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3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31
只要是能利用的東西,就算是弟弟也要利用。
據菲奧蕾所說,這是弗爾維吉家的家訓。對Assassin來說這樣的格言很難以理解,但她很快就明白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簡而言之,就是要物盡其用。在菲奧蕾以脫力的表情說出“反正我喜歡工作,倒是無所謂啦”的時候,Assassin也有些忍俊不禁。
既然已經定下在後天前往空中庭園,那麽在倒計時結束之前必須盡全力做好準備。
飛機靠尤格多米雷尼亞的財力購置,有黃金律技能的“黑”之Saber也要協力。
在用作誘餌的飛機裏塞滿炸|藥,Master和Servant們就混在大量的飛機裏靠近空中庭園。
然後,一旦接近就會開始空戰。
可以肯定的是,沒人能保證所有的Servant和Master都能登陸空中庭園。沒人認為這等好事有可能會發生。
即使如此,他們只能靠這麽多的戰力去登陸庭園、打倒天草四郎并想方設法處理掉他手中的聖杯。
“但是吧,就算說要想辦法但我們又能怎麽樣啊?聖杯不是被塞進那個巨大的庭園裏了嘛?不可能就這麽把它拿回來再塞到城堡的地下去吧?”
這一天的午後在這個季節裏少見的亮麗。
走過米雷尼亞城塞的中庭,Rider坐在石板上,一邊撐着臉一邊嘟囔道。溫暖的陽光令他桃色的頭發閃現着光暈。
Rider的視線落在亞修身上,他正在中庭和戰鬥型的人造人修行。
“……大概不行吧。要剝離和寶具粘得那麽緊的聖杯,必須要準備儀式場之類的相應的工作。我們這裏已經沒有真正的Caster了,我不認為聖杯還可能像以前一樣收納完好。我們現在只能奪回聖杯當場使用,或者乾脆把它破壞掉。”
Assassin和玲霞一起坐在比Rider高幾步的臺階上,說道。她手裏正握着布匹,白皙的手指從剛才起就一直在布上舞動,在布上繡出複雜的文字。
菲奧蕾和Archer囑咐她“既然有道具作成的技能,就做點能防禦魔術的禮裝吧”,Assassin二話不說地答應了,又開始使用道具作成進行工作。
玲霞興致勃勃地看着Assassin白兔似的在布上跳動的手。
Berserker也在她們旁邊,一邊搖晃着小腿,一邊用摘下來的花做花環。
看不下去Berserker不斷摘花又揉碎的舉動,Assassin順手教了她花環的做法。
看來是正合了Berserker的意,她已經安靜地編了好一會花環了,聽到Rider的發言才停下動作。
在此之前,亞修和杜爾一直重複着亞修被杜爾抓起來扔出去、亞修打個滾爬起來又被扔出去的過程。
至于Rider送給亞修的劍,因為他無法使用拿着也是浪費,就物歸原主了。
亞修和考列斯等人同樣要去空中庭園,他說要待在Rider等人的身邊、見證他們的戰鬥直到最後一刻,誰勸都沒用。
實際上,緊急情況下締結契約的Rider和亞修與正式締結契約的戈爾德等人不同,如果相距的距離太遠,魔力的供給線說不定會變得不穩定。
而在這次的空戰中,能使魔術無效化的Rider占重中之重。
在這種情況下,在幾經大聲得足以動搖城堡牆壁的争吵之後,Rider妥協了。
可這麽一來,亞修将要面臨的危機說不定比卷進Servant的戰鬥還要危險得多。
Assassin說:既然如此,能學會一點招式也是好的。亞修也贊成這一點,這才不停地被扔出又挑戰。
就算出了撞傷或者淤青,亞修靠着橙色火焰很快就能治好,然後繼續向杜爾挑戰。
Rider從Master身上移開視線,擡頭朝玲霞看去。
“說起來玲霞,總不會連你也說要去空中庭園吧?吶?”
“才不會呢。我打算讓Ruler當Assassin的Master,等Ruler和弗爾維吉的人完事之後就轉移令咒。”
“啊,說起來Archer是說過。”
弗爾維吉的姐姐決定不再當魔術師。
Assassin并不知道其中的緣由,雖然隐約的感覺到了,不過她沒有确認。畢竟她們還沒親近到足以介入的地步。
就結果而言,考列斯會成為弗爾維吉的後繼者,姐弟倆現在正在Ruler和Archer的守望下,準備移植魔術刻印。
魔術刻印銘刻着這個家族所有的歷史,相當于不外借的魔導書。
為了不讓中庭的人員看見魔術刻印,除了Berserker以外直到移植結束之前都不可以踏入城堡一步。
戈爾德也待在地下的工房。城堡的修理、人造人的調試等等,他也有很多要做的事。
本來菲奧蕾等人甚至打算讓Rider、Assassin他們離開圖利法斯,但為了不讓其他待在城鎮的尤格多米雷尼亞的魔術師們發現動向,菲奧蕾允許他們在城中度過開戰前最後的時光。
“改變家族的繼承人這事有這麽重大嗎?同在一個家族的人都不能知道?”
