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序章·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序章·下
迦爾納說要巡視一圈迦勒底之後就離開了房間,而留下的白鬥和瑪修一起整理散了一桌的資料。
雖說迦爾納也提出過想幫忙整理,不過白鬥回絕道:我們已經習慣兩個人一起整理了,沒關系的。
習慣當然也是一個理由,而更重要的是白鬥想和瑪修單獨談話。
“能平安無事地結束面談真是太好了,前輩。”
“嗯,确實呢。清姬那時候可真是太糟糕了,還有斯巴達克斯和魅影那時候也是。”
清姬把白鬥當做了生前被自己燒死的戀人,面談的時候怎麽講都不通。
而叛逆的劍鬥士斯巴達克斯的場合,只要白鬥稍微擺出了一點Master的樣子,斯巴達克斯便叫喊着要反抗色雷斯人。還有歌劇魅影,在面談的中途不知道按下了什麽不得了的開關,連呼着愛慕的女性的名字唱起了歌,整個場面變得一片混亂。
與此相比,和平地結束了面談的只有阿拉什、赫克托耳、以及尤瑞艾麗和阿斯忒利歐斯兩人組。
還有這回被召喚而來的是摩诃婆羅多的大英雄迦爾納。
就白鬥的印象看來,總覺得迦爾納和他們在法國遇到的齊格飛有些地方很相似。
雖然說不上是一模一樣,但他們的言辭和氣質,總覺得有些相通之處。不過,這些也只不過是白鬥的直覺罷了。
白鬥正停下了手邊的工作,和瑪修談到以上的想法,瑪修立刻說道:
“前輩的直覺在看人方面效果非常拔群,我認為前輩的直覺一定沒有錯。”
被這麽說了。
白鬥拍了拍臉頰,問:是這樣嗎?瑪修肯定地回答道:一定是的。然後,瑪修不知為何陰了臉色。
“前輩,把名字和記憶全部抹消的詛咒,真的存在于這個世上嗎?”
“……我也不知道啊。馬上就是美狄亞上課的時間了,到時候我問問她吧。我覺得應該不僅僅是認識妨害這麽簡單的詛咒。”
剛來迦勒底的時候,白鬥在魔術方面就是徹頭徹尾的外行人。
即使是師從了絕對正統的Caster美狄亞的現在,盡管知識有所長進,但實際操作的進展依舊是老樣子。
順帶一提,美狄亞對身為魔術師的白鬥的評價是:拼死努力的話勉強可以夠上一流,馬馬虎虎地努力的話就是二流,否則就絕對是準三流魔術師了。
雖然時常受到美狄亞的辛辣評價,白鬥還是很尊敬這位師父的。正因為用心地看待自己,所以才能發表出那麽一番話,白鬥也就能心平氣和地接受這樣的評價了。
“說的也是,美狄亞小姐的話應該能知道些什麽……我、聽了這話也覺得無法置之度外。那個,我也、我也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把力量借給我的那位Servant的名字。”
瑪修低頭說:對不起,我也說不上來。白鬥除了輕輕拍一拍她的肩膀外,也不知道怎麽鼓勵她。
瑪修是Demi·Servant。
Demi·Servant是人和英靈融合後的産物,并不是瑪修生來就是如此。
在雷夫·萊諾爾發動襲擊、瑪修瀕死的時候,她和一位失去了Master的Servant融合,才得以活命。
可是,由于是在混亂的場面下融合的,瑪修并不知道自己身體之中的英靈是誰。就連瑪修的寶具現在的名字,都只是暫時的。
不知道寄宿在自己身上的英靈名字的瑪修,以及被迫從世上遺忘了名字的“某個人”。
兩人如此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雖然不同,但白鬥和瑪修,都感覺到了某種東西。
白鬥擊了擊掌轉換心情。
“總之,我先問問美狄亞詛咒的事吧。不好意思瑪修,能幫我叫Doctor把數據打印在紙上嗎?”
白鬥說:反正迦爾納絕對不會操作觸摸屏吧。瑪修說:說的也是呢,然後微微地笑了。
……
…………
………………
說起科爾基斯的王女美狄亞,也是在希臘神話中大放異彩的存在。
美狄亞愛上了統領阿爾戈號的英雄伊阿宋,為此不惜抛棄國家、手刃兄弟。而當伊阿宋移情別戀的時候,她又将情敵、及其父兄等人一起燒死,甚至還殺了她和伊阿宋之間的孩子。
因此美狄亞被傳為激|情的王女、背叛的魔女。
在和迦勒底締結契約之前,白鬥并不清楚美狄亞是怎樣的人,硬要說的話都不知道是怎樣可怕的人,白鬥因此稍稍有些不安。
而像現在以師徒相稱,別說傳說中的人物了,就是本人也無法料到吧。
“好了Master,把我剛才講的術式在紙上畫出魔法陣來,如果成功的話就能原原本本地發動魔術了,時間限制是三分鐘哦。”
美狄亞站在白板前,用細長的教鞭碰碰敲着白板。
這樣子實在太像斯巴達教師了,白鬥不禁發出了悲鳴。
“三、三分鐘?!”
