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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12




在李書文暴風雨般的襲擊、以及撤退之後,太陽已經完全沉入了地面。一行人決定先回到基地,休養生息。




Servant們除了伊麗莎白以外都很習慣野營,篝火等等很快便布置完畢了。




順便一提篝火是Caster制造的,在火柴上燃燒的正是身為她寶具的火焰。Doctor吐槽說:把飽含了神秘的寶具、當做火柴用真的好嗎?但是Caster說:物盡其用是好事。于是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通過補給物資解決了晚飯後,他們開始談論李書文說過的話。




“愛迪生被什麽東西給附身了啊……”




“附身?是那個附身嗎,前輩?”




“如果他是被附身的狀态,那也就是說,愛迪生的行動不受本人的掌控嗎?”




在場的人中,只有南丁格爾、白鬥,外加Doctor羅曼和愛迪生正面接觸過。




“我覺得不是這樣,羅賓。那個獅子……呃不是,愛迪生确實是以他自己的意志行動的。”





白鬥感覺到,愛迪生“守護美利堅”的發言是發自真心的。




“Master,愛迪生王的相貌……是獅子?”




Caster歪着頭詢問道,她身旁的悉多也驚訝地瞪大了眼。




“頭以上都是獅子。但他自稱是普通的人類、來着?”




雖然他時常感情激昂的大喊大叫、而且還自帶放電,但他确實是個人類。




“不,腦袋是獅子什麽的哪裏普通了?雖然我也在日本跟人面獅身的怪物戰鬥過……”




〖愛迪生宣稱:就算他成了Servant、頭成了獅子,也沒有什麽問題……〗




Doctor說:成為Servant後樣子變得和生前不同的例子也不是沒有,比如長出龍角和尾巴的伊麗莎白。但羅摩和迦爾納紛紛搖頭。




“就算是這樣也太奇怪了。姑且不論餘所生存的年代,愛迪生可是新時代的發明王啊。”




“他又不是那羅辛哈,長着獅子頭太過異常了。而且,身為發明家卻一人建造了國家、率領軍隊,我對這一事實懷有疑問。即使借助了身為王子的齊格飛的力量,也遠不該如此。”




“所以,到底怎麽回事?”




面對伊麗莎白的疑問,南丁格爾伸出食指回答道:也就是說——




在她的腰上,手|槍被篝火的光芒照得發亮。




“總之,就是給那個不聽人話的家夥來一針麻醉什麽的,讓他恢複正常就好。”




“啊,原來如此。蠻簡單的嘛!”




“說的也是哪。雖說太過粗暴,不過這種情況下就應該粗暴點。我們再怎麽讨論也不會有什麽好辦法了,不過,決定權在你。Master,怎麽辦?”




斯卡哈以她那雙與羅摩悉多不同的紅眸,注視着白鬥。




白鬥看着噼啪燃燒的橙色篝火,然後擡起頭。




“我也覺得應該再去和愛迪生談一次。阿拉什你們也說過,齊格飛曾說愛迪生的狀況不好吧,對吧?”




“對啊。”




阿拉什、迦爾納、瑪修紛紛附和。




“那就更不能放任不管了。只靠我們是戰勝不了凱爾特的,這點上他們也是一樣。”




〖唉我就知道白鬥君會這麽說,那,先回你們上回被抓到的地方試試?〗




“不單單只是回去而已,Doctor。愛迪生已經明顯是需要治療的患者了,哪怕只有我一個人我也要去。”




〖護士長,這事請務必住手!順便問下Caster親,身為神代咒術師的你如果看了能發現些什麽嗎?〗




話題轉過來,Caster抱起了手臂。




“根據情況也許能查明一些東西。聽你們說的,我覺得也許因為被附身了才導致的獅子頭變異……我也贊成潛入根據地說服愛迪生。”




“那麽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跨過機械化士兵的封鎖網前往根據地,對吧?”




