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17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17
那道光蹂|躏草原的時候,沖擊與爆音襲擊了城塞內的尤格多米雷尼亞的魔術師們。斯巴達克斯的目标是Ruler,傳到城堡的不過是餘波,可即便如此施加于城堡的幾十個魔術防禦仍被撕裂了,城堡也崩塌了一半。
城堡中的他們所在的房間能夠幸免于難,真的已是萬幸。
因沖擊而倒地的考列斯搖晃着站起來。
〖Berserker?〗
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開啓了念話,而腦海中立刻傳來了低吼的回應。考列斯一面為她也平安無事而安心,一面從破裂的窗口查看外界的狀況。
“這是……”
原本遍布人造人、魔偶和龍牙兵,開展着陰森的戰争的草原,此刻什麽都沒了。僅有月光将這凄慘的大地照得雪亮。
Servant果然太超越常理了。考列斯不知為何冷靜地想着,然後環視四周,他的姐姐就在附近,接着他立刻奔了過去。
“姐姐,Archer呢?”
“Archer沒事,你的Berserker呢?”
“那家夥也沒事。那就剩下——”
仿佛是在回答考列斯的低語似的,房間各處都開始發出聲音。
Caster的Master羅歇,Saber的Master戈爾德,以及一族之長達尼克也各自确認了Servant的安全。
但是還不能安心。
高浮于空中的庭園正在間不容緩地靠近這裏,不僅如此,還在使用大魔術剝離大聖杯。
考列斯也吃了一驚,但看見空中庭園他就明白過來他們對那個魔術束手無策。
只有Servant才能處理那個魔術。
随後,在Master下達指示之前,Saber、Lancer、Caster、Archer就潛入了空中庭園。達尼克也緊随其後,他将指揮交給菲奧蕾獨自去了庭園。
菲奧蕾的眼睛有瞬間不知所措的動搖,但她立刻看向考列斯。
避難慢了一步的三騎,Rider、Berserker、Assassin現在應該還在草原上,必須對這些Servant下達指示。
明明只是一般人,在遭受了爆炸的沖擊後Assassin的Master卻沒什麽反應,正以她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眼神看着外面。
考列斯想:真不知道是可靠還是可怕,然後向她搭話道:
“喂,你的Assassin沒事吧?”
“Assassin也沒事……還剩下Rider,和Ruler吧?”
“Ruler的話剛才潛入空中庭園了,我的使魔看見的。”
戈爾德不快地說着,但全員都為此驚愕。
和Assassin一起迎擊“紅”之Berserker的Ruler,直到Berserker爆炸的瞬間都沒有逃。
他們的使魔都被消滅了大半,因此沒能确認Ruler發動了寶具,本以為她一定在爆炸中身亡了。可Ruler竟能從那種攻擊中生還,不得不說不愧是裁定者的Servant。
“那就行了,這麽一來還剩下Rider嗎?”
考列斯他們尋找Master塞雷尼凱的身影,可她不知為何不在房間。
她原先待的地方平安無事,所以她應該也沒有受傷。但是人不見了。
考列斯想:難道是因為Rider死了,所以跑到草原去了嗎?畢竟從旁觀者的角度看來,她對Rider異常執着。
菲奧蕾忍着頭痛似的把手貼在額頭上。
“……我知道了,那麽Assassin的Master,請讓你的Servant去空中庭園。考列斯,先讓你的Berserker回來吧,這裏也需要一騎防守的Servant。”
“這倒是沒問題,但姐姐,塞雷尼凱的事怎麽辦?”
考列斯的姐姐疲憊地搖了搖頭。
“現在去找。你去指示Berserker……戈爾德叔父大人、羅歇,能幫忙嗎?”
“知道了。可是那個女人,到底怎麽回事?”
“誰知道。老師和我的魔偶一個都不剩了,唉真是的,接下來怎麽辦啊?”
雖然絮絮叨叨地抱怨着,羅歇和戈爾德還是各自放出了炸死的使魔的替補品,釋放遠觀之術。
考列斯也用念話指揮Berserker,忽然一件瑣事閃過腦海。
Assassin和Rider兩人在“紅”之Saber面前,拼命趕走的那個人造人少年。他現在怎麽樣了?
……
…………
………………
“嗚哇……”
全力撤退到森林躲過爆炸的Rider,獨自看着變為空地的草原不禁感嘆。
“真是消滅得乾乾淨淨啊……啊,是空中的那個城塞啊……”
Rider想:既然和Master之間的魔力供給線還平安無事,那自己也該去那個城塞了。Rider的腦袋裏完全沒有剛剛被人轟下來的記憶。
在離這裏很遠的草原,能看見一道生着翅膀般的青焰的人影飛起來了。那肯定是Assassin吧。
Rider看見那道青光飛向了大得毛骨悚然的空中庭園,像是尋找落腳枝頭的鳥兒似的在庭園周圍盤旋了幾圈,然後潛入城塞消失了。
看到這一幕,Rider忽然想道:真不希望那個Assassin和“紅”之Lancer迦爾納在戰場對上啊。
Rider不希望他對她揮槍,也不希望她對他拔劍,哪個都不想看。
他甚至想:如果事情真要變成那樣,還不如我去打倒Lancer呢。但是Assassin說過,就憑Rider是贏不了迦爾納的。
Rider激憤地想:就算是這樣,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好!”