“好了快點吧,嘴巴只準用來詠唱咒文哦。”
白鬥哇得一聲慌慌張張地行動起來,嘎哩嘎哩嘎哩,一心一意地畫起了魔法陣,然後正如美狄亞所說,小小的龍卷從陣上升了起來。
完成後白鬥瞟了美狄亞一眼,美狄亞說道:還行,馬馬虎虎吧。
一放松下來,白鬥的肩膀立刻失去了力氣。
“話雖如此,多餘的東西太多了。僅僅是一般的魔術就精疲力盡的話,那就說明你的魔力在不該浪費的地方浪費過多了。下回要用最小的魔力發揮最大的結果。”
“我、我知道了。”
之所以精疲力盡是因為美狄亞太可怕了啊。但是白鬥沒膽子說出口。
接着,教導起來毫不手軟的美狄亞不由分說地開始了嚴格訓練,白鬥勉勉強強拿到了及格點。
然後在詢問美狄亞詛咒的事的時候,美狄亞竟然比想象中要熱衷。
“抹消名字和記憶的詛咒?這等惡辣的詛咒,絕對是神施加的東西。”
在白鬥詳細說明了詛咒的始末之後,美狄亞皺緊了眉。
将美狄亞的一生卷入狂亂的,正是對伊阿宋的戀情,然而,在一種說法裏,那不過是諸神強加給美狄亞的虛假的感情。
因此美狄亞非常厭惡玩弄人們命運的神明。
不過,白鬥并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深入。
“如果是神明施加的詛咒,有解開的方法嗎?”
“有的有,有的沒有。不管怎麽說這不是能簡單解開的詛咒,神這種東西,只要他們想,不管多麽不講道理的事都會做。他們和我們完全是在不同的法則下活動的物種。”
美狄亞如此說着,眸中充滿了哀怒交織的強烈光芒。
美狄亞撩了下豐美的紫色長發,然後催白鬥繼續講。
“你應該還有要說的吧?這次是哪裏的哪個人拜托你問的?”
“不,也不算拜托啦。”
“還不是一回事。老好人也要有個限度,算了,反正說了你也不聽。”
盡管這麽說着,美狄亞還是向白鬥伸出了援手。
要是根本不挂心的話,打從一開始就不會聽白鬥的話。
白鬥碎碎念着:真是個不坦率地師父啊,然後完整地說明了事件的始末。統統聽完之後,美狄亞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難辦啊。首先,本人都不在的話那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哪個本人?”
“那個布施的英雄的妻子啊。在她要是在迦勒底的話,還勉強能推斷一些辦法,要是不在的話,那我就無計可施了。再說了,我也不确定能否召喚出不知道名字的英靈。”
“啊。”
Servant們基本上都是從“座”上召喚而來的過去的英雄。
可以确定的是,無論是英雄還是反英雄,他們都有着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流傳着某種故事和傳說,從而活躍在人類的記憶裏。
只有人類沒有滅絕,他們就是真正的不死的存在。
如果既沒有流傳故事也沒有傳說,那麽,那個人還有可能被迦勒底召喚嗎?
至少現在的白鬥無法得出答案。
“美狄亞,就沒有我能做的事嗎?”
“總而言之,你就去搜集為了召喚出布施的英雄、而幾乎被你用光的聖晶石吧,反正這總是為了召喚新的Servant必要的東西吧?”
“……嗯。”
“別擺出這幅表情,你還有其他的困難事要操心呢,被過重的壓力壓垮就本末倒置了。也差不多該發現下一個特異點了吧?”
美狄亞說:我也不是叫你忘了這事。
“我知道了,要是太在意眼前的事,就會止步不前吧。”
“正是如此,Master。”
“嗯,謝謝你聽我發牢騷了,美狄亞。”
“不客氣,別忘了作業哦。”
在最後收到了老師毫不留情的勒令,白鬥離開了房間。
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後,他沿着走廊走去。
一邊走着,一邊想起了迦爾納他們的事。
白鬥對于俱盧之戰中的實情與傳說有異這一事實表示理解。
畢竟,他在冬木的特異點見過的亞瑟王都和傳說不同,是個女孩子。而且匈奴王阿提拉實際上也是個叫做阿蒂拉的女性。
白鬥糾結的并不是這些。
而是像迦爾納的妻子那樣,被卷入了歷史的洪流、但并沒有留下名字的人們。
無論是無名之輩的生死輪回,還是光輝燦爛的英雄故事,都是白鬥他們、迦勒底要取回的人類史。
不管哪個都不是能任魔術王想燒就燒的東西。
然後白鬥猛得打起精神。
“好,首先來積攢聖晶石吧。”
而且還得把迦爾納介紹給其他Servant們呢,還要考慮迦爾納怎麽和他們配合作戰。
白鬥該做的事、能做到的事簡直堆積如山。
加油吧。白鬥想着,然後走向走廊的轉角處。
“啊,前輩,我們找到了!”