悉多發問道。這時羅賓說:這就包在我身上吧。




“潛入和偵察都是我擅長的領域,交給我吧。不過,今天也差不多該到此為止了吧,Master。明天開始不是又要早起開工嗎?”




随着羅賓的這句話,其他的Servant們也紛紛贊同,決定解散,休息到明天早上為止。




……




…………




………………




“Caster,可以陪我說幾句話嗎?”




在迦爾納、羅摩、阿拉什和羅賓輪流去巡邏之後,白鬥睡了,瑪修和Caster負責看火。過了一段時間,悉多向Caster如此搭話道。




“好。怎麽了嗎?”




“稍微有些事想和你說,你能跟我來一會嗎?”




寧靜的話語中,含着王女不必言說的威嚴。Caster也乾脆的點了點頭。




将守護白鬥的任務交給瑪修和斯卡哈,悉多帶Caster來到離篝火稍遠的地方,一片岩石遍地的荒野。悉多跳上一塊比她自身還高的岩石,然後朝Caster招招手。




Caster當然也具有Servant的身體機能,毫不費力的跳了上來,這時悉多已在岩石的邊緣坐好了。




Caster在她旁邊坐下。




天空中遍天的星鬥、與入夜後更加顯眼的光輪,正在夜色中散發着光輝。




“那個、悉多,你要和我說什麽?”




“……Caster,斯卡哈閣下說的是真的嗎?”




斯卡哈說的,也就是關于她們被世界放逐的話。




Caster在森林裏的時候,告訴過悉多她身受詛咒,但是,她說的并不是全部。Caster雖然告訴了悉多她沒有真名和傳說,可是,她沒有和悉多說過詛咒的源頭——她是被神明詛咒的非常規英靈。




不是因為沒時間說,更多的是因為不想說。因為她的故事,只會令陳述者和聽者同時陷入痛苦而已。




“是真的。我沒有英靈座,我是神明認定的‘不存在的人’。不過我和斯卡哈閣下不一樣,我确實已經死了。”




“而且,你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件事。無論是Master白鬥閣下、瑪修閣下、甚至是迦爾納閣下,你都沒有告訴他們。這是為什麽?”




為什麽?被如此問着的Caster望向大地的盡頭。




“……不告訴Master和瑪修閣下,是因為不想增加他們的壓力。”




“怎麽會是壓力……”




“啊啊,恐怕Master也好瑪修閣下也好,都不會将這看做壓力吧。但是,我受到的詛咒是只屬于我的東西,是只存在于過去的東西。這不是活在未來、為了取回未來而戰的Master該知道的事。”




白鬥是溫柔的人,瑪修也是溫柔的人。雖然不太靠得住,Doctor也是溫柔的人。




所以他們,肯定會為Caster而心痛。但這是不可以的。




他們背負着奪回人類未來這一過于沉重的重擔,Caster不想再給他們增添壓力了。




“你也很溫柔啊。”




“請別這麽說,我一點也不溫柔。我只是自己不想說所以在任性而已。”




Caster搖着頭否定道。




“那為什麽連迦爾納也不告訴呢?”




“這是因為……”




Caster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膝蓋。




“……我不知道,要用什麽表情、說什麽才好。分離的幾千年間,迦爾納一直沒有忘記我,只是這樣我就很高興了。”




這可不是一年兩年、十年的概念。哪怕只是其中一半的時間,對于人類來說幾乎就是永遠了。




以至于心碎得忘記了語言。




迦爾納想知道她身上發生過什麽。




這是當然的。神的詛咒發作後,她就如同虛幻的幽靈,就像是從來不曾存在一樣,消失得沒有一點痕跡。




想知道她做了什麽、遇到了什麽,都是理所當然的。但是迦爾納并沒有問她,這是他的溫柔。




他在等待,等着Caster願意自己告訴他的時候。




但是,Caster自己再清楚不過了,她不能就這麽受着他的好意。




原因是,迦爾納是迦勒底的Servant,而Caster是無主Servant。特異點修正成功的時候,就是他們分別的時候。旅途正一步步邁向第二次的離別。




Caster不想再逃避了。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作為Servant、作為生活在過去的死人,她要守護為了取回未來而戰的白鬥等人,因為他們仍然以令人炫目的姿态活着。




“但是Caster,恕我冒昧我必須提醒你。沒時間猶豫了,之後的戰鬥只會越來越激烈。”




悉多以強烈的目光看着Caster說道。而被這目光注視着的Caster說:




“謝謝你提醒我,悉多。正如你所說,現在已經不是猶豫的時候了……話說回來,那邊的伏兵是不是太明目張膽了?”