無論是和魔術還是和繼承人之争都沒什麽緣分的玲霞率直地提出了問題。
“因為菲奧蕾閣下不僅是弗爾維吉家的繼承人,也是尤格多米雷尼亞的下任當家。哪怕同在一個屋檐下,也會有人想趁虛而入。如果搞不好的話,甚至會有人扯下考列斯閣下自己參加聖杯戰争。”
聽到這句話,Berserker皺起眉猛地搖起頭。
她以全身的動作說着:我才不要換Master。
見此Assassin忍不住想:竟然能讓Servant親近到這個程度,看來考列斯這個Master是個相當的好人啊。
等Ruler接過令咒,Assassin就是第三次因事換禦主了。Rider也和先前的Master完全訣別。
這時Rider聳聳肩。
“嗚哇,魔術師的家系真可怕……”
“繼承人的争端不管在哪都很可怕,王家尤其是其中典型。”
那就是字面上的以血洗血的大決戰,生存在俱盧之戰的時代的Servant不禁對效忠于王的騎士英靈說道。
Assassin此時回過神來搖搖頭。
“……這個話題可以打住了吧?再說下去也不是個事。”
“說的也是,可我很閑啊,不說點什麽就太無聊了。”
Berserker以沒有拿花環的手,朝手舞足蹈的Rider的背上扣去。
“啊好痛!”
“啊啊,啊啊啊!”
被Berserker吼了,Rider向Assassin投出求助的視線。
一邊想着“我也習慣翻譯了”,Assassin一邊回答。
雖然對Rider說了也沒用。明明想要行動卻不得不忍耐的憋屈心情,Assassin也是一樣的。
哪怕終點是自己的消失,但若不飛向空中庭園就什麽也無法開始。
“……她說‘與其現在在這裏廢話,還不如想想寶具的真名’……Rider,你想起真名了嗎?”
Assassin的碧眸,玲霞茶色的眼眸,Berserker薄紅與青色的眼眸,三雙不同顏色的眼睛朝Rider發出視線。
Rider眼看着歉疚地越縮越小,看他這樣子,Assassin心中灼燒的部分忽然就冷卻下來了。
他肯定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責任。
理性和寶具的真名一起清出了頭腦,盡管這是個大問題,但并不全是他的錯。
“……說起來Rider,你去的月球是個怎樣的世界?我記得傳說中說,你是為了取回朋友的理性才去的月球。”
Rider的表情驟然綻開。
“沒錯!我的朋友羅蘭可是個很強的家夥,不過遇到了很多事情導致理性飛到了月球。如果放着他不管會出大事的,所以我才為了回收他的理性去的月球,然後我的理性就在那裏了。”
大概是聽到了Rider明快的聲音吧,渾身是汗的亞修個杜爾也過來了。
“在聊什麽?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讓精疲力竭的亞修坐在Rider旁邊,杜爾以平靜的表情問道。
“嗯,在說我去月球取回理性的故事。雖然碰上了許多驚險的事,可那真是場開心的冒險啊。不過,如果還能再去一次的話我果然還是想去那裏啊。”
“那裏,是指哪裏?”
亞修一邊平複着呼吸一邊問道。
Rider笑眯眯地回答:
“也有種說法叫異次元的另一側。我騎駿鷹的時候偶然看到的,不是這裏的另一個世界。如果還能再度探險,我肯定選那裏。要是我能向聖杯随便許願的話,我絕對會許願去那個世界的。”
Rider天真無邪地笑了。
“像世界的裏側一樣的地方嗎?似乎很有趣。”
“是啊……我說啊,在場的各位如果能用聖杯的話會許什麽願?你們想過這個問題沒有?”
