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3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32
最終決戰的那一天,天氣晴朗得毫無陰雲。
但景致太好也就意味着我方的身影會更容易捕捉。陰天明顯會更有利,可誰也不能拿天氣怎麽樣。
Assassin和玲霞并排透過窗戶瞭望高空的時候,肩膀被拍了一下。站在她背後的Ruler沒有穿铠甲,而是穿着現代的服飾。
“Assassin以及Assassin的Master,你們準備好了嗎?”
這對主從點了點頭。
接下來玲霞将把Assassin的令咒轉移給Ruler。已經通知過Archer和菲奧蕾了,接下來只要實施魔術即可。
“那麽,我最後确認一遍。‘黑’之Assassin的Master六導玲霞在此正式放棄競争聖杯的權利,今後‘黑’之Assassin将作為裁定者的Servant,為了阻止上次戰争的Ruler·天草四郎而行動。這樣可以嗎?”
“是的。”
“我也覺得可以。”
然後,Ruler托起玲霞的手。
在她吟唱聖句後玲霞手上的刻印放出光芒,光芒散去後紅色的令咒完全從玲霞白皙的手上消失,轉移到Ruler手上。
“這樣就結束了嗎?”
玲霞擦着手背問道。
感覺到Ruler身上的魔力流動,Assassin點點頭。
“這樣啊……意外的簡單啊。”
玲霞擡起失去了刻印、變得潔白無瑕的手,逆着太陽光低語道。
Ruler正在收張刻上了新的刻印的手。
“是的,這麽一來移植就成功了。那麽,我先失陪一會。Assassin,你也是。”
“嗯,我馬上去。不過,能再稍等一下嗎?”
“不要緊的,那我就告辭了。”
Ruler說罷便離開了,房間裏只剩下玲霞和Assassin。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并排坐在床邊,略有灰塵的床上延伸出兩道黢黑而細長的影子。
今天,“黑”之陣營就要和Ruler一起空襲空中庭園了。
Assassin當然也要去,而玲霞将經由尤格多米雷尼亞的渠道回到日本。
在此之後,玲霞和Assassin一定不會再見面。不見會比較好。
無論是神秘、魔術、異能還是Servant,能夠正經地活在與這些東西不沾邊的世界裏才是最好的。
“這麽一來我就不是你的Master了啊,Assassin。”
“……是啊。”
“……總覺得,不太真實啊。”
“說實話,我也一樣……玲霞沒有傳輸過魔力給我,本來還以為是因為這個。”
“別提這個了嘛。Assassin,雖然以前我就想說了,我可能已經說過了吧?……你說話太過實誠了。”
被點出出乎意料的事情,Assassin不禁縮了縮脖子。因為她以前也對別人說過一樣的話。
“……我今後會注意的。”
說完這句話後,Assassin尴尬地小聲咳了一聲。
“那我也來說一句吧……玲霞你可別再跟可疑的男人走了。那個叫相良什麽的魔術師,別再跟那樣的人走了。”
仔細想想,Assassin和玲霞第一次見面就是在玲霞的血泊裏。
那可真是場不得了的邂逅,從那天起也不過只過了十幾天。
“……我會注意的。”
玲霞說着,頭卻搭在了Assassin的肩上,Assassin吓了一跳。她的身材很嬌小,而且很瘦,幾乎沒什麽重量。
“我說啊,Assassin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玲霞接着問道。
“對不起啊,直到現在我還是忍不住想。如果你沒有碰上我,沒有和我契約的話——”
“——那樣的話,玲霞你就會死在那裏。”
兩手握住玲霞的肩膀,Assassin正對着玲霞說道:
“我覺得事情沒有演變成那樣,真是太好了。”
“但是……”
Assassin搖搖頭,阻斷了玲霞的話。
“不管是以怎樣的方式,我來到這個時代和迦爾納再會了,我真心為此歡喜。這不是謊言,也不是逞強。确實……情況太複雜了,但這并不是任何人的錯啊。”
“那到底是誰的錯?因為這是我們的命運嗎?”
