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2
“……讓她跑掉了啊。”
身着黑衣的美人、“紅”之Assassin不滿地低語道。
就在前不久,存在感稀薄、甚至還能稱為少女的女性Servant,和不管怎麽看都只是普通的年輕女人的Master,還曾待在“紅”之Assassin與四郎面前。
因為無法确認Servant的真名,本以為只是無名的亡靈之流套着Servant的殼應召。但此時女帝也不得不承認這一猜想是錯誤的。
那一瞬間放出的火焰,毫無疑問是神氣。哪怕看上去再怎麽脆弱,她也比外表要古老得多,說不定是個足以匹敵神代的Servant。
哪怕真名不明,但總會有與這個技能有關的傳說吧?
“在逃跑上毫不猶豫,看來‘黑’之Assassin并非英雄豪傑一類。不過作為暗殺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紅”之Assassin的Master、四郎仰望着破碎的窗口冷靜地低吟道。
在他看來,不過是一項連策略也算不上的陰謀失算了而已。對四郎來說根本無關痛癢。
“怎麽辦Master?要追殺嗎?”
“不,那倒不至于。那股脆弱的氣息想必已經成不了什麽氣候了,等到我方全員召喚了Servant再處理也不遲。我們就祈禱她能擾亂一下‘黑’之陣營吧。”
四郎說:讓使魔找一找就好。
對四郎和“紅”之Assassin來說,能多一個使喚的Servant自然是好事。可那個Master很礙事。
所以身為Servant的Assassin才行動了。本以為既然是靠利益來工作的暗殺者,肯定會輕易地舍棄身為普通人的Master才對。畢竟不管怎麽看,那個Master都無法給“黑”之Assassin提供魔力。
可是一切與預料相反,那個暗殺者忠于Master、并看破了毒,順利逃掉了。
看了她的眼神後,“紅”之Assassin明白了:那家夥肯定不會背叛Master。因為她有着和那些重視理義人情的愚者們同樣的眼神。
——就讓我看看你以這終将消失的暗殺者之身,能掙紮到什麽時候吧。
至此,“紅”之Assassin對“黑”之Assassin失去了興趣。
比起這些,現在應該優先湊齊我方的Servant。
瞥了一眼地面上破碎卻閃耀的玻璃,“紅”之Assassin和四郎一同消失在教會的深處。
……
…………
………………
逃出教會的Assassin和玲霞潛伏在錫吉什瓦拉。
木藏于林,利用玲霞從氣質上完全屬于普通人這一立場,她們決定先躲在錫吉什瓦拉。
可是,先不論戴着披風的Assassin,玲霞的臉已經暴露給四郎他們了。所以Assassin用咒術下了暗示,現在借住在某間民房的一室。
“Assassin,我能問個問題嗎?”
〖可以。怎麽了,玲霞?〗
躺在借住的房間的床上,玲霞用念話對Assassin發問。
房間的中央燃燒着一個碩大的蠟燭,雖然看不見,但玲霞能想象出Assassin與這燭火相依的樣子。
“什麽是噬魂?”
〖……就是殺人、通過吞食魂魄來補充魔力。〗
“Servant能做到這些嗎?”
〖是的,可以做到。〗
Assassin的聲音非常僵硬。這個少女向來以淡淡的語氣說話,但她現在的語氣明顯很低沉。
玲霞一直很在意“紅”之Assassin所說的“噬魂”這個詞,因為“紅”之Assassin嘲笑“黑”之Assassin為“不噬魂的脆弱Servant”。
玲霞不想失去Assassin。Assassin救了她的命,況且盡管相處時間不長,但玲霞已經對Assassin有感情了。以及,和Assassin在一起就還能夢到那個美麗的夢。
然而,僅是使用寶具就讓Assassin虛弱至此。盡管她本人說是自己久違地搞錯了火候、現在正靠着火焰一臉平靜,但誰也不知道今後會怎麽樣。
——如果噬魂的話,Assassin是不是就不會消失了呢?
話音剛落,Assassin便唐突地在玲霞眼前實體化了。
以熊熊燃燒的火焰般的碧眸,Assassin直直地凝視玲霞。
“玲霞,我是你的Servant。我是為了保護你、實現你的願望而來的。但是,我也有絕對不可違背的原則。”
——如果要讓我做違背原則的事,就請你用令咒吧。
Assassin說着。她并沒有發怒,只有寂靜得宛如深山之湖般的情感面向玲霞。
“我知道了。Assassin,你不想殺害無關的人對吧?”
玲霞只是問了一句理所當然的事罷了。畢竟,只要Assassin希望,玲霞就不打算殺人。
但是,瞠目結舌的反而是Assassin。
因為Assassin說了不願意,這位溫柔而有着夢幻般的氣質的女性才放棄了殺人的選項。
這也就是說,玲霞并非以自己的意志拒絕殺人。如果Assassin要殺,她恐怕就會毫不猶豫地對他人動手。
Assassin驚呆了。
玲霞不是戰士,更不是魔術師。只是從她的經歷來看,玲霞度過的完全是與殺人無緣的人生。然而她卻可以在必要的時候理所當然地容忍殺人這件事,從容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Assassin生前也殺過人。哪怕說得再冠冕堂皇,Assassin的手上是沾過血的。可是,她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也吐過、哭過。哪怕成了Servant,她也不是對殺人毫無感觸的。
“怎麽了?”