Caster說着,指向她們所坐的岩石旁邊,聳立的另一塊更大的岩石頂端。悉多瞪圓了眼睛,脫口而出:哎呀。




“你發現了啊?”




“畢竟被慘烈的偷襲過一次呢,我也變得警覺了。”




Caster所指的岩石頂端,站着迦爾納和羅摩。兩人跳了下來,走向Caster和悉多。




“……我隐藏氣息了。”




“咒術師對自然的氣息是很敏感的。而且,你們兩人都不擅長隐藏。”




羅摩的氣息太強烈了,而Caster對迦爾納的氣息太熟悉了。




“餘果然不适合扮演Assassin啊。”




“這又不是謀殺。”




Caster對悉多和撓着臉的羅摩搖搖頭,說:請別介意。




“謝謝你們關心。還有,非常抱歉。因為我的裹足不前,讓你們做了不習慣的事。”




面對低下頭的Caster,羅摩和悉多交換了眼色。




“請擡起頭,Caster。我們接下來要去巡邏,你們趁此機會,好好談談吧。”




“今晚汝等不必守夜了,把該說的都說完再回來吧。”




悉多和羅摩從岩石上跳下,說道:那麽,我們先走了。迦爾納和Caster留了下來。




兩人不發一語,同時在岩石的邊緣坐下。




下面是黑暗廣布的大地,白鬥他們取暖的篝火,仿佛夜之海中唯一閃耀的孤燈。




看着遠方搖曳的光芒,令人不禁想起遙遠的過去,兩人在最後一同見過的篝火之光。




“最後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夜晚吧。”




旁邊的人輕聲低語着。他的聲音就像是剔除了所有感情一樣無機質,但卻不可思議的令人感到溫暖。




“……是啊。那時,都不知道你奔赴的是第幾場戰役。”




後來戰争爆發,貢蒂和奎師那來訪,然後她就死去了。




Caster斷斷續續地說道。




她講述着,在那遙遠的時之彼端,自己做了什麽、後來又怎麽樣了。




沒能成功殺死神的化身、還被詛咒了、滞留在不可思議的空間裏度過漫長的時光、然後為了對抗人理燒卻這一異常狀況才得以作為Servant現界。




敘述中既沒有憤怒也沒有眼淚,Caster不久就說完了。




“你做了魯莽的事啊。平常的你,絕不會一個人挑戰奎師那和瓶首,連考慮都不會考慮。但是你還是做了,這是為什麽?”




聽完後迦爾納如此說道。Caster将頭枕在膝蓋上回答道:




“你問為什麽……那是因為,我生氣了啊。”




以化身的姿态插手人類的戰鬥、打着命運的旗號鋪成滅亡之路。對這樣的神,Caster打從心底感到憤怒。




即使是在陰謀橫行的戰場上,也有絕對不能做的事情。




在她看來,連親子之情都不惜利用、一味追求勝利的奎師那就如同沒有感情的機械,用神之手将人像棋子一樣摘起、扔出棋盤。




那個瞬間,因病衰弱瀕死的母親的身影、和剝掉铠甲後血跡斑斑的迦爾納重疊了起來。抑制着感情的東西統統消失了。




現在想來,那大概是她作為流有一半人血的半人,發自內心的憤怒。




“憤怒啊。”




“是的。我無法如實地接受這一切。”




