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2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21
曾有位名為庫·丘林的英雄。
有着庫蘭的猛犬、光之禦子等等響亮名號的他,最終因打破自己立下的誓言而弱化,因近乎是陰謀的暗算敗于敵手。
既是太陽神的兒子,又因為詛咒而殒命。在這一點上,Caster看着他的傳說就會想起迦爾納。然而現在的庫·丘林堕落到了和迦爾納全然不同的境地。
南丁格爾說:他有病。那是個作為暴君誕生的男人,除了暴行什麽也不會做,既無法感到快樂、只能作為狂王完成生來的使命,為此只能如機械般永遠戰鬥下去。Caster想:這是何等令人恐懼、又可悲的存在啊。
而只要發現有人病了,南丁格爾就定然會憤而暴。
因為,她的生存之道就是救死扶傷。舍棄一切、如機械般的行動,是她與庫·丘林的相似之處,但他們的生存方式是截然不同。
南丁格爾堅信着:總有一天人再也不會生病也不會受傷,并且為此而戰。為了讓遲早将會造訪的未來早一天到來而戰。而狂王的戰鬥是沒有未來的,所以他們不一樣。
而令庫·丘林喪命的人,正是康諾特的女王梅芙。為了争奪庫林格的牛,庫·丘林只身一人擊潰了康諾特軍并因此招致了梅芙的怨恨,恰恰是梅芙的這份執着成了庫·丘林的死因。
傳說是這麽講的,聖杯賦予Caster的知識也就只有這麽多。
簡而言之,就是梅芙恨庫·丘林、并殺了他。
然而,現在與庫·丘林肩并肩、一同駕馭聖杯的梅芙,在Caster看來,似是沉醉在某物之中、不肯從夢裏醒來一樣。
也就是說,她和庫·丘林同在并不是因為憎恨,反而恰恰與此相反。
而且,她向聖杯許的願已經實現,恐怕就是那願望造成了現在的局面吧。“讓庫·丘林作為一個完全的暴君而誕生,并和他一起統治國家”,這就是梅芙的願望。
從魔術王所羅門那裏得到了足以支配一個時代的道具,但梅芙卻為了得到一個男人的全部而使用了它。
影從者們護衛着蠻橫任性到凄烈的女王,擋在Caster和悉多面前。
現在庫·丘林對陣南丁格爾、迦爾納、羅摩,梅芙對陣Caster、悉多。
白鬥由瑪修保護着,觀察庫·丘林的一舉一動、把握着南丁格爾他們的動向,并下達正确的指令。英靈的行動竟要由活人的動态視力來判斷,說是異常也不過如此了。
和Caster認識的冬木時候的白鬥比起來,現在的白鬥已經有了脫胎換骨的進步。Caster還不曾知曉,曾以悲痛的表情看着燃燒的街道的少年少女們是如何成長到今天這一步的。
不過,即使不知道,Caster也相信:現在的他們和南丁格爾等人絕不會落于庫·丘林的下風。
正因為相信着白鬥、南丁格爾、羅摩、還有迦爾納,所以Caster才能竭盡她所能。
說實話,Caster一直在逃避戰鬥。
Caster全都記得,幼時母親當做睡前故事講的滅國的經歷也好,第一次用刀刺進人的肉|體時的沖擊力也好,自己殺的第一個人的面孔也好,被濺出來的血染紅的視野以及鮮血的腥味也好,她全都記得。從來沒有忘記,每次戰鬥的時候這個記憶就像無法點燃的柴火,炙烤着內心。
為了讓家人、讓同伴、讓自己活下去,Caster會殺人。她不會享受戰鬥,也絕不能如此。Caster只能堅持着野獸般為了生存而殺人的原則。作為一個光是為了保護某個人就得竭盡全力的弱者,她連關注對手名譽的空閑都沒有。
強大的英雄豪傑們不是這樣,他們很看重名譽。即使終要殒命,只要戰鬥的過程令他們心安理得,他們都會乾脆地笑着接受自己的死亡。
迦爾納那作為武人享受戰鬥的交鋒、尊重對手名譽的生存之道,是Caster無法理解的。
無論一起生活了多久,無論對方是多麽重要。即使兩人一起并肩往前走,看見的風景也是不同的。人本來就是不同的。
可是,Caster無論如何也無法像梅芙對庫·丘林那樣,去想方設法得到迦爾納的全部。
這大概也是因為,自己和梅芙也是不同的吧。一邊想着,Caster與悉多一起看着前方美麗而清純可愛的女王。
“真是,太礙眼了。我說的是你們兩個的眼神喔。你們是因為相信着所愛的人才能戰鬥的吧。”
梅芙說:真想連這眼神一起好好蹂|躏啊。
梅芙又說道:聖杯用在了庫·丘林身上。斯卡哈造成的傷口不但治好了,靈基還又提高了。
現在看來庫·丘林的力量在迦爾納和羅摩之上。所以盡管四個Servant一起上也無法打擊到他,輕微的傷口立刻就痊愈了。
悉多猜想道:是用魔術治好的嗎?因為庫·丘林會使用盧恩魔術。
“你還真是不吝惜聖杯啊。也就是說,把你打倒庫·丘林就會弱化了吧。”
将劍擡到眼睛的高度,Caster開口道。
“聖杯由我使用不是當然的嘛,這是我的東西啊。怎麽用都随我高興。”
梅芙輕柔地撫摸着懷中的黃金之杯。
“我從以前就夢想着要讓小庫成為我的東西呢。就是為了實現這個夢想,我才得到了聖杯啊。”
懷抱着黃金之杯,梅芙低語似的說着。
“戀愛會讓女人變強喲。不過,你看來是不會懂了。”
梅芙指着Caster,Caster微微揚起了眉。
“……什麽意思?”
