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2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23
城牆上,Assassin正在接觸瞭望塔上的篝火,當太陽升上半空的時候,一位人造人出現了。
“Assassin,現在方便嗎?”
Assassin對發問的少女人造人點點頭。
她是活下來的人造人們的領導。Assassin多少能猜到她有什麽事,于是直起身面向少女。
她們彎膝坐在篝火的對面,少女唐突地說道:
“Assassin,我們想和你做交易。請給我們制作和亞修的效果類似的魔術禮裝。”
人造人少女說着,表情沒有起伏。
“作為代價,我們會繼續給你提供魔力。活下來的同胞們已經無法給所有Servant提供充足的魔力了,但只供給你一個人的話對壽命是沒有影響的。”
人造人少女問:你意下如何?這對于為慢性魔力不足這一問題頭痛的Assassin來說,實在是雪中送炭。
“對我來說這真是再好不過了。只是,我給你們做的不是亞修君那樣劇效的東西,而是效果更加緩慢的。”
Assassin給亞修的是她的寶具碎片,沒那麽容易切割。對于心靈和靈魂都純潔無垢的人造人來說,Servant靈魂溶進來的一部分很難吸收。
反過來說,之所以在那時候那麽做,是因為亞修快死了。即便如此,哪怕不這麽做就無法救活亞修,Assassin始終有一種自己扭曲了他的靈魂的罪惡感。
人造人的少女以安心的表情點點頭。
“那也無妨。就算你再怎麽能乾,再怎麽像Rider一樣老好人,如果連寶具都能輕易給別人的話反而顯得可疑。所以,這樣比較叫人安心。”
“……你和亞修君不一樣,好像很懂人情世故啊。”
和Rider一起被比較了,Assassin苦笑了一下,人造人少女奇怪地歪了歪腦袋。
“是嗎?我覺得我們除了那個例外以外,個性都非常貧乏。”
“沒這回事。呃那個,你是……”
“……啊啊,我的名字是杜爾。剛才我們的創造者閣下擦着睡眼,給我們全員起了名字。”
杜爾的臉上閃過一絲惡作劇的笑意。
Assassin想着:果然很有個性啊。然後朝杜爾伸出手。
杜爾看着伸出的白皙手腕,然後握住了這支手。
“交涉成立了吧,Assassin?”
“是的。不過我要得到Master和菲奧蕾小姐的同意,沒問題吧?”
“……這樣做比較好,同胞們也托戈爾德‘大人’的福現在都很安定。”
而這個戈爾德調整完人造人們的狀态、以及一一取完名字後,現在正如爛泥一般在死睡。杜爾又補充了一句:有Saber守着他很安全。
戈爾德在近距離看到了Saber消滅巨人的戰役,Saber也見過了戈爾德一邊傲慢地咒罵、一邊仔細地給人造人們調整的樣子。
至少比以前要更了解對方了。
Assassin一面祈禱着他們能往好的方向發展,然後熄滅篝火站了起來。
面對着溫暖的日光,Assassin長長的伸了個懶腰,抱着膝蓋的時間有點長了,伸展身體的時候感覺很舒适。感到有點礙事,Assassin摘下擋住臉的兜帽。
杜爾突然看見Assassin的正臉,似乎很驚訝。
“那麽,我去看看亞修君和Rider那邊的情況吧……”
“請務必這麽做,我們還有些雜務不得不處理。那麽回頭見,Assassin。”
杜爾和Assassin跳下瞭望塔,在城堡中分開了。
Assassin增加了制作魔術禮裝這麽個工作,現在就是用到道具制成這一技能的時候了。
Assassin一邊走在陽光照耀的走廊上一邊考慮着:能不能要到阿維斯布隆和羅歇剩下的魔偶材料呢?
應該是相當久遠的東西了,作為材料而言無可挑剔。
不過,既然要制作人造人們的道具,那就必須和考列斯的姐姐菲奧蕾交涉才行。
Assassin覺得,菲奧蕾是個作為魔術師而言過于天真的少女。
她在聽到迦爾納和自己的關聯的時候,一瞬間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一般的魔術師如果碰到這種家人分布在敵對陣營的情況,比起痛心,更應該先懷疑有無背叛的可能才對。
但是,菲奧蕾卻沒能做到。
那個“紅”之Rider阿喀琉斯和“黑”之Archer喀戎也有很深的緣分。
就連對Assassin都能露出那般反應,那她在面對那兩人的時候心該有多難過呢?