Rider看着在場所有人的臉慢悠悠地說。
“我倒是沒有……硬要說的話就是陪Rider實現那個願望吧。”
亞修說道,Rider胡亂揉了揉他的頭,然後以看起來有些寂寞的表情說道:
“你這麽說我雖然很高興啦,但果然還是有哪裏不對。我啊,希望你能找到只有你能做到的事。不是不借助聖杯就做不到的事,而是你能夠親身完成的事啊。”
“……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就是這股氣勢,Master!那下一個是玲霞啦?啊,不想回答的話也沒關系喔。”
“沒事的……我啊,本來想使用聖杯變‘幸福’。”
不僅是Rider,亞修和杜爾也歪起頭來。
玲霞苦笑着接着說道。
“這願望太暧昧不清了對吧?不過,我一開始也是認真的……不過現在我明白了,哪怕用了聖杯也是沒意義的,所以我決定就這麽算了。”
“啊——嗯,那個是無色的許願機嘛。如果不講出‘想變成有錢人’之類的具體形式,肯定就用不了的。‘想要幸福’這個願望當然也是無效的啊。”
“是啊,說起來這是很簡單的道理。但十幾天之前的我可沒想到。”
“……Assassin,這事你沒告訴玲霞嗎?”
Assassin暫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被人說了之後才懂,和靠自己消化理解是兩個概念。我覺得十幾天前我就算說了,玲霞也不會接受。”
Assassin補充道:他人的想法并不會因為誰說了幾句話就輕易改變。
“你都這麽說了,肯定就是這樣。”
被人這麽說了,Assassin柔和地微笑了一下,然後不着痕跡地移開視線,繼續在布上刺繡。
聽着玲霞和Rider說話時明快的聲音,Assassin稍稍平靜了下來。
Assassin朦胧地想:Rider所在的查理曼騎士團是怎樣的地方呢?
Rider既擅長說也擅長聽。
就算是和笨嘴拙舌的迦爾納說話,Rider大概也能勝任。如果不是這個狀況,他們說不定能成為朋友。
就在Assassin想着這種沒邊的事的時候,Rider問出了Berserker的願望。
作為怪物·弗蘭克斯坦的她尋求與自己相同的伴侶。
要把死人做成生者,那就真的需要奇跡了。
Servant之間沒有因各自的願望而互相戰鬥,而是在詢問和交談,這種狀況在聖杯大戰裏才是罕事。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發生的。
Assassin這時忽然想道:要是這裏的所有人都能實現願望、都能幸福就好了。Assassin喜歡在場的所有人,所以才會如此祈禱。她發自內心的認為能遇見讓她如此挂心的人們,實在是件幸福的事。
然而,無論再怎麽祈禱,奇跡也只會降臨到一個人身上。
“Assassin?”
玲霞喊了一聲,Assassin回過神來。
“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看你手上一直沒動。你在想事情嗎?”
“嗯,稍微想了一下。剛剛縫東西的時候,想起了以前唱的歌。”
Assassin以若無其事的表情說謊了。
“歌啊,什麽樣的?能唱出來聽聽嗎?”
亞修和杜爾意外的感興趣,Assassin吃了一驚。
話都說出口了,但Assassin從不覺得自己唱歌好聽,而且也不記得幾個歌。
況且看着不知怎的眼神閃閃發光的亞修,事到如今Assassin也不能說不唱。
“……可別笑話我啊。”
事先說了一句,Assassin以低聲而清澈的嗓音開口歌唱。這世上早已不再有人記得的,失落的搖籃曲。
川流般的旋律緩緩地延伸,響徹了由城堡的牆壁劃分的四角空間,然後靜靜地消失了。
“真不錯啊,這首歌。雖然我說不上來,不過聽了感覺很沉靜。”
“謝謝,玲霞。”
被如此評價,Assassin稍稍懷念了起來:迦爾納以前也這麽說過啊。
“嗯,歌可是好東西啊。我也喜歡吟游詩人的歌,冒險題材的歌謠可好聽了。”
如此說着,Rider也以明快的聲音唱了幾首。在他旁邊聽着的亞修開始跟着哼起來,見此Rider唱得更賣力了。
他唱完之後,玲霞也唱了一曲。
那是名為《夢幻曲》的無詞歌。玲霞告訴Assassin:一般是用鋼琴這種樂器彈奏的。
玲霞有些寂寞地說:以前其實還記得更多曲子,但現在只能唱這麽幾首了。
“這首歌很好,曲子很柔和。”
Assassin只說了一句話,然後完整地把《夢幻曲》哼了出來,這下輪到玲霞驚訝了。
Berserker模仿着哼了兩三遍後,也學會了Assassin的歌和《夢幻曲》。
玲霞稱贊道:真棒啊。Berserker害羞了似的轉向一旁,又開始編起花環。
看到這一幕,Assassin也繼續做起了道具,阿斯托爾福說要陪亞修和杜爾訓練,從石板上跳了下來。
繼續坐在石板上,Assassin看着陽光照耀的溫暖中庭裏聚集的人們,仰望着太陽微微嘆息。
戰鬥之前最後的安穩時刻就這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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