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8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8
關于放走人造人少年一事,表面上誰都沒有受罰。
最大的原因是在那之後,急急忙忙趕往王之座下的Rider和Saber兩人都包庇了那個人造人。
本要以人造人為材料創造至高魔偶的Caster露骨地表示了不滿,而身為貴族的Lancer,對騎士應保護弱者這一誓言也有一定的尊重和驕傲,這回就命令Caster讓出了人造人。
報告的時候,Saber甚至還說:如果人造人因此而死的話,自己會選擇以命相救。
正是因為Saber這句話,Assassin沒有及時報告的事、Saber反抗Master的事全都不用追究了。
總之,Lancer和達尼克就這樣一筆揭過了這事。
一想到如果因為這種無聊的內鬥失去Saber,事态會變得多麽多麽糟糕,比起憤怒,兩人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氣。就結果來看Saber的發言成了救命稻草,總之這事就過去了。
再加上,Archer喀戎在報告中判明了敵對方Rider的真名。
Archer說,Rider的真名是阿喀琉斯。
他毫無疑問是希臘神話中最高水準的英雄,況且Archer還說,如果沒有一定強度的神性技能,甚至根本傷都傷不到他。“黑”之陣營中擁有神性技能的只有Archer和Assassin,而能發出致命一擊的只有Archer。
在達尼克和Lancer看來,這個問題比人造人的事情要嚴重得多。
總而言之,結束了向王的報告,Rider和Saber離開了Lancer的王座之屋,一走到走廊Rider便伸起了懶腰。
“太好了~總算熬過去了。”
最後送別人造人少年的人就是Rider。
帶着Assassin臨時制作的魔道具和Rider送的護身細劍,少年邁着堅實的步伐消失在群山中。Assassin的寶具似乎是療傷用的,存放着這一力量的金環只要接觸一點魔力就可以治好使用者的傷。
盡管他原本只是脆弱得見風就倒的人造人少年,但這寶具療傷的速度遠比他受傷的速度要快。Rider想:大概沒問題吧。
“話說回來,Assassin也太亂來了。就算說是道具作成的技能,可她把寶具分割了啊!”
對Servant來說,寶具作為足以起死回生的王牌,是至關重要的東西。
一般來說,普通的Servant是不會把它用在并非Master的人身上的。首先,Master不可能同意。
“……是啊。”
走在Rider旁邊的Saber,齊格飛也說。
“說到亂來你也是一樣,Saber。為什麽做到那個地步也要反抗Master?他還有令咒呢。”
Rider的兩手托在腦後,問道。Saber沉默了一會後回答道:
“……我是作為Servant被召喚到此地的。所以,我本來覺得應該遵守Master的命令,但我也是有願望和想法的。我只是通過你和Assassin的話,想起來自己到底想做什麽了而已。在這方面,我應該謝謝你們。”
“嗯?是這樣嗎?那就好。”
Rider呆呆地歪着腦袋,對他來說能救到人造人少年才是重要的,他并不太記得自己說過什麽。
“啊不過,我也會轉告Assassin的。”
Rider的表情毫無陰霾、爽朗地笑着。
結果,消耗過度的Assassin還是被要求待在城堡外,沒有來王座之屋。
“那就好,我還得和Master談談。抱歉,之後就拜托你了。”
“沒事沒事,這才沒什麽好道歉的。不如說這邊更要緊吧,Saber?”
Rider誇張地擺了擺手。
Saber為了救人造人的少年,甚至不惜打昏自己的Master戈爾德。
戈爾德現在還昏着,不過Saber決定,等他醒了之後一定要堂堂正正地面對他。說不定會被Master罵得狗血淋頭,也說不定會被令咒限制,但Saber想:即使如此也要和他好好談談。
“——啊啊,是啊。那我到Master那裏去了。”
Saber對少見的、認真說話的Rider點點頭,靈體化走了。應該是到戈爾德那去了吧,Rider一邊在心中祝福着他能順利和Master講通,一邊走向走廊的前方。
這時他忽然想起了那對主從,迷迷糊糊的Master和認真的Servant的組合。Rider決定到她們那邊去。
……
…………
………………
與此同時,一位Servant走在夜晚的森林中。那是Ruler,金發紫眸的少女。
Ruler看到了理想森林戰鬥的全過程。
戰鬥以“紅”之Berserker被俘、“紅”之Rider、Archer撤退的形式落下帷幕,唯一令Ruler放心的就是沒有普通人遇害。最多只是森林中出現了熊熊燃燒的幻影之炎罷了。
接下來只要離開森林、回到作為據點的教會就行了。但是,Ruler的直覺告訴她,森林裏還有需要探查的東西。
她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将感官提高到極致,然後便感覺到了盡管微弱、但類似于Servant的氣息。既然“紅”和“黑”的Servant都湊齊了,那應該不會還有落單的Servant啊,Ruler對此很在意,靠着直覺尋找氣息的來源。這時的Ruler為了不讓對方發現,将自身作為Servant的氣息壓制到極限。由于Ruler的召喚并非常規召喚,她不是完全的靈體而是憑依在活人身上,所以可以壓制自身的Servant氣息。
然後,在道路的前方Ruler看見了一道人影。
“——請等等!”
