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6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6




“那個、迦爾納啊。”




“何事?”




為了和Archer們彙合、正在大陸上跋涉的途中,羅摩向迦爾納搭話道。




而迦爾納将視線轉向了被迫固定在南丁格爾背上的羅摩。




“汝的妻子,和南丁格爾有幾成像啊?”




“……其實并沒有那麽像。不過,就固執這一點來說倒是一樣的。”




“這、這樣啊。”




“你不是已經見過她了嗎?只要回想一下不就能比較出來了嗎?”




“哈?餘什麽時候、在哪見過的?”





“呣、就是Caster,給你輸送了火焰的那個Caster。我的妻子就是她。”




“什、什麽?!餘沒聽說啊?!”




“抱歉,是我沒有說。”




聽見前方兩人的對話,瑪修和白鬥對視了一眼,然後齊齊嘆息了一聲:現在才知道啊。




因為身為當事人的迦爾納沒跟羅摩說過他的妻子就是Caster,所以白鬥還有瑪修也不知該在什麽時候表明。




“我一直不知道迦爾納是怎麽個嘴笨法,原來是這麽回事啊。”




“說的也是啊,前輩。”




迦爾納就是個沉默的性格,在迦勒底的時候多半都在擔任傾聽者的位置,偶爾能和赫克托耳、阿拉什、還有美狄亞交談甚歡。




在白鬥看來還不太明白,迦爾納并不是打從骨子裏不會說話啊?為什麽會覺得自己不善交流呢?




“那家夥在說到關鍵的時候,總是會漏說一句最重要的話。”




走在瑪修和白鬥旁邊的阿拉什,大概也在想差不多的事吧,他無奈地聳聳肩。




“阿拉什也這麽想嗎?”




“是啊。那家夥的妻子,大概過得很辛苦吧?”




“……很可能诶。”




現在回想起來,Caster以前還時常教過他們,和別人相處時圓滑應對的秘訣。




特別是如何應付急脾氣的上司。




“那個Caster也在這美利堅的某處啊。”




在被燒卻的冬木,Caster曾笑着向白鬥等人告別:下次再會吧。




除了迦爾納之外,生前的她從全人類的記憶裏煙消雲散。至于為什麽會這樣,迦爾納一無所知,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所以,直到現在迦爾納還在找她。




只要守護着羅摩心髒的火焰還沒熄滅,她就一定還活在這片大地的某處。可是,不知這火焰何時會熄滅。




白鬥等人現在正朝着發現Caster反應的方向前進,但是——




“怎麽了,Master?”




注意到白鬥的視線,迦爾納回過頭來。




迦爾納蒼白的臉龐一如既往的毫無表情,連微小的動搖都沒有。




“迦爾納,你不去找Caster嗎?”




所以,白鬥一不小心就問出了沒神經的問題。




“現在不就在去找的途中嗎?”




“唔,話是這麽說……”




白鬥說不清楚。




盡管和普通人相比,白鬥是個受過鍛煉的魔術師,但要讓Servant們配合自己比普通人快不了多少的速度、在這無垠的大地上行進,該是多麽的令人焦躁,對此白鬥再清楚不過了。




然而迦爾納卻不動聲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難道不應該表現的再急切一些嗎?




白鬥想問,但是問不出口。




大概是從白鬥的臉色上看出來了吧,迦爾納搖了搖頭。




“Master,你不必在意我。我想找她,只是因為我的個人感情,但我現在是你的槍,是Servant。”




“……汝難道不擔心汝的妻子嗎?”