雖然确實令人不安,但Assassin也沒空為其他的Master擔心了。
只能期待聞名古希臘的大賢者喀戎能設法做些什麽了。
Assassin停下腳步,看向窗口正好露出的、耀眼的太陽。
敘事詩中提到,“布施的英雄”迦爾納死後升上了天堂,與至高的太陽神、父親蘇利耶合為一體。
被召喚後、知曉了這件事的Assassin忍不住想:啊啊,真是太好了。
那麽重視父神的威名、向着遙不可及的太陽伸出手的迦爾納,真的到父親那裏去了。
在走到那一步之前,縱然挫敗于種種陰謀詭計,縱然身死,唯有“迦爾納确實抵達了父神的所在”這件事,是誰也無法低侮的偉業。
Assassin知曉人類妄圖去接近神,是多麽困難的事情。
——不過,那個人恐怕不把它當做困難吧。
那個人不管面對多大的難事都會正面去攻破它,只要自身還有道理就不會浮起絲毫逃避的念頭。總而言之就是呆板到了極限。
迦爾納的這種地方既令Assassin頭痛,同時也令她喜歡。
——想得有點遠了。
收回落在窗口的視線,Assassin再次走動起來。
——但是這麽一來,待在“紅”方的迦爾納,和與蘇利耶大人一體化的迦爾納有什麽不同呢?
那氣息毫無疑問是Assassin所熟悉的,絕不可能弄錯。
不過,自從成了Servant,迦爾納确實變弱了。
迦爾納如果全力應戰的話,也就是和阿周那大人戰鬥的話,恐怕會把整個草原攪得天翻地覆。
如果像過去那樣,射下将青空都遮蔽得不見天色的箭雨的話,那這個城堡的防衛是絕對擋不住的。
Assassin垂下肩來:搞不懂啊。
Assassin對英靈的“座”這一場所毫無概念,所以很難分辨其中利害。
Assassin知道,如果想知道答案的話只能直接問迦爾納。
如果能這麽做的話就不必苦惱了。
——雖然盡是些不盡人意的事,但做下決定的人是我,所以不該為此嘆息。
無論是和迦爾納戰鬥,還是把迦爾納看做敵人,對她而言都非常痛苦。但是,她想阻止天草四郎的願望也是切實的。還有,就像她向貞德說的那樣,她對迦爾納讓Master當了人質一事極為憤怒。
說到底,是Assassin自己選擇了和迦爾納敵對。哪怕有玲霞的因素、有不認同天草四郎的願望的因素,但甩掉邀約的人不是別人,就是自己。
——真抱歉,這是我的任性。但是,我不會退讓的。
Assassin決定這是她最後一次示弱。
迦爾納成了敵人該有多可怕,“黑”方中的人只有Assassin最清楚不過了。不全力迎戰不行。
然而,明明這裏比玲霞召喚自己之前、封印自己的黑色空間要溫暖多了,可不知為何她覺得走廊是這麽寒冷而寂寞。
陽光射進窗口,将飛舞的塵埃照得閃閃發亮。Assassin穿過光芒與灰塵向前邁進。
——說起來,迄今為止還沒有想過。
迦爾納抵達了父神蘇利耶的所在。即使是抵達了生前便一直向往的地方的迦爾納,也響應了聖杯的召喚。
不是作為太陽的神靈,而是作為Servant響應了人類的召喚。
——那麽,那個人對聖杯有什麽願望呢?