受驚于Ruler的喊聲,一位少年回過頭來,他的銀發紅眸即便在暗夜中也很顯眼。
面對警覺地後退的少年,Ruler向他仔細說明了自己不是敵人、以及自己在聖杯戰争中的職責,随後少年眼中的警戒之色才漸漸淡去。
“……我知道了,就相信你吧。”
這麽說着的少年手裏似乎握着什麽,Ruler感覺到的微弱的Servant氣息也是從他身上發出的。
“非常感謝。那個,請問一下你有收到過Servant給的什麽東西嗎?”
猶豫了一會兒,少年攤開了手掌中的金環。
封印着火焰的金環在暗夜中閃着光芒,看着這個金環,Ruler意識到她感覺到的氣息就是“這個”。
“Assassin好像把寶具的一部分放在這裏面了。”
“她是為了救你嗎?”
“我認為……是的。雖然那時我昏過去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是後來放我走的Rider告訴我的。”
Ruler想:看來,這些Servant還真是好心,倒不如說實在是老好人過頭了。正因為有他們在背後推動,這個少年才能平安地走到這裏。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那個……”
話說得太匆忙,意識到自己還沒問過對方名字的Ruler緊張起來,而迄今為止無名的少年在沉默了一會後,希望Ruler稱呼自己為“亞修”。
少年選擇“灰”這個寓意作為自己的名字,一定是因為将他治愈至今的火焰吧。
握緊那個僅有一面之緣的Servant送給他的金環,感受到金環中傳來的暖意,少年思考着Ruler的提問。
他一直、一直聽着與他同樣身在供給槽中的人造人們,發出的求救的聲音。脆弱的自己過去無法回應他們的聲音,少年如今也無法忘記那些呼救的聲音。
但是,自己現在的身體已經不再脆弱了。
而這正是因為Assassin把身為靈魂一部分的寶具贈予了少年,并治愈了他。這股親和力甚至超出了Assassin的想象,将力量給予了靈魂近乎無色的少年。
“Ruler,我——”
最終少年開口說着,他的意志确實傳達給了Ruler。
……
…………
………………
——比想象中穩定。
以靈體化離開米雷尼亞城塞的Assassin一邊趕路,一邊确認似的張合着手掌。
身體沒什麽問題。雖然分割寶具的時候因為靈基混亂而不得不靈體化,不過現在已經沒大礙了。
本以為Saber會因為毆打Master、放跑人造人而受到處罰,不過Rider沒事人似的轉告在城堡外待機的Assassin:“黑”之Lancer沒有追究。
大概是Saber和Rider的功勞吧,否則肯定不會就這麽簡單地收場。
當然,哪怕說是不追究了,但也有東西切實的失去了。失去了一部分寶具的Assassin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中缺失的感觸。
Rider與Saber的寶具以道具為形體,而Assassin的寶具和他們不同,她的寶具原型是她生前就擁有的力量。
那力量恐怕是神千分之一的權能,Assassin的做法就像是将切開的水果或蔬菜分給他人一樣——雖然就連她自己對這種說法都不是很有把握。
這也許是對渎神者的懲罰吧。
——不,事到如今還談什麽懲罰呢。
在神秘變得薄弱、連神都不知去了何處的現在,這個世界如何早已不值得他們注意。
Assassin把三個寶具中的一個分裂,給予了他人。就她自己而言肯定是不後悔的,但她的舉動對神而言毫無疑問是暴行吧。
但是,玲霞希望Assassin去救救人造人的孩子。所以她可以騙自己:自己就是因為Master的願望才分割寶具的、自己完全是為了達成指示。
——不、不對,那完全是因為我自己想做才做的。
不是因為受人所求,但即使如此她還是選擇了行動。
再加上不僅僅是寶具,她連愛用多年、累積了她長年魔力的發飾都送人了。就算當時除此之外沒有能夠立即使用的魔術道具,現在想起來Assassin還是覺得難以釋懷。
Assassin放緩腳步,撕開衣服的一部分做成絲帶,代替金環紮好頭發,然後走到了城鎮的屋頂上。
雖然失去了寶具的一部分,不過那個寶具原本就不是戰鬥用的。她想:就算受了傷咒術也是可以療傷的,戰力方面并沒有下降多少、大概。
Assassin悄無聲息地逆着夜風行走,回想起今天的戰鬥。
今天開戰的是“紅”之Berserker、Archer、Rider。Berserker已經被“黑”方捕獲,所以Assassin沒有和他戰鬥,問題是Archer和Rider。
如果Assassin單身戰鬥,趁着近身戰、再靠幸運加持的話還有點打倒Archer的可能性。