這種事,太過分了。玲霞幾乎要猛得站起來,Assassin溫柔地按住玲霞的肩膀,然後乾脆地搖了搖頭。
“不存在。造成這種事态的原因不在任何人身上,也不存在于任何地方。首先,是我自己響應了你的召喚……說實話,我也很害怕啊。因為無法預料今後會發生什麽,所以我怕得不得了。但我不想逃。把一切歸結于命運的話,我或許可以心安理得,可是我不喜歡這樣。”
曾經,Assassin自己放棄了自己的性命。無論有怎樣的理由,是她丢下迦爾納自己先死了。
并不是不後悔。當然了,後悔得不得了。可那已經是無可更改的事了,過去的事情不可能改變,也不可能挽回。
如果說這雙貧弱的手還能改變什麽,那就是這之後的戰鬥。
再說了,如果沒有受到召喚,那也根本不可能在這世界上見到迦爾納啊。
但即便如此玲霞眸中的陰霾也沒有散去。
Assassin閉上眼,稍稍考慮了一下。
就算是自己的任性也好,至少離別的時候要笑着啊。
“那這樣,玲霞,和我約定吧。今後你要找到一個發自內心珍重的人,珍惜和那個人一起渡過的每一天。”
“這算約定嗎?”
Assassin微微笑了一下:是啊。然後她湊近玲霞的耳邊低語道:
“玲霞,謝謝你給我待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但是,現在要就此別過了。願你今後的人生,幸福安康。”
說完後,Assassin離開了玲霞。
玲霞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擡頭道:
“我才是……我才該謝謝你呢,多保重啊……Assassin。”
對沒有說再見的Master微微笑了笑,Assassin行了一禮,然後走出房間。
離開房間後,Assassin立刻和站在門旁的Ruler對上視線。
“Ruler?”
“啊,抱、抱歉。那我們走吧!”
Assassin一邊走一邊緊盯着Ruler:嗯——
比Assassin要矮一些的Ruler錯開了上方投來的視線。
“難道說,你是蕾迪西娅閣下?”
“……是的,果然能看出來啊。”
Assassin忍不住稀奇地凝視貞德·達路克附身的少女。
外表上沒有任何差別,但是氣息卻不一樣。Assassin如此想着才提了出來,沒想到正中紅心。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作為蕾迪西娅的你,盡管時間短暫,我得受你關照了。你也許已經認識我了,我是‘黑’之Assassin。”
“好的!”
蕾迪西娅纖細的手在顫抖。
是緊張嗎?還是害怕呢?不過這也是當然的。
盡管Ruler是在她的同意下附身的,她處于系統的保護下。但失落已久的神代戰争就發生在她的眼前。
Assassin跟在少女的身後想:這孩子也被卷進麻煩事了。
“Assassin小姐?”
“是,怎麽了?還有,不必對我使用敬稱。”
“啊,對、對不起。”
蕾迪西娅眼看着越來越畏縮了。
Assassin困擾了起來:這下可糟了啊。
“……那個,我吓到你了嗎?難道說我的表情吓到你了?我生來就是這幅面無表情的樣子,不是在生你的氣……”
“不、不是的!我第一次親自和Servant說話,所以緊張了……但是,雖然只是暫時的,我覺得有必要和締結了契約的你說說話,所以才對聖女大人提了任性的要求。”
“……蕾迪西娅閣下,真是位禮貌的人啊。”
既然只是這個時代的普通學生,明明只需閉上眼睛塞住耳朵就可以遠離戰争了。
“沒這回事……我只是在看着而已,辛苦的是你們啊。”
Assassin想:不得不目不轉睛地看着完全與自己無關的戰争,本身就很辛苦啊。但她沒有說出口。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會兒,很快就能看到城堡的出口了,這時蕾迪西娅忽然說:
“……那麽,我差不多該換回來了。”
蕾迪西娅閉上眼,再度睜開的瞬間她的氣質就變了。
聖女凜然的雙眸微微瞪大。
“你對我們的轉換這麽稀奇嗎?我還以為活在神代的你,應該早就看慣了這種東西呢。”
在Ruler的注視下Assassin撓了下臉。
自己生存的時代,對奇跡的聖女而言想必十分不可思議吧。
但對Assassin來說,神靈的影響薄弱、沒有神明氣息的這個時代才更加不可思議。
有時她也忍不住想:曾經散發出幾乎令人窒息的氣息的神祇們,究竟去哪了呢?