“……不,沒什麽。”
Assassin知道,溫柔地笑着關心自己的Master并不是以使魔的身份看待自己的,而是将她當做一個真正的人。沒有把自己當做道具、而是認真地傾聽她的感受,說實話Assassin很高興也很感激。
所以,她才更不知道要對擔心地凝視自己的Master說什麽才好。
看着沉默的Assassin,玲霞無奈地詢問道。
“诶,Assassin。換個話題吧,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紅”之陣營完全不可靠,可是“黑”也一樣半斤八兩。她們倆完全孤立無援了。
如果Assassin能像劍之英靈一樣戰鬥的話、如果玲霞是個一流的魔術師的話,那她們單獨行動就不會有這麽大的問題了。
然而,硬要說玲霞的長處,也只有會隐藏居所而已。而Assassin一旦發動火力最大的第三寶具,她自身就會因自爆特性而消滅。
玲霞決定:還是先保持現狀兼偵查,然後等待戰局變動吧。Assassin也表示贊同。
“還有,你知道那個黑色的Servant的真名了嗎?”
玲霞歪着頭問,Assassin沉默了一會後回答道:
“那是個用毒的暗殺者。但是那個Servant,怎麽看也不像個從事暗殺職業的人。”
從那個“紅”之Assassin身上感覺到的是尊大、以及玩弄獵物般的殘忍。而在冷靜地完成任務的暗殺者身上,這般氣質毫無疑問是不合适的。
“情報還是太少了。”
“嗯,‘紅’方使用了名叫魔術教會的組織準備的觸媒,我認為他們肯定會召喚相當強大的英雄。”
“和‘黑’比起來怎麽樣?”
玲霞坐在床上,用手指撐住臉頰,Assassin在她旁邊實體化、坐在一旁,一邊看着床腿一邊回答道:
“……從觸媒的質量和稀有度來講,‘紅’多半在‘黑’之上。”
Assassin對現代的魔術業界并不熟悉,不過看了手頭的資料,治理着業界全體的協會,與數量衆多但只有一族的魔術師族群相比,根本是天差地別。
Assassin推測道:協會肯定會為了召喚強大的英雄而極力搜集稀有的觸媒吧。
可是,尤格多米雷尼亞也為了這場聖杯戰争準備了幾十年。也許他們也采用了什麽密策,擺出他們所計劃的完美布陣。
但話說回來。Assassin看着窗沿漸漸沉下去的太陽與夜幕的分界線,輕聲低語道:強大的英雄啊……
這時她旁邊的玲霞打了個呵欠。
“玲霞,差不多該睡了吧?”
“……也是。那麽晚安,Assassin。”
“嗯。晚安,玲霞。”
道了晚安之後Assassin熄滅了燭火,為了警戒而靈體化、飄上了屋頂,而後她并未解除靈體化,只是看着街道。
她在思考Master的事。
玲霞的願望,是得到除了本人之外誰也無法明白的“幸福”。
——但是,這是靠大型魔術就能實現的願望嗎?
——玲霞要得到“幸福”,需要些什麽?
想到這裏,Assassin搖搖頭甩掉了思緒。說實話,對她這個脆弱過頭的Servant來說,光是守好Master茍延殘喘就要竭盡全力了。
對于私欲太過稀薄的Assassin來說,自身的願望什麽的,即使有也得擺在第二位。她咬了咬牙:如果自己再強一些的話……
最終Assassin決定好好守夜。
一邊看着閃耀的星空,她一邊尋找魔力的流動。
Assassin有Caster職階的适應性,靠着魔力探知,即使是成為了暗殺者的現在也能輕松應用。要說的話Assassin其實覺得自己更适合做Caster,但她也很奇怪為什麽就成Assassin了呢?明明她從沒暗殺過人。不過倒是殺過某個英雄人物,也許是這個原因吧。
總之,Assassin閉上眼,僅僅如此,便能在如同河流般湧動在大地的魔力流中隐隐約約地捕捉信息。
魔力的河流蜿蜒起伏,朝圖利法斯的街道流去。那個被稱為聖杯的東西大概就是這樣汲取魔力、最後成為萬能的許願機的吧。
自從上回的聖杯戰争結束後,已經過了半個世紀以上的時間,但聖杯仍然在吸取大地中的魔力。那麽,聖杯中恐怕早已積攢了多得可怕的魔力吧。
而聖杯大戰就是人們以聖杯為目的的厮殺。
——萬能的許願機嗎。
雖然沒有見過這種東西,但Assassin知道,總有人會為了實現願望而毫不猶豫地将自身的一切孤注一擲。
如果,把聖杯交到“他”的手上,“他”會許什麽願呢?