“很簡單啊。因為,你沒談過戀愛吧?”
似是在檢驗答案似的,梅芙的手指指着Caster。
“戀愛是更加任性、更加火熱的東西喲,但你完全沒有這種東西,老實到了無聊的地步。裝着副沒察覺到自己願望的樣子、擺出一副好孩子面孔,而且在死後還挂着這麽一副萬事滿足的表情——真是令人非常的不爽啊。”
梅芙說:所以我要殺了你,就在你丈夫的旁邊。悉多握着弓緊張地看着Caster的表情。
然後悉多立刻注意到,Caster的黑發,明明沒有刮風卻自己飄了起來。
“女王梅芙,你說,你看我不爽是吧。”
Caster以平靜的聲音說道。
白淨的臉龐上,足以稱得上表情的東西都全部消失了。在Caster的心中,寂靜的激流正在流淌。
“這句話,我完完整整地還給你……梅芙,我也很讨厭你。你如果愛着不肯屈服于你的庫·丘林,你就不該做出這種令他扭曲堕落的事情。”
“哎呀,你要跟我講愛?講得了嗎?明明根本不知戀愛為何物的你?”
梅芙問,而Caster以憤怒而平淡的聲音回答道: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我的确不知道你說的戀慕的火焰。但是,我愛迦爾納。我與他相遇了,我想讓他幸福。我可以斷言這感情絕無錯誤。我喜歡看他以他所想的方式生活。這就是我的願望,我的生存之道。所以,我非常讨厭你這為了自己的戀情将庫·丘林扭曲至此的家夥!”
Caster說,這回輪到梅芙挑起眉。
“女王梅芙,人的意志還沒輕浮到可以任由聖杯改變的地步。神也好、命運也好,一個人的一生還沒有貧賤到可以令人擺布的程度。即使這是不講道理又自作主張的憤怒,我也絕不會原諒肆意扭曲人心的你。”
Caster以一步不退、甚至毫無迷茫以至到了目中無人的态度,否定了奇跡之器,然後再度架起了劍。
這個瞬間她不是作為Servant,而是作為一個人類在憤怒着。無法原諒神、并因此而受到詛咒的半神的憤怒。
梅芙看着她,思索似的用手指點了點臉頰。
“無法原諒我啊?但是,我現在也無法原諒你們這些企圖破壞我構建的美夢的人。你們對我而言太礙眼了,所以我要殺了你們。理由僅此而已。”
話音落下的同時,影從者在梅芙的指揮下動了起來。同時悉多射出了箭。
箭越過Caster,射中了影從者。這時Caster朝梅芙沖去。
梅芙揚鞭應戰,然而作為女王而非戰士的梅芙無法擺脫悉多和Caster的同時攻擊。
鞭打碎了悉多射來的箭,Caster以劍進攻,而她的攻勢又被庫·丘林放出的火焰魔術擋住。
Caster不避不退,不改向前沖的動向。火焰傷不到她,反而還補充了她的魔力。
“嘁——!”
庫·丘林看着即使以影從者為盾、卻依舊被逼入窘境的梅芙,咋着舌揮起迦耶伯格,然而迦爾納和羅摩擋住了他發動寶具的态勢。
庫·丘林以蠻力擋下了南丁格爾的拳頭和瑪修的盾擊,他甩掉了她們,随後迦爾納的槍與迦耶伯格強力交鋒。
“休想得逞!”
羅摩的劍落了下來,直擊庫·丘林的腦門,但頃刻間庫·丘林的周圍刮起了狂風。
“——全種開放,噬碎死牙之獸(Curruid Coinchenn)!”
自暴風中出現的庫·丘林穿着詭異的黑紅铠甲。
看着他這幅姿态,白鬥明白了:那铠甲非常棘手。
“噢噢噢噢噢!”
就在白鬥喊出“快閃開”的剎那,伴着怒吼的一擊順利壓過了迦爾納和羅摩。
兩人不約而同地在空中調整姿勢、安全着地,然而迦爾納和羅摩被庫·丘林以蠻力橫掃退去的劣勢并沒有改變。
就這麽甩掉了兩人,庫·丘林徑直朝Caster攻過來。
“閃開,Caster!”