但是,Rider就沒辦法了。她可不覺得自己能戰勝一個幾乎可以正面壓制Saber的對手,那麽同樣的,能與Saber平分秋色的“紅”之Lancer她也贏不了。
——戰鬥并非你的生存方式。
某人低沉的聲音忽然在耳畔蘇醒過來,Assassin擡頭望向夜空。這個時代的燈光變多了,而銀沙般的星星變少了,是因為夜晚的黑暗變得薄弱的原因嗎?總覺得連朝陽的光輝都變得與以前不同了。
似是要将聲音甩掉似的,Assassin加快了腳步。因為是靈體之身的緣故,所以她沒有發出腳步聲。
她不喜歡戰鬥,以後也一定不會喜歡。現在的Assassin尋求的只是打倒、殺死敵人的力量,反過來說,除此之外她什麽都不求。
——也許,這才是我将寶具給那孩子的真正理由。
死者回到現世是等同于奇跡的偶然,也許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想以某種形式将自己的痕跡留在這世上。
Servant死後連屍骸都不會留下,因為他們本來就是死者,這種死法再正常不過了。但是,即使如此還是令人感傷。
Assassin想:我竟然這麽傷春悲秋啊。首先,要怎麽跟玲霞解釋呢?就在Assassin這麽思考的時候,她看見的旅館的燈。與火焰的燈光不同,沒有絲毫搖蕩的電力點亮房間,Assassin敲了敲房間的窗口。
“歡迎回來,Assassin。”
玲霞立刻過來開了窗。
玲霞保持着微笑迎接實體化進入房間的Assassin,看見Assassin身上并沒有傷口,玲霞安心似的呼出一口氣。
玲霞不是魔術師,所以她既不會遠觀的魔術也使役不了使魔。盡管通過Master和Servant的鏈接玲霞能知道Assassin有沒有消失,但一旦Assassin離開,玲霞就只能通過想象來了解狀況了。
兩人之間可以用念話聯系,需要令咒的時候Assassin會直接用念話告訴玲霞。也不是不能共享視覺,但是Assassin不想讓玲霞看到她戰鬥的樣子。Assassin有種玲霞立刻就會适應戰鬥的氛圍的預感。
“……你戰鬥過了吧?怎麽樣了?”
“‘紅’之Servant來了三個,是Berserker、Rider和Archer。”
Assassin簡短地說明了戰局始末和之後發生的騷動。
在講到自己在戰鬥中多少留下了魔力、把寶具分割給人造人少年的時候,Assassin窺視了一下玲霞的表情,玲霞只是微微笑了笑。
“那,那孩子成功逃掉了啊。”
“……是啊。”
“太好了。謝謝你,Assassin……但是,把寶具給了別人你自己不要緊嗎?有沒有哪裏痛?”
聽了玲霞的話,Assassin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答道:
“我沒事。生前肯定是做不到的,不過我們現在是以太……那個、就是魔力構成的身體,所以操作自己的身體也是可能的。”
“是這樣嗎?”
“是的,就是這樣。”
Assassin重重點了點頭,玲霞微微歪了下腦袋。
外面已經日出了,白色的日光照進房間。玲霞沐浴着日光,似是因為太陽的刺眼而眯了眯眼,然後微微打了個哈欠。
“玲霞,難道你一直沒睡嗎?”
“這個啊……嗯,大概吧。”
玲霞就這樣一整晚等着自己,因為自己一直在外面戰鬥。
這麽一想的話,玲霞發腫的眼睛、和看着太陽時因炫目而虛幻的眼神也說得通了。那是當然的,因為自己曾經也是這樣等着某個人回來。
“……玲霞,戰鬥還将持續下去,我也非去不可。不過……今天應該是不會出戰了,請你好好休息吧。”
聽着Assassin體諒的話,玲霞溫柔地微微笑起來。
Assassin忽然想:自己是不是也在用同樣的表情微笑呢?
“這樣啊。那Assassin,我想聽聽你以前的故事。”
只是,聽着玲霞下一秒講出的惡作劇似的話,Assassin洩氣地垂下肩膀。
她不讨厭和別人說話,但她打從骨子裏不擅長講自己的事情。
Assassin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以前難敵曾說過:你們兩個如果不互相補完對方說的話,那別人根本就聽不懂。
一想到曾這麽告誡自己的王、曾和自己無奈地相視而笑的人都已經不在這個世上,她就不由得感到寂寞。
Assassin一邊想着“說來也奢侈,成了Servant之後欲求反而變多了”,一邊轉向如求知的孩子般兩眼發亮的M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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