面對理想王的提問,迦爾納如此回答道:




“她作為戰士而言很弱,但是在生存方面很強。這不僅指的是她的能力,還有她的意志。她若是作為無主Servant應召,就必然會為了守護人類史而行動,而我會尊重她的選擇。若是走在同樣的道上,我們必定會相逢,我正是如此堅信。而且,為了讓你和傑羅尼莫逃走而選擇解放寶具,也是她自己的意志。你們無需為此介懷。”




迦爾納說:你現在應該專心養傷、考慮今後的戰術。




盡管聽起來滿不在乎,然而事實并非如此。倒不如說,迦爾納所說的話和他內心的感情是完全相反的。




“雖然我想警告你別讓患者太亢奮,不過迦爾納,我贊成你的觀點。作為護士我要告訴你,羅摩君,為了讓你逃走而選擇戰鬥的人們,都在指望你痊愈。你要是想報答他們,就好好養傷、攜劍再戰,除此之外的行為都毫無意義。”




“這就是餘該做的事嗎……”




“正是如此。”




南丁格爾深深地點了點頭。




“還真是感人肺腑的忠告啊……好吧,餘決定了,等傷口痊愈後再盡情揮劍。Master,雖然餘現在是這幅狼狽相,到時候就麻煩汝指揮了。”




“沒問題,羅摩。”




白鬥心中的躁動并未完全消失,但不知為何,總覺得明白了些什麽。




“啊,Master,有敵人,應該是些斥候。”




這時,阿拉什提高了聲音。




遙遠的前方,出現了幾名凱爾特兵的身影。




“不能讓斥候跑了,一個不留地打倒他們吧。”




“遵命。”




伴着傑羅尼莫發出的信號,阿拉什架起了弓箭,迦爾納和瑪修全速沖了出去。




在南丁格爾背着羅摩沖上去開槍之前,阿拉什的箭、迦爾納的槍、瑪修的盾趕緊将敵人一個不留地放倒了。




一旦發現敵人,不管背上有沒有背羅摩,南丁格爾都會為了殺菌消毒沖出去。為了阻止她的暴動,衆人只能盡快打倒敵人。




為了不讓羅摩的傷口裂開,更重要的是、不讓戰局變得更混亂,還是不讓南丁格爾出戰比較好。




“這樣子戰鬥比平時累太多了。”




以上正是瑪修的真實感想。




一行人以見敵必殺的氣勢追擊着凱爾特,不知不覺到了鎮上,于是便趁勢擊退了正在攻打小鎮的凱爾特兵。




可即便如此,小鎮也已經大半被毀,相貌凄慘。




左右四顧,也能看到正在悄悄打量白鬥等人的居民們,他們一個個都露出憔悴、疲憊不堪的面孔。




“我感到了患者的氣息,失陪了。”




如此說着,南丁格爾背着羅摩,轉眼間消失在建築物之中了。




而她背後的羅摩,以生無可戀的表情望着白鬥他們。




“傷員就交給南丁格爾吧,Archer們應該也在這城裏。”




“我們在這,傑羅尼莫大叔。”




突然,白鬥的旁邊響起了人聲。




綠色的人影從本應空無一人的空間裏滲了出來,那是個颀長的青年。這登場方式和出現在地下室的傑羅尼莫一模一樣。




“這些人就是援軍嗎?謝啦,傑羅尼莫大叔。說實話,這裏只有我和那家夥,差不多也要吃不消了。”




“你們也是,能活着比什麽都好。比利在嗎?”




“在啊。喂,比利,這些人就是新來的同伴。”




“啊,果然是這樣。哎呀,真是撿回一條命。”




瘦長的人影,從類似保安事務所的建築物的陰影中走了出來,那是位金發童顏的青年,腰間挂着皮套,其中收着幾把槍支。




“你們好,我是為了守護這個國家而應召的本國Archer。呃那個,報上真名也不要緊吧?我是威廉·亨利·馬卡蒂·朱尼亞,人稱比利小子。”




“喂、你別這麽快報真名啊!”




“有什麽關系嘛,這樣比較方便。”




綠衣的Archer撓了撓頭:好吧好吧,你說得對。然後他也報上了真名。




綠衣的Archer名叫羅賓漢。




曾經潛入森林的義賊、以罪犯聞名的神槍手,都在此為了守護小鎮而孤軍奮戰。




在Archer們自我介紹後,白鬥也一一為他們介紹了己方人員——白鬥、瑪修、阿拉什、迦爾納。




“原來如此,請多指教啦,Master。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現在就開始說明。”




瑪修和白鬥交替講述。




無論打倒多少都會再次冒出來的無盡凱爾特兵,還有正面作戰的不可行性。所以,接下來的要做的,一是治好羅摩的傷來補充戰力,二是襲擊凱爾特的大本營暗殺頭領。




全部聽完後,比利點了點頭,乾脆地同意了作戰。




“我也覺得應該這麽做,打也打不完的家夥誰應付得來啊。”




“也就是找人補充戰力嗎,說起來我們這邊是Archer比較多,Lancer也很厲害了,但是還缺Saber。”




“是啊,你們在附近有沒有見過Saber?”