也絕不能接受。




她在弱小年幼的時候,不得不接受一切。而在她不得不接受現實的時候,留在她印象裏最深的記憶就是,一邊念着自己信仰的神名、一邊漸漸冷卻的母親的身體的觸感。




那個夜晚,她在母親的亡骸旁盡情地哭着,甚至産生了眼睛要融化掉的錯覺。如果能換回母親的命,要她付出什麽都可以。無論是自己的命也好、火焰也好,她都不需要。那時她就是這麽渴望奇跡,渴望一個依靠。




可是,什麽都沒有發生。母親真誠奉上祈禱的異教神也好、炎神也好,一點氣息都沒有顯現過。




就在那個時候,自己的心中有什麽決定性的東西粉碎了。




她也知道,感情用事會致使不可挽回的事情發生。但是,她不想重來,因為心中的某處一直認為:她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路可走,無論怎麽走,都只會是那個結局。




如果說,有什麽後悔的地方……




“我親手打破了我請求你的願望。只有這一點,我一直——一直想道歉。”




她明明已經逐漸想明白“死人能給家人留下些什麽”這個問題了。




幾千年,在那時間停止的空間裏,Caster之所以沒有失去理智,就是因為心裏還有這個念頭。




Caster站起來,背對着星空深深的、深深的低下頭。她流不出眼淚,也說不出話。




……




…………




………………




Caster低下的頭上,覆上了溫暖的手。Caster頂着被揉亂的頭發擡起頭。




“那個……”




Caster剛想問:這是乾什麽?然後她閉上嘴。因為迦爾納眼中浮動的目光,非常真摯。




“……我都不知道。”




手離開了Caster的腦袋,迦爾納說道。




“你不僅擅長觀察、看穿別人,還能順利的傳達給對方。這是我做不到的事。我和阿周那心中的東西,都讓你正确的看穿了。”




“……”




“正是因為如此吧,我從來沒有正式地過問你的感受。我一直以為最重要的是,讓你堅持你自己的意志。”




布施的英雄迦爾納,認為人與人之間的價值是平等的。迦爾納的這一信條,無論何時都堅不可摧。




迦爾納相信:最應被優先尊重的,是當事人自身的意志。




就是因為如此相信着,迦爾納從未口頭上過問Caster的信條。




“如果我知道你的心中有這般不可用道理衡量的憤怒和激|情,如果我即使說破你的存在方式也要阻止你,你說不定,就不會死了吧。”




“這誰說得準呢?”




即使被迦爾納指出她的生存方式,Caster也不覺得她的憤怒會消失。




這股就連自己都當做沒察覺的憤怒,早在Caster和迦爾納相遇之前,這感情就早早的在Caster的心中紮根了。




無論蓋上多少層由平穩的日子編織而成的薄棉,這感情也不曾消失。




迦爾納說:即使如此。




“我還是希望你能活下去。若要說我沒能為此傾盡語言,說是我的怠惰,我也無法反駁。”




目前為止,無論說了什麽,Caster的眼睛都如寶石般堅硬。這時她的眼眸忽然罩上了一沉薄雲,一滴水珠從眼角滑落下來。




“等等,你為什麽要哭?”




“我沒哭。”




“不,你剛剛……”




“我說沒哭就是沒哭。”




“……這樣啊。”




轉向一旁的Caster,她又恢複到一如既往的無表情狀态。




缺乏顏色的蒼白臉龐,被地平線升起的朝陽染成了金色。




“出發的時間到了,回Master那裏去吧。”




“啊啊。”




兩人輕觸地面,躍下岩石,回野營地去了。在回去的路上,誰都沒有再開口。




篝火的旁邊,白鬥在伸懶腰,瑪修在照看他,芙芙在瑪修的肩膀上跑來跑去。凝成一塊圓點的朝陽正照耀着他們。




“啊,Caster和迦爾納,早上好。”




“早上好,Master、瑪修閣下、芙芙閣下。”




Caster眯着眼凝視朝陽,然後和迦爾納一起加入到他們中間。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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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太陽與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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