正要召喚駿鷹的時候,Rider感到身後的氣息回過頭去。
看着樹木之間露出的身影,Rider大吃一驚,而看到那個人拖出來的人時Rider整個人都僵住了。
“哎呀Rider,你在這裏啊。”
Rider的Master塞雷尼凱·愛斯科爾·尤格多米雷尼亞走出昏暗的森林,她看見Rider,就把拖來的某人摔在地上。
看見倒下的人的面孔,Rider一瞬連呼吸都忘了。倒在地上、紅瞳空虛的白發少年,是亞修。
Rider慌忙跑到他身邊,見他還在正常地呼吸姑且先安下心。
“……Master,你對這孩子做了什麽?”
Rider護着亞修,下意識地瞪着Master質問。
塞雷尼凱以恍惚的表情沐浴着月光。
“沒做什麽啊,只不過是發現了逃出森林的東西,稍微用了下魔術讓他動不了罷了。”
“別開玩笑了!和這孩子沒關系吧!”
塞雷尼凱以殘酷的眼神看向怒吼的Rider。
“不,有關系喔,至少跟我有。”
嫣然地笑着,塞雷尼凱亮出刻着令咒的手。
Rider的反應落了一拍:不會吧?
“第四之‘黑’以令咒下令!Rider,殺了那個人造人!”
“什……!”
在塞雷尼凱吟唱完、令咒的一劃消失的瞬間,Rider的手上現出了槍。
Rider竭盡全力地抑制着自己那回轉着、要将武器刺進亞修胸膛的身體,然後看向自己那兩眼放光的Master。
那雙眼清楚地顯露了她的欲望。此時此刻,她就在看着Rider痛苦的樣子。她就是為此抓捕亞修、使用令咒的。
Rider也知道塞雷尼凱對自己的感情是多麽扭曲,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股扭曲的感情會在這裏、以這種形式爆發。
而另一方面,塞雷尼凱愉悅地把玩着從亞修手裏拿走的黃金之環。
“這個、是——”
“我知道喲,Assassin的對吧。竟然把神秘之物送給這麽個廢物人偶,那個暗殺者還真是個蠢貨。真是的,你也好那個Assassin也好,不過只是英雄的殘影罷了,為什麽這麽不聽話呢?”
故意歪着頭的塞雷尼凱再次亮出手,Rider絕望地喘着粗氣。
他現在在靠對魔力技能抵抗令咒的束縛,抑制着自己那要去殺害亞修的身體。
可是如果第二道令咒都用出來,那Rider就真的擋不住了。
看着抵抗着令咒、甚至浮現出淚光的Rider,塞雷尼凱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快……逃、亞……修……”
Rider拼命叫醒亞修,朝他的手踢去。
塞雷尼凱細聲地笑着:做這種事也是徒勞喔。她對人造人下了黑魔術,就算有清醒的意識詛咒也會令身體無法動彈。
塞雷尼凱想的是,只要她自己不解開詛咒亞修就不可能動。
實際上亞修确實動不了,他能看見Rider在抵抗,意識也很清醒,但身體就像鬼壓床了似的不聽使喚。
會就這麽死去嗎?寒冰般的預感卷襲着亞修的全身。
可是,看着塞雷尼凱那不把人當人看的冰冷眼神,自己的心中就浮現出熾烤般的憤怒。
一想到要被那種眼神的家夥殺死,亞修就不由得強烈地抵抗:誰要被這種人殺死啊!
這時,亞修看見了她手中把玩的黃金之環。
“哦?”
塞雷尼凱驚訝了,如壞掉的人偶一般癱倒的人造人微微朝這邊伸出了手。
那仿佛要抓住什麽似的手指太過礙眼,塞雷尼凱眯了眯眼。
——燃燒吧。
然而,亞修以不成聲的音量低吟出一句話。
塞雷尼凱手中的金環爆發出火焰。
幾個動作在瞬間同時發生。
被火焰吓了一大跳,塞雷尼凱尖叫着扔出了金環。注意力被吸引走的Rider旁邊竄過一道白色的身影,無法動彈的Rider沒能攔住那道影子。
随後一道頓音響起,塞雷尼凱的背上插了一把銀色的劍。
同時血像噴泉一樣湧出,胸口開了個洞的塞雷尼凱倒了下來。以倒下的她為中心,鮮紅的血液眼看着越流越廣,與此同時塞雷尼凱的瞳孔也逐漸失去神采。
“啊……”
亞修茫然地低語,Rider的劍從他手中滑到地面。
雙腳沒了力氣,亞修跌坐在地上俯視塞雷尼凱。
睜大的、僵硬的眼睛裏還殘留着驚恐,也許是因為直到最後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死。
他看着自己的手,幾乎沒怎麽曬過太陽的皮膚現在一片血紅。
胸腔忽然湧出一股惡心,亞修慌忙擡手掩住嘴。
這時,有一道人影踩着草地自樹木之間現身。
“啊?你是人造人?”