傑羅尼莫問,然後比利搖了搖頭。




“我認識的人很少啊,就算能應召也多半是Rider或者Archer,或者Gunner。羅賓你呢?”




比利把問題扔給了羅賓,但羅賓以微妙的目光移開了視線,然後回答道:




“啊、這個啊,見是見到過啦。一個Saber和一個Lancer,但是吧,雖然是Saber和Lancer,但是性格實在太……”




羅賓聳着肩說道。




“就現狀來看,不管是怎麽樣的問題兒童我們現在都萬分需要。沒關系的,羅賓先生,前輩肯定能想辦法應付的,對吧前輩?”




“……嗯,總會有辦法的,這也是我的職責嘛。”




白鬥迄今為止也和衆多Servant合作過了,加上在迦勒底簽訂契約的Servant,差不多有幾十人。




其他的事暫且不提,至少在和Servant交流方面,白鬥還是很有自信的。




好,叫Doctor去查一查周邊的Servant反應吧。白鬥正要跟Doctor聯系,Doctor就自己傳來了通信。




傳來的內容卻不是什麽好消息。




〖抱歉,打斷一下。這邊發現了Caster的寶具反應,雖然很微弱,不過正在往西移動中。那邊好像是你們最初到達的戰地醫院吧?總之,要是再繼續往東走的話,肯定會錯過的。〗




“喂喂,這運氣也太背了吧?要治那個叫羅摩的家夥,Caster的力量不是必要的嗎?”




而阿拉什卻以輕松的語氣回答了羅賓的抱怨。




“那就只能讓我們之中的某個人去接應咯。”




然後白鬥、瑪修、阿拉什的視線都集中到了迦爾納身上,在通信的另一邊,就連Doctor似乎也在屏住呼吸凝視他。




“…………我去嗎?”




“不然還有誰能去?快去把Caster帶回來,在座的人裏只有你能做到吧。你說對不對,Master?”




阿拉什重重地拍了一下迦爾納的肩膀,一邊看向了白鬥。




在場的人中既能單獨行動一段時間、又能立刻取得Caster的信任的人,除卻迦爾納之外別無他選。




就算事實并非如此,白鬥也會拜托迦爾納去接應的。




“靠你了,迦爾納,去把Caster帶過來。這個備用的通信機給你,到時候和我們聯絡。”




“不用擔心Master,我們一定會守好他的。迦爾納先生,請去把Caster小姐帶回來吧。”




白鬥把備用的通信機遞給迦爾納,迦爾納接過後,呆呆地凝視了一下手中的機械,一時沒有動作。




“迦爾納先生,怎麽了嗎?”




“不,只是有些感慨而已……迄今為止,我幾乎沒有義務和願望重疊的經驗。”




這句話裏究竟飽含了多少東西呢?




白鬥并沒有問迦爾納。




“——治療結束了,雖然有衰弱的傷員,不過不礙性命。你們怎麽了?”




這時南丁格爾回來了,背在她背後的羅摩也被帶回來了。




聽白鬥說完事情的經緯,南丁格爾滿意地點點頭。




“你的太太,對于治療患者而言是必要的要素吧,那麽就請盡快帶她過來。而且,恐怕對你來說,她也是必要的吧。”




“雖然這話不應該由被汝的妻子救過的餘來說——快去你妻子身邊,餘定會等汝等回來。”




接着,迦爾納深深地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然後下一個瞬間,他便獨留曼舞的沙塵,從原地消去了身影。至少在白鬥的眼睛看來就是這般景象。




他并不是靈體化了,而是真的疾馳了起來。




“看他那樣子,應該能順利合流吧,我們先去找Saber和Lancer吧。”