Assassin搖搖頭,并未将疑問表現在臉上。
“不,只是看着蕾迪西娅閣下想起了過去的事。以前,我還和蕾迪西娅差不多年紀的時候,迦爾納對我說過一句話。”
“……我能問一問是什麽話嗎?”
城堡的出口近在眼前,Ruler回過頭仰望Assassin的所在的方向。
“……在戰場上殒命的,只有武人就夠了。”
Assassin的低語令聖女一瞬間停下了動作。
“……”
“不知怎的剛才忽然就想起來了,倒也不是忘了,就是、一直沒記起來。”
迦爾納對自己說這話的時候,究竟是怎樣的表情呢?
盡管很想想起來,但怎麽都記不起來,只有這個她忘記了。
裁定者與暗殺者地Servant就這麽并肩走出大門。去飛機場的車就停在前方,Archer、Saber以及他們的Master都等在那裏了。
Assassin最後一次回頭看了眼不會再回來的城堡,雖然看不見Master的臉了,但她覺得這樣也好。
那麽,出發吧。Assassin看向前方,跟上Ruler的步伐。
……
…………
………………
前往飛機場的時間不一會兒就過去了。
被尤格多米雷尼亞包下的飛機場此時空無一人。
“好徹底啊。”
“神秘的隐蔽本來就要做得這麽徹底。”
背上裝備着金屬制的蜘蛛似的魔術禮裝,菲奧蕾說道。
最終定下的去往空中庭園的魔術師是她、考列斯和亞修。
作為聯絡員留下的戈爾德盡管面色不渝,還是對菲奧蕾和考列斯說出了激勵的話。和Saber的距離太遠也許會造成魔力供給線不穩定,不過他本來就是利用人造人分擔魔力的。
不管其他魔術師和Servant的鏈接如何,總之他自己那份受到了足夠的補助。
話說回來,體型肥胖的他再怎麽看都明顯不适合東奔西跑的現場工作,所有人心底都贊成他留在城裏。
“Assassin,Berserker,能過來一下嗎?”
Archer叫住考列斯旁邊的Berserker,以及在Ruler身側呆然眺望窗外的Assassin。
“我想講一講追上空中庭園之後的安排。”
Berserker和Assassin對沉靜的Archer點點頭。
“Saber的對手是‘紅’之Lancer,‘紅’之Rider的對手是我。Rider去破壞魔術炮臺,Ruler直接去大聖杯。”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事情确實會如此運轉。
賢者喀戎首先看向Berserker。
“Berserker,如果你到了庭園,就請你和Ruler一樣,直接去大聖杯。”
Berserker低吼了一聲,似乎在說“沒問題”。喀戎那深山湖水般的眼眸,接着看向臉色蒼白的沉默Assassin。
“Assassin,你……去找‘紅’方的Master們,可能的話請救出他們。如果能從空中庭園送回地上就更好,留在地上的尤格多米雷尼亞的魔術師會回收他們。”
在Assassin問出為什麽之前,喀戎接着說道:
“如果能控制住他們,魔術協會就還不至于徹底覆滅尤格多米雷尼亞,對尤格多米雷尼亞的Master來說他們是必要的。”
現在的Assassin是和Ruler契約的Servant,她的處境變複雜了。
她以前就說過自己不需要聖杯,Archer也相信她的話。
但是,賢者的慧眼同時也看穿了Assassin對聖杯抱着乾脆破壞了也無所謂的冷然想法。
根據狀況,她甚至會去積極地破壞聖杯。
作為“黑”方的軍師,他無法歡迎既不是尤格多米雷尼亞的Servant、而且還有可能破壞聖杯的人抵達聖杯。
Assassin也隐約察覺到了Archer的考量。
