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17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17
從第一下到第五下,雙方都還數得出來。
從第十下之後,雙方都不再數了。此後雙方揮舞着槍,眼裏只有武器與武器之間迸發的火花而已。
迦爾納和芬恩·麥克庫爾這是第二次在這片大地交戰,第一次的戰鬥以芬恩撤退告終。迦爾納預感到,恐怕這一回哪一方都不會撤退,會一直戰到其中一方倒下為止。
從戰鬥開始迦爾納就注意到了,他的這位對手比初次交戰的時候要強化了一些。筋力還是敏捷,或者說兩個都強化了嗎?總之芬恩的數值上升了。
是聖杯的效果嗎?即使迦爾納猜中了,也沒有對應的手段。既然對手強化了,那就更上一層戰勝他即可。得出這個結論,迦爾納以更激烈的威力揮出槍。
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和南丁格爾、Caster交戰的迪盧木多恐怕也和芬恩一樣受到了強化吧。
身懷這等超越人智的造物,為什麽就不能用在別的地方呢?至少別用在戰争這種地方啊。将腦海中Caster少見的抱怨揮出腦海,迦爾納繼續戰鬥。
槍撕裂了大氣,雙方手中的武器就如同纏鬥的兩頭蛇,放出毒牙撕咬對方。
在一瞬的攻防中,攻與守反複交錯,最終還是迦爾納徐徐占了上風。
芬恩收回槍柄時槍尖有些微的下垂,迦爾納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如同撈取似的将槍從下往上用力一揮。
迦爾納的全力一擊使芬恩的槍發出了乾澀的一響,槍從芬恩的手中滾落了。
芬恩拔出備用劍橫掃追擊而來的迦爾納,和他拉開距離,這時迦爾納的眼睛放出了光。
“——梵天啊,覆蓋大地。”
他的眼裏放出了灼|熱的光線,即使是芬恩也因驚訝而扭曲了表情,但芬恩仍勉力避了過去。
光線筆直地射入沙塵之中,幾名凱爾特兵被卷了進來,不幸命中并消散了。
“哎呀哎呀還真是可怕的威力啊,而且還猝不及防。”
芬恩如此說着,臉上卻并不焦慮。
可他的槍已經脫手,插在迦爾納身後的大地上。
以踏破地面的威力突進,迦爾納向前攻擊。正要順勢刺向芬恩的心髒的時候,迦爾納的脖頸閃過一股惡寒,他立刻向後揮槍。
锵的一聲,瞄準迦爾納脖頸的槍被打落了,芬恩的槍并未滾落到地面,而是如同操線人偶一般劃着螺旋的線、回到芬恩的手上。
迦爾納懂了:是魔術。
Caster和悉多說過,芬恩會用魔術、迪盧木多用的是詛咒之槍。迪盧木多的詛咒之槍,Caster即使孤身一人也可以勉力應付,但芬恩的魔術令Caster都感到棘手。
芬恩的魔法可不是小聰明。迦爾納非常了解那位在武人壓倒性的威壓下、在大肆散播破壞的武器前,用着咒術、異能等“小聰明”支撐戰鬥的女人。當事人也許會不高興地說:那不是小聰明,而是我的全力啊。這對樸素的夫婦間存在着長達幾千年的、致命的認識差異。
總之芬恩取回了槍,無畏地一笑。可與此同時,迦爾納能面般的表情卻突然舒緩了。
在芬恩吃驚的瞬間,芬恩的背後突然立起一道神殿的立柱般巨大的青色火焰,然後很快又熄滅了。
暴風刮過,煙塵散去之後背上插着斷劍的迪盧木多出現了,和他一起出現的還有手腕上汩汩滴着血、用劍貫|穿了迪盧木多心髒的Caster。
Caster就在芬恩和迦爾納面前把劍從迪盧木多身上拔了出來、向後跳去,在她單膝着地的時候南丁格爾撐住她的肩膀。而迪盧木多踉跄了幾步,似是難以置信地瞥了一眼插|進心口的斷劍,然後他轉頭望向芬恩的方向。迪盧木多的身體已經從末端開始消散了。
靈核被粉碎的槍之Servant面向主君,向他行了一個騎士最尊敬的禮儀,繼而化作了金色的粒子。
Caster看着這一幕,宣告了凱歌。西部的士兵們歡喜地高呼,凱爾特兵們眼看着退縮了。
“鋼鐵護士長和咒術師殺了迪盧木多嗎?唉,我的處境也更加危險了。”
這麽說着,芬恩的槍開始收束魔術,一瞬間飙升的魔力正是開放寶具的預兆。要在寶具開帳之前擊潰嗎?迦爾納踏出了一步,察覺到他的動作,凱爾特兵們現了出來,似是保護着芬恩一般将他團團圍住。迦爾納打消了念頭。
如果芬恩的寶具、受到神明加護的水槍解放,即使迦爾納沒事,對于他周圍的同伴西部軍卻是致命的。
所以迦爾納選擇用寶具來迎擊寶具。
在雙方飙升魔力的瞬間,諸多事端同時發生。
首先,芬恩以那副足以迷惑所有女性的端麗容貌輕佻一笑,迦爾納的背後突然爆發出一股不祥的狂暴魔力。
然後,搶在迦爾納反應過來之前,嬌小的灰色人影纏着火焰以幾乎超越音速的速度朝迦爾納直奔而來。
灰色的人影,也就是噴射着火焰、像炮彈一樣發射過來的Caster,在她的手上,聚集了三原色的火焰擺出的盾牌般的形狀。
剎那之後,火焰之盾擋住了預謀從背後貫|穿迦爾納的詛咒之槍,庫·丘林那散發着黑紅魔光的“剜穿鏖殺之槍”。
……
…………
………………
時間回到Caster跳到“剜穿鏖殺之槍”前方以前。
下馬作戰的Caster和南丁格爾,與黑發的槍兵對峙。
周圍的凱爾特兵受到迪盧木多開戰前的命令不得乾涉Servant之間的戰鬥,他們遵循命令并未插手。
Caster見到這般行事,在內心将迪盧木多評判為喜好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的人。反過來說,她們可以抓住這個敵人的空隙。
而戰鬥開始後,二對一的形勢明明在人數上有利,兩人卻很難給槍兵造成傷害。
Caster感覺迪盧木多的數值比起在森林裏戰鬥的時候要提高了許多。盡管猜到了這是聖杯的強化所致,但Caster現在對此也無計可施。
在她洩氣的瞬間槍就從臉側劃過,削掉了幾縷發絲,臉頰上破開的傷口流出血,如同血淚。
Caster毫不猶疑地扔下劍,雙手抓住擦破她臉頰的黃槍。
由咒術大幅強化的腕力用力一拉,崩潰了迪盧木多的平衡。迪盧木多的臉充滿了驚愕,而Caster的表情因嘎吱嘎吱作響的手腕而扭曲。
“呀啊!”
以槍為基點Caster把迪盧木多扔了出去。
一聲悶聲響起,迪盧木多雖然被甩到了空中,但他并沒有就這麽栽倒在地。他放開了槍,安全地落在地上,可槍留在了Caster手上。
Caster咂舌,将槍投向遙遠的一方。Caster和南丁格爾都不會用槍。既然不能使用,那就破壞掉好了。然而這柄黃槍也是把傾注了神秘的堅固寶具,況且對手也不會等着她們破壞它。
“別以為奪走我的寶具就成功了。”
如此說着,迪盧木多從腰間拔出了一柄劍。
沒錯,這是把出其不意的劍。其中散發的