“了解……真叫人沒乾勁。”




能讓羅賓洩氣到這個地步,那兩個Saber和Lancer到底是誰啊?白鬥一邊在腦袋裏吐槽着,一邊望向迦爾納離開的方向。




無邊無垠的大地上,已然望不見黃金铠甲的光芒,僅餘地平線彼方而來風悄然吹拂。




“拜托了啊,迦爾納。”




如同祈禱似的低語着,白鬥将視線從迦爾納消失的方向收回,跟着大夥繼續前進。




……




…………




………………




——你還真是,柴薪般的人啊。




究竟是多早以前呢?她曾如此對他說過。




——你不是太陽而是柴薪,将溫暖帶給他人,卻将自己燃燒殆盡。可是,你的力量并不像太陽那般無窮無盡。無論你如何強大,你也只有一條性命。




——所以是柴薪啊。




沒什麽特別的意思,只是閑談罷了。明明是這麽說的,可說這話時的她表情卻很認真。




他并不是因為愛情結婚的。




她也是同樣,兩人之間很少過普通夫婦的生活。




只是,在不即不離的期間,他們一起走過了漫長的歲月。既沒有哪一方沖得太前,也沒有誰被誰超過,更沒有哪個人落後。只是,一直相伴着。




那就是她所期望的存在方式,她認為這個距離感令她自在,而他也如此認為。




在這大地上,恐怕沒人比她更了解他了。




——在我看來你不是太陽。不過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确實覺得你像太陽一樣。




她的眼神所望的地方,是他剝去铠甲時留下的、但早已痊愈的傷疤。




他并不後悔。只是因為被請求了,所以給予了罷了。




——我原本打從心底認為,你是不可能受傷的。無論是我、還是其他人、還是難敵大人,都是這麽以為的。




然後她搖搖頭:是我們搞錯了。如星辰一般閃耀的青色眼眸,黯淡了下去。




——在你負傷、染上鮮血的時候,我真的是很驚訝。我太愚蠢了。你也是會受傷的人類,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我早該懂的,可是我卻一直都沒有意識到。直到不可挽回的時候,我才終于注意到這一點。




他說:我是以自己的意志剝下铠甲的,你不必介懷。




——是啊,你就是這樣的人啊。你會背負他人的負擔,然後沖到他人追不到的前方,自己的負擔卻從不分給他人。




——所以才将我好不容易和你約好的事,都給違背了啊。




他們曾約好,铠甲不可交給他人。但是他卻自己打破了約定。




他當然沒有忘記,那場違約的代價是被打、還有她的淚水。




——既然沒忘,那我就多說一句吧,別再犯第二次了。唉,只要你的生存方式不改,我和你許下無法實現的約定,也不過是在做無用功啊。




她停下話,然後直直地望向他。




——所以,我要請求你。迄今為止我都沒求過你,至少這次就讓我任性一下吧。




事實也确實如此。




雖然許下過約定,但她還從未請求過他。




——那我就說了。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道。




——請不要死在我之後。至少在最後,就讓我來悼念、一個用盡全力生存過的家人的死亡吧。




她請求他的,是如此離奇的願望。




——我知道了。我和你約定,我的死亡就由你來悼念吧。




——我都說了這不是約定而是請求,你這個人真是……算了,還是下次再說吧。




她洩氣地垂下了肩膀,結束了談話。




無論是他還是她,一定都沒想到,這就是他們最後的對話吧。




結果,她的願望沒能實現。




到那時他才終于理解,打破約定的後果到底有多嚴重。




他不想讓人生重來,因為他堅信,他那不負父神和恩人的生存方式,是沒有錯的。




只是,若是可能——




“能讓我聽聽你那天、沒能說完的話嗎?”




大地當然聽不懂布施的英雄的低語,他只不過是在疾馳着。




只有頭頂的太陽見證着這一切。




……




…………




………………




他曾說,我沒能履行約定。




她曾說,我曾自己舍棄了自己的願望。




他說,如果能再見,我想知道那天的話的延續。




如果能再見的話,她——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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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太陽與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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