看着身穿白銀铠甲的騎士走出森林,Rider嘶了一口氣。
“‘紅’之Saber……!”
“噢,你竟然還活着啊。”
雖然拿着劍,但從Saber身上感覺不到戰意和殺意。
Saber的視線一一掃過倒在地面的塞雷尼凱、臉色蒼白如紙的亞修、以及拿着槍僵持不動的Rider,然後洩氣地哼了下鼻子。
“喂我說你,那邊的Rider再不處理一下的話就要消失了啊。”
“……诶。”
亞修渾身一震,因為這句話而回過神來,
Saber說得不錯,給予Rider魔力的Master已經死了,他在消費自己的魔力對抗令咒。就算有單獨行動的技能,他的生命不過是風中殘燭。
“Saber!你別多話!”
“要你管——你怎麽辦人造人?要是再契約的話Rider就還能活。哼,不過要怎麽做是你的事,你還不快行動。”
扔下這句話,Saber靈體化消失了。她大概是為了和Master會合,去空中庭園了吧。
亞修看向Rider。Rider救了他很多次,對亞修而言就是英雄。
“我、我可不乾。我才不會、和你再契約!明明好不容易才活下來,我才不想把你、再卷到戰争裏去!”
Rider的呼喊是發自內心的。
但即便如此,亞修仍向Rider伸出手。
“Rider,我……我沒有聽從你和Assassin的話,所以事到如今我也沒資格請求你們什麽。但是……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想你死,我希望你不要丢下我。”
Rider的眼神動搖了。
亞修染上了塞雷尼凱的血,強忍着渾身的顫抖卻依舊朝Rider伸着手。粘上了點點血花的白色臉龐,實在太過幼小。
初次相遇時亞修倒在走廊的身影和他現在的樣子,在Rider的腦海中重疊起來。
“啊——!真是的!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我跟你契約!”
Rider壓着槍慢慢伸出手,握住了亞修。
森林中閃過一道亮光,契約再度結成。
雖然得到了新的Master,但Rider還不能動,因為令咒的束縛還在生效。
“你、你還是先離我遠一點吧,搞不好我現在還會攻擊你。”
“……我知道了,那我去城堡那邊。那裏肯定還有被波及的同伴。”
“了解。不過聽好了?在我趕到之前絕對別被尤格多米雷尼亞的魔術師發現哦?”
亞修認真地重重點頭,然後撿起落在腳邊的劍。
猶豫了一下,亞修揮了下劍,随後把血擦掉收回劍鞘。再撿起落在草地的金環,也把它收回原本挂在脖子上的位置,亞修便朝米雷尼亞城塞出發了。
小小的背影不一會兒就從林間消失了,見他一走Rider立刻雙膝着地。
一般而言Rider不會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這可能是理性蒸發的原因,又有可能是他本性如此,總之他基本上不會對發生過的事情耿耿于懷。只要遵從直覺行動,基本上都能順利成事。
但是這次,Rider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否正确。
而且,自己暫時是去不了那邊了。Rider看着天空,默默地在心中兀自道歉。
……
…………
………………
靠近之後才看出來,這庭園裏一切都是反的。
樹木不是從下往上、而是從上往下長,同樣的,水也是從下往上流。
看見遨游在天花板的魚的時候,Assassin全力當做沒看見。
不管是魔術還是咒術,想太多只會頭痛。對Assassin來說,與其對人下咒還不如直接用火燒,畢竟慢吞吞地吟唱咒語只會被砍。
不過Assassin還是在庭園周圍繞了幾圈,想看看有沒有辦法處理掉那個剝離聖杯的魔術,然而魔術太過複雜且龐大,Assassin只得放棄。
看來構築了這個空中庭園、并建成了它的Servant,是個造詣比Assassin高深得多的術士。
Assassin在庭園着地後看了看四周,也許是因為庭園的主人正在全力剝離聖杯,所以沒有發射魔力炮擊。
戰鬥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Assassin朝那邊前進。
清晰的腳步聲在無人的走廊上響起,正在前進的Assassin,在這時忽然感到脖頸一陣惡寒。
“……什麽?”
踹踹不安,不祥的預感就像是背上有蟲在爬。
有怪物之類的東西,比如吃人如狂的羅剎之流在附近現身時,Assassin就會有感應。
但是那氣息很快就消失了,Assassin奇怪地歪了下腦袋。
看來在這個颠倒的庭園裏,知覺不能正常地運作。是因為魔力的流動都反了嗎?剛剛發現的氣息怎麽也找不到了。
就在Assassin決定繼續前進的時候,她感覺到了微小的違和感,不由得再次回過頭。
然後,充血的眼睛、咧成新月形狀的嘴巴裏露出的尖牙,充滿了Assassin的視野。
“——诶。”
吸血鬼微笑着,朝僵硬了一瞬的暗殺者揮下鋼腕。
肉與骨折斷的頓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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