白鬥高喊起來,幾乎與此同時Caster的劍朝着梅芙落了下去。
劍沒有止住,Caster的劍結結實實地從梅芙的肩膀砍到腰間,此時此刻Caster已沒有餘地去應付狂王的來襲。
“休想、得逞!”
但是,悉多的箭趕上了。
足以震碎地面的箭,将Caster和梅芙擊飛了出去。
瑪修接住了Caster,梅芙倒向了庫·丘林的方向。
“……被乾掉了嗎。真是幅慘樣啊,梅芙。”
“是啊……小庫,我大概、馬上就要死了。但是……我努力過了,最後的王牌,也都甩出去了。”
倒在庫·丘林懷裏,梅芙仰頭對庫·丘林說道。
“是嗎,就你而言,已經做得很好了……雖然最後被私怨沖昏了頭,不過,你就是這種女人。你果然是個能乾的女人啊。”
庫·丘林沒有責備她,而是平靜地說着。聽罷,梅芙笑了。
那是沒有一絲傲慢、仿若鮮花綻放般的笑臉,被瑪修扶起的Caster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忘掉道德因素的話,Caster确實覺得梅芙很美。
在戀愛中死去的女王,以耳語似的聲音低語道:
“好高興啊。我、就是想聽這句話啊。幾經星霜……你,終于成為我的東西了。”
梅芙白皙纖細的手撫摸庫·丘林的臉頰,然後她再度轉向白鬥等人,露出了嘲笑。
“話說回來,迦勒底的Master。你可知道我的最高傑作?”
“最高、傑作?”
梅芙蹒跚地站了起來。
仿佛還在宣稱她仍是此地的女王、仍是與庫·丘林同在的女主人一般,她在天地之下展開了雙臂。
〖難道、你要召喚二十八人的戰士嗎?!〗
聽見Doctor的慘叫,梅芙的笑容更深了。
曾經,梅芙為了打倒庫·丘林而生出了二十八人的戰士。盡管最終敗給了庫·丘林,他們由梅芙制造而出也是事實。
“你要在這裏召喚嗎?”
面對舉起槍的迦爾納,梅芙笑着說“不對”。
“不喔,當然不是。布施的英雄,‘二十八人的戰士’和你們想象的東西完全不同。好了,你們的同伴裏,有沒有人能扛得住它們呢?”
“難道、在北部戰線——”
梅芙對顫抖出聲的白鬥笑着說“沒錯”,同時Doctor驚慌失措地叫了起來。
〖這種、這種事怎麽可能?!〗
“怎麽了Doctor?!”
〖北部戰線确認到二十八個魔神柱!〗
白鬥和瑪修也叫了起來:你說什麽?!同時魔神柱這個詞伴着回響,傳到了Caster的耳朵裏。
這時,她看向梅芙,梅芙也在看Caster。不同顏色的眼睛互相直視着,此時梅芙的眼睛就如寶石般清澈,畢竟她很快就要消失了。
Caster的手上還殘留着将梅芙一刀兩斷的手感。
Caster握緊了劍。不知梅芙從她眼裏看見了些什麽,視線轉向迦爾納。
“好了,就讓我看看在這個狀況下你們要怎麽辦吧。為了活命,你們就盡情掙紮吧。庫·丘林,聖杯交給你了。再見,總有一天我們會再會——”
女王直到最後都保持着威嚴,在看了王一眼之後,梅芙化作粒子消失了。只餘璀璨的黃金之杯在空中浮動。
狂王還活着。穿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铠甲,他哼了哼鼻子。
“哎呀哎呀,迄今為止走了這麽多彎路的我也,沒臉面訓斥梅芙。我總是和好女人沒緣分啊。梅芙那個比薔薇還刺人的女人,在剛成為好女人的時候就乾脆地死掉了。最後那副表情,簡直就像是毫無留戀一樣啊。”
白鬥感覺到,梅芙消失後庫·丘林的氣勢确實變弱了。
他之所以會成為狂戰士的王,是因為梅芙許了願。而在梅芙消失之後,他多少有變回原本的庫·丘林,這也代表着時代修正的一步。
但即便如此,庫·丘林的戰意也沒有衰退,殺意依舊濃厚。
南丁格爾看着他的樣子,眯起了眼睛。
“庫·丘林,你還要戰鬥嗎?”
“這不是廢話嗎?鋼鐵護士長,梅芙雖然是個惡女,但她的心意我收下了。畢竟這個聖杯是為了得到我的心而使用的啊。”
庫·丘林瞪着白鬥等人:而且啊。
“事到如今——我怎麽可能放過多次對我刀劍相向的你們啊!”
庫·丘林咆哮着突擊。
他徑直瞄準了Master白鬥。
“休想。”
迦爾納的槍擋住了他。
庫·丘林披着铠甲,以蠻力和殺神槍激烈沖突,火花四濺。
“Master,指揮就交給汝了!”
羅摩高喊着揮劍,其他的Servant們也各自使起武器。
“相信北部戰線的各位吧,我們現在必須打倒他。”
對南丁格爾回以點頭,白鬥握緊了拳。
戰鬥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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