恐怕什麽也不會許吧。定然會要麽獻給主君,要麽就乾脆地放棄。
雖然哪種結果都一樣。Assassin想着,以靈體化的狀态微微笑了笑,然後繼續繃緊神經戒備。
盡管大地的河流流向了圖利法斯,但空中的魔力流注向了錫吉什瓦拉。錫吉什瓦拉的魔力最集中的地方,就是“紅”之勢力的陣地教會。
因為身為魔力結晶的Servant就在那裏,光是這一點就足夠改變流勢。
在遙遠的此地,雖然只能感覺到模糊的氣息,但Assassin很确信有“什麽東西”就在那裏。
接着,Assassin忽然感覺到流向教會的魔力量增大了。如同漩渦一般,魔力的奔流往教會集中。
——原來如此,“紅”方在召喚Servant麽。
不過就算讀懂了動向,Assassin也做不了什麽。
Assassin一邊想着:結果召喚出來的是怎樣的英雄呢?他又抱有怎樣的願望而來到現世呢?一邊沉默地伫立在屋頂上,凝視着滔滔不絕的魔力奔流。
……
…………
………………
在女性的暗殺者Servant捕捉到魔力流動的同時。
錫吉什瓦拉的教會裏,有一名Servant現界了。
現界的槍之Servant身着輝煌耀眼的黃金铠甲、攜着長|槍,是位颀長瘦弱的青年。他有着蒼白而精悍的外貌,然而表情卻淡泊得近乎刻薄。
迎接他的是褐色肌膚的少年神父四郎、以及他的Servant“紅”之Assassin。
青年——Lancer的Servant站在飄蕩着魔力殘渣的召喚陣中,随即注意到自己和眼前的四郎之間沒有魔力流通。
也就是說,四郎不是Lancer的Master。
“Lancer的Servant,我是你的Master代理人,名叫四郎·言峰。”
在Lancer說話之前,四郎開口道。
據四郎所說,Lancer的Master不打算直接會面Servant,所以四郎才作為代理人來了。
Lancer看着四郎思考道:看樣子沒有在說謊。在四郎旁邊,“紅”之Assassin正戒備地看着Lancer,不過Lancer并未在意。
“……我的槍将獻給我的Master,所以我不會承認你為Master。不過代理人的事我了解了。”
“這就夠了,那麽請多指教,Lancer迦爾納。”
四郎微笑道,而Lancer保持着沉默。
對于只要有人乞求助力就甘于獻上自己的槍的迦爾納而言,他對不露面的Master毫無不滿。
可是,盡管他始終以Master的願望為優先,但迦爾納也并非沒有寄托給聖杯的悲願。他的願望,是尋找一位早已被埋藏在遙遠過去的人。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七對七的Servant對決,即便是如此聞所未聞的聖杯大戰,迦爾納也毫不懼怕。無論對手是何等英雄豪傑,自己只需與生前一樣、為讨伐敵人而揮動長|槍便是。
據說,敵陣“黑”方、名為尤格多米雷尼亞的魔術師一族已經召喚了Servant。
四郎說:在這之中,只有Assassin因為召喚時的事故而不屬于尤格多米雷尼亞,盡管得到了身為普通人的Master而逃脫了、不過即使放任不管也成不了大器。
但是,Assassin可以說是特別擅長刺殺Master的Servant,還是稍微警戒一下為好吧?
“不,Assassin的Master只是一般人,而且Assassin的氣息也很薄弱了。無法得到足夠魔力的Servant,早晚都會消失的。況且這還是個奇怪的暗殺者,一點噬魂的跡象也沒有。”
似乎從迦爾納的表情上讀出了什麽,四郎說到這裏便不再管“黑”之Assassin了,轉而開示其他的“黑”之Servant和“紅”之Servant的情報。
這時,守候在四郎身旁的“紅”之Assassin也報上了名字。
其真名為,賽米拉米斯。既是用毒的暗殺者,也是以謀略見長的古亞述女帝。
賽米拉米斯妖豔地笑着:請多指教了。但迦爾納應聲的時候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只是不知怎的,忽然就莫名地有些感傷:“她”和這人肯定合不來吧。
——那個、我啊,很沒學問的,因為是在森林裏長大的啊。
又不是沒有學過禮儀做法,沒什麽好在意的。“她”明明面對怪物都能面不改色,但每當遇到身份高貴的女性就會莫名地低落起來。
看着毫無任何共同點的女帝竟然能想起“她”,真是奇怪的因果。
咀嚼着因果的迦爾納順口向四郎問道:
“我有件事想問。我已經知曉‘紅’之Caster是莎士比亞了,那你可知‘黑’方的Caster是誰嗎?”
“不,這還不知道。不過尤格多米雷尼亞這段時間時常采購魔偶的材料,如果是Caster的要求,那麽‘黑’之Caster應該是魔偶的操使者之類的。”
如果制作魔偶的是Rider或Archer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但這種可能性很低。
迦爾納點頭道:原來如此。
賽米拉米斯和四郎對迦爾納投以訝異的視線:問這個乾什麽?但迦爾納并未回答,只留下一句:有事再叫我,然後便走了。而另一面,他靜靜地對予他以難得機會的某人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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