Assassin害怕面對“自己選擇了去踐踏迦爾納的願望”這一事實,所以一直以來她下意識地回避了這個問題。而現在,她忽然意識到了。
可一個人再怎麽想也得不出答案。
不管內心怎麽掙紮,雙腳很快就走到了目的地。
到了Rider和亞修的房間,Assassin在房門口使用念話。
雖然還在房門外,不過從氣息上看Rider已經醒了,亞修看來還在睡。
〖噢,Assassin,早上好。〗
〖早上好,Rider,雖然現在已經是中午了。亞修君還在睡嗎?〗
〖诶,睡這麽久了嗎?我都沒注意到。嗯,這種事就別在意了,你進來時安靜點哦。〗
Assassin靈體化後穿過門。
亞修正安穩地睡在房間中央的大床上,武裝起來的Rider就坐在他的腦袋邊上。
Assassin悄無聲息地走到亞修旁邊。他睡得很沉。
〖亞修君睡得還好吧?〗
〖嗯,是啊。但是啊,他對殺了我的前Master一事看起來相當糾結。〗
為了不吵醒亞修,兩名Servant用念話交談。
亞修的手裏緊緊握着金環。
〖Rider,你說過金環裏冒出了火焰,還解開了塞雷尼凱的詛咒對吧?〗
〖嗯,我覺得是亞修放出的火焰……怎麽了嗎?〗
〖……我加注在裏面的只有療傷的力量而已,它應該沒有燒掉詛咒的力量才對。看來亞修君比我想象中還要适應它,不、應該說是進化了……〗
因為是無垢的人造人,所以才這麽容易适應嗎?亞修超出了Assassin的想象,把融入了金環中的靈魂碎片的力量引出來了。
生前,Assassin最初只會點燃療傷的火焰而已,它變得足以燒卻詛咒,是後來的事情。
繼續使用下去的話,這股力量就會像那個時候一樣進化、最後升華成亞修自己的寶具。
話雖如此,要把金環從亞修身邊分離,還得考慮他的身體狀況。包括老化在內,火焰有抑制身體劣化的能力。
Assassin的身體生前就是因此停在了生長的途中,不過現在亞修的身體之所以能健康地活動,都是因為這股力量。
〖這個、有什麽問題嗎?〗
〖對身體沒有害處,但是變得能燒卻詛咒的時候……怎麽說呢……會變得對他人的惡意非常敏感。〗
〖嗯嗯嗯?什麽意思?〗
Assassin正發愁要怎麽說,困惑地閉上了半邊眼睛。因為這簡直是在說明人要怎麽呼吸啊。
〖詛咒的本質就是對目标的惡意,是祈禱目标受難的情緒。如果要燒掉詛咒,就得看透對方的惡意才行。〗
〖看透啊、這種東西眼睛看得到嗎?要怎麽看呢?〗
〖靠感覺。我通常是覺得額頭那一塊跳着疼,就像看見泥巴一樣……總之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感覺。〗
倒不如說,Assassin非常讨厭這種感覺。
〖……也就是說,你覺得你害我的Master背負了這種奇怪的感官,因此很愧疚?你想太多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Assassin擡起頭,看向Rider。天真無邪,善良而楚楚可憐的騎士臉上,并沒有往常的笑容。
〖後悔的是我啊。要是我能像羅蘭一樣強的話,就不必讓那孩子殺人了。真是不甘心得不得了啊。〗
Rider憐愛地撫了撫亞修的臉頰。
〖唉,但是在Master面前必須裝作很強的樣子嘛。我可是查理曼的騎士,阿斯托爾福啊。〗
Rider鬼頭鬼腦地朝Assassin眨眨眼,Assassin一時間都呆住了。
〖呣,你這是什麽表情嘛,你難道覺得我是個跟後悔無緣的馬大哈嗎?〗
〖……抱歉,我一直這麽認為。〗
〖等等啊!用這麽認真的表情吐槽只會更打擊我啊!〗
眼淚汪汪的Rider靈巧地用念話大叫。其實驚訝還有一個原因是他揭露了真名,不過Assassin沒有說出來。
Rider突然以安靜的聲音說道:
〖唉,我的Master我會自己保護好的啦,你放心……所以啊,關心別人雖然是你的優點,但我希望你再多關心你一下自己、還有‘紅’之Lancer啊。〗
〖……〗
〖那個啊,我也知道我比Saber、Archer、還有那邊的Rider都要弱,你會不安也是當然的……但是啊,作為同伴我覺得你是個好人,而你喜歡的‘紅’之Lancer肯定也是好人。你們好不容易才再會,要是真的戰鬥起來我會傷心的。〗
Rider抱着頭呻|吟出聲:雖然具體該怎麽辦我也不知道真是對不起。
Rider向Assassin低下頭。
她知道Rider所說的都是真心話。
雖然Rider說的都是胡話,毫無道理的話,連安慰都算不上,但她感謝這份心意。
〖……謝謝你,Rider。〗
除此之外Assassin不知能說什麽。可是聽了這句話,Rider露出了明朗而純潔無暇的笑容,Assassin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這時,Assassin感到布張在玲霞周圍的結界有反應了,她站起身。
〖Rider,玲霞好像醒了。那我就回去了。〗
〖OK,回見。大概菲奧蕾親他們很快也會叫我們了。〗
Rider輕巧地揮揮手,Assassin背向他,以靈體之姿穿過城堡的牆壁回到玲霞的房間。
這是個不必動腦筋的懶辦法,再說像幽靈一樣移動又很省時間。
回到房間的時候,玲霞正好起來了。
看着還有些呆呆的Master,Assassin露出笑臉,向她道了聲早。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