聖杯的Servant數量太少。”
冬木的聖杯戰争的規則原本是七人七騎的厮殺,留到最後的一組獲得聖杯。
被這個庭園包裹的聖杯,目前只吸收了三騎Servant而已。如果是通常的聖杯戰争,魔術儀式的過程不過只走了一半。
長達六十年的時間裏,聖杯早已在圖利法斯的靈脈裏貯滿了魔力。
也不是不能用這些魔力強行啓動聖杯,不過對四郎他們而言這是最後的手段。
對他們來說聖杯就是金蛋,如果強行啓動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能穩定地啓動聖杯才是最好的。
既然如此,要集中攻擊哪裏就一目了然了。
一般而言,最容易擊墜的Servant恐怕是“黑”之Berserker吧。Berserker大概沒有自由飛行的手段,那下一個就是對魔力等級不高的Assassin了。
“黑”之Rider有豐富的寶具,對魔力等級也高,說實話他太微妙了。
“是嗎。”
看着穩如泰山的Lancer,Rider頭痛似的嘆了一口氣。
“喂我說Lancer,如果那個Assassin的對手是我,那肯定是那個Servant死啊?這樣你也無所謂嗎?在這種情況下,道理能行得通嗎?”
“這是要我把真心話都說出來嗎?……我如果這麽做,大部分的人都會生氣。”
“少啰嗦,就算大部分的人會生氣,那個Assassin也不會生氣吧。那個女人能辦到的事我怎麽可能辦不到。”
Archer無奈地瞥了Rider一眼:這是什麽歪理。然後她又開始不感興趣地啃蘋果。
Lancer閉上半只眼。
“當然不可能無所謂。但是,我愚笨的語言如果能阻止下定決心的那家夥,那我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也就是這麽回事,汝不僅放棄說服那個Servant,汝對和她戰鬥還會感到猶豫?”
“啊啊。”
正因為Lancer遠比“黑”之Assassin強得多,才會産生猶豫。
Lancer可以自信地說:一旦交戰肯定是自己贏。與此相反,Assassin十分清楚自己比他弱,所以完全沒空猶豫。
正因為沒時間去猶豫,Assassin才能更快的做好覺悟,甚至可以說振作得很快。
“這樣啊,不過我可不打算讓Assassin站到這個庭園上。不僅是那家夥,Berserker、Rider也一樣。”
Archer扔出蘋果核,緊盯着Lancer。
“我和汝等不一樣,我有願望,而且我認為天草四郎所說的世界能實現我的願望。既然所有人都能平等地獲得幸福,那麽我所保護的無垢的幼者們也都能得救……所以,我要射落‘黑’方的Servant,以阿塔蘭忒的名號起誓。”
Archer阿塔蘭忒将大弓顯現于手上:敢阻止的話,就連汝一起擊墜。
Lancer搖搖頭。
“我不打算阻止你,你的願望和我們的關系完全是兩碼事……但是,就算只是氣息薄弱的Servant,她也不是會被半吊子的箭射落的女人。”
Rider不禁捂住眼睛:哎呀呀。
Lancer完全沒有挑釁的意思,硬要說的話他這是在激勵Archer。但Archer肯定不這麽想。
希臘神話最著名的女弓兵目光細如刀鋒。
“倚靠速度和幻術的暗殺者也好,那個散發着鐵和屍臭的狂戰士也好,我都不會輸。給我記住了。”
Lancer點點頭:我知道。Archer随即就消失了。
她恐怕去了比較令她安心的地方,到草木叢生的庭園去了吧。
Rider胡亂地抓了抓腦袋。
“真是的,這種場面也是諸神的籌劃嗎?要是真的就太諷刺了,我這邊是師父,你這邊是妻子。被召喚了也只能說是沒辦法,竟然在死後還要面對因果。”
“這個時代諸神的氣息已經遠去多時了,恐怕不是他們的計劃。但是既然說到因果,正是因為死後成為了Servant,才會被因果束縛吧。”
“……神秘微薄,連神都離開了這片大地,人卻還有因果報應嗎。”
Rider低頭看着空中庭園外的天空,低聲嘟囔道:真諷刺啊。
Lancer沉默地聳聳肩,看向說這話的英雄端正的側臉。
Rider這位英雄,終生受到諸神非比尋常的寵愛。
他被母親·女神忒提斯所愛,又被父親·人類英雄佩琉斯疼愛的養大。他是神靈中的賢者喀戎的愛徒,又身負不死的加護。
結果,人類和女神的夫妻生活并不順遂,不再一起生活的忒提斯和佩琉斯分開了,但即便如此他們愛着Rider的心也沒有改變。他作為被神所愛的英雄渡過了短暫的一生。
害親友死在戰場,親手殺死了連自己都不确定是否愛過的女人,最後死于神明庇佑的射手之手。
Rider阿喀琉斯的一生就是如此,他對此沒有不滿。盡管是悲劇的一生,但這也是他自作自受的結果。
在受神保佑這一方面,“黑”之Assassin和Rider不同,和Lancer也不同。
過去,在談到父親炎神的話題時,Assassin的表情十分困擾。
Assassin不像Lancer那樣真摯地尊敬父親。
——父親是否真的是神明,我并不清楚。至少母親大人并不是信仰因陀羅神、閻摩神等等神明的信徒,所以她在得知我身上有這個國家的炎神的力量的時候,表情非常的悲傷。
Assassin的母親據說是從戰敗國帶回來的侍女,很早就去世了。
——母親大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懷上我的,但是,說到底被神看中就是這麽一回事吧。
——說不定,我真的像義母大人所說,是流着魔物血液的孩子也說不定。我偶爾真的不明白。
Lancer那時說:沒有這回事。Assassin輕輕笑了笑。
她微微笑着:父親是魔物也好神也好,我就是我,早就不在乎這些了。
——以後大概也不會遇到父親,不過我還是很感謝地。畢竟如果沒有這個異能的火焰,我能平安無事的長大才怪了呢。
——我很感謝父親和母親大人給我的生命,能讓我活在這世上。
說這話時的白皙側臉,映照出沉靜而堅固的、對神明的達觀。
恐怕就算受神詛咒,就算知道自己将永遠受到咒縛,Assassin也會平靜地接受吧。
Lancer唐突地想:實在令人生氣。
“紅”之Lancer迦爾納可以肯定他人各有千秋的生存之道。
天草四郎暴走的救濟也好,賽米拉米斯布滿謀略的生存方式也好,Lancer都可以平靜的認同,不會有絲毫憤怒。
無論是多麽醜惡的東西,即便是神明曾經陷害自己的奸計,一切都是平等的,所以Lancer不曾為此憤怒過。
可是,只有那一個人。無論過去多少歲月,仍能在他心中留下鮮明的色彩、有着日光般的微笑的那個人,唯獨對她,Lancer無法這麽想。
——你的人生,你的生存之道,的确不是任何人可以貶低的東西。
——但我想問問。我想知道。
——走在這樣的生存之道上,你真的幸福嗎?
槍兵懷抱着無人可答的疑問,再度看向庭園之外。
太陽已沉入地平線,地上的光無法穿透黑雲的海洋抵達庭園,唯有殘缺的月在暗夜的雲海投下不甚可靠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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