“芙!嗚——芙!”
瑪修肩上站着既像狐貍又像松鼠的松鼠的生物、芙芙,就這麽和白鬥相遇了。
“瑪修,怎麽了?”
“啊,我們總算找到了,找到迦爾納先生的妻子了!”
“诶,這麽快?”
“而、而且是意外的人選,就是那位黑發的Caster啊前輩!”
“诶?……也就是說,诶,就是冬木的Caster嗎?!”
隐在灰色的布下的面孔、黑發的Caster的身影,在白鬥的記憶裏蘇醒過來。
這麽說來白鬥确實不知道她的真名。
她來自何方、有着怎樣的人生,這些問題白鬥他們一個也沒有問過。
“迦爾納在做什麽?”
“在看冬木的日志。他說,能找到真是太好了。”
白鬥不由自主地把手掌搭在了額上。
這種後悔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我們明明早就見過迦爾納的妻子了,但是卻……”
沒有注意到。
在當時的情況下,盡管因為臨危上陣而不知所措,然而,一股沉默的,如同任流水從掌中流走的無能、懊悔與自責感,在白鬥和瑪修之間蔓延。
“既然迦爾納已經看過日志了,也許不需要我們再給他講一遍,不過如果迦爾納問起冬木的事,我們一定要有問必答。這是只有我們才能做到的事了。”
“是。”
然後白鬥催促瑪修道:我們走吧。
……
…………
………………
“各位,稍微看過來一下!”
和迦爾納締結契約的當天晚上。
白鬥在迦勒底的會議室裏拔高了聲音。
而他周圍的布局是這樣的:旁邊是迦爾納,半步旁邊是瑪修,肩上則坐着芙芙。
待在會議室中的是,至今為止和白鬥締結了契約的Servant們。當然也不可能全員都到齊,來的人中有人對白鬥的召集不怎麽感興趣,也有幾個人正看着泰然站在他們面前的迦爾納。
“雖然已經有些人知道了,這位是今天來到迦勒底的迦爾納,你們在各個方面都要注意別打起來哦。”
白鬥以半開玩笑的語氣說着,而Servant們中,既有好戰分子吊起了嘴角,也有人露出了苦笑。
“Master,他的職階是?”
問話的人是位淺黑膚色面容精悍的青年。
“Lancer。”
而回答的人不是白鬥而是迦爾納。
“這樣啊。嘛,請多指教了,迦爾納。我是阿拉什,職階是Archer。真沒想到能見到布施的英雄呢,順便問一下,你的寶具不是用一次就會消滅的類型吧?”
“很榮幸。不過抱歉,我沒有這種寶具。”
“Lancer啊。唉,同一個職階請多指教啦。”
以懶洋洋的語氣插嘴的是一位留着小胡子的男性,Lancer赫克托耳。
迦爾納就這麽被阿拉什和赫克托耳夾着坐了下來,緊接着庫·丘林也插了進去,吵吵嚷嚷地對話就這麽開始了。
因為迦爾納說過他經常會漏說一句話,白鬥還擔心要怎樣讓迦爾納融入集體中呢,不過就現在看來,應該不用擔心了。
“呼嗯,那就是布施的英雄啊。”
不知何時出現在會議室,并且現在白鬥旁邊的美狄亞如此低語道。
“真稀奇啊,美狄亞。你竟然會來會議室。”
“我雖然讨厭嘈雜,不過既然是Master那麽關心的人,我當然也有點興趣了。不過話說回來……”
美狄亞說着,看向了迦爾納。
“說起布施的英雄,我還以為是怎樣的家夥呢,還真是個了不起的、英雄本色的人啊,也怪不得Master這麽想幫他了。”
如此說道的美狄亞,露出了平靜的表情。
一般情況下她是不會信任長得好看的男人的,不過現在看來迦爾納順利贏得了王女的信任。
“等下,Master和瑪修,你們笑什麽啊?”
“什麽都沒有,美狄亞小姐。”
“嗯,什麽都沒有。”
“芙——!”
“你們在這種時候還真是串通一氣啊……聽好了?我啊,并不讨厭誠實的男人。”
就當是這樣吧。這麽想着,白鬥沒有說出口。
結果那天晚上,直到Doctor來通知熄燈時間,迦爾納都還在和阿拉什談笑、白鬥則拼命應付因為心情不好而決定加作業的美狄亞。
……
…………
………………
不久後,Doctor發出了發現第五特異點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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