她本來就打算去找“紅”方的Master們。盡管Assassin根本不認識他們,但他們之中的一人召喚了迦爾納,迦爾納也向那個人獻上了今世的忠誠。那麽,他們的存在就和Assassin挂鈎了。
不過,具體要用什麽辦法讓他們離開空中庭園,Assassin還沒想過。
實在不行就加一層咒術的保護然後從空中庭園扔下去好了。Assassin一邊在腦袋裏浮現着危險的想法,一邊向Archer點點頭。
“我知道了,Archer。”
“唔嗚。”
Archer看着Berserker和Assassin的舉動微笑了一下,然後回到自己的Master身邊去了。
Berserker也朝正和菲奧蕾說話的考列斯走去。
仿佛是在代替走開的人似的,Rider主從和Ruler出現在落單的Assassin身邊。
“喂,剛才和Archer說啥了啊?”
“沒什麽,只是在商量作戰而已。話說回來Rider,比起這些,你的寶具真名呢?”
“……沒關系!等完全入夜就能想起來!”
也就是說,在還是傍晚的現在還沒有想起來。
Ruler忍着頭痛按着額頭,比她更習慣Rider這幅性格的亞修只是苦笑了一下。
“現在起飛,到達庭園的時候就是夜晚了,不是正好嘛。”
“是啊。到時候我和考列斯、菲奧蕾會離庭園遠一點的,Rider就盡情用駿鷹和魔導書破壞炮臺吧,這點魔力我還是出得起的,你就不用顧慮我,盡管使用寶具吧。否則我們所有人都寸步難行了。”
“……Master成長得也太快了吧……好吧,我會盡可能早一點破壞炮臺的,Master之後要優先考慮自己的性命哦?其他的事就別管了。”
亞修老實地點頭:知道了。
見此Assassin忍不住插嘴道:
“亞修君,你可不要想着身上還有我的寶具就可以胡來了喔?”
Assassin的寶具可以療傷、解咒,但也不是什麽都能治的。畢竟Assassin本人都已經死了,它沒有使主人複活的能力。
“……我知道,我也是珍惜生命的。我是為了豐富Rider的魔力才來的,在此之上的事情我也不覺得我還能做得到。而且杜爾也說了,‘要從這場戰争平安回來,然後告訴我們發生過什麽’。”
亞修話音剛落,菲奧蕾就讓全員集合起來。
飛機已經準備好了,從別處得到飛機的“紅”之Saber主從也正準備起飛,他們發來了報告。
到時候了。
Servant坐上各自的飛機,由魔偶負責駕駛。
Assassin坐在飛機的機艙頂上。
高空上的風是否在發出哭泣似的聲音?
Assassin在距離有點遠的飛機上看到了Berserker地身影,她揮了揮手,對方也朝她微微揮手。Berserker最初總是兇猛地瞪着Assassin,和那個時候比起來,兩人的關系真是發生了了不起的變化。
就在Assassin在天頂上重新坐好的同時,鋼鐵之鳥發出了低吟,随後浮上天空。
——不知不覺,走了好遠啊。
她正坐着有別與神秘的科學飛船,向着魔術的城池進攻。
可是,她無法樂觀地露出“一定會有辦法”的笑臉,那都是因為正在等待她的對手是那個人。
——無論如何,Assassin最終都無法向迦爾納表露敵意。
所以一旦和迦爾納戰鬥,Assassin一定會死。畢竟和自己無法看做敵人的對象,她不可能動真格的戰鬥。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他們原本的戰力差距的問題。
蠢貨就是死也治不好,說的大概就是自己了。
即便如此,她依舊朝着眼前的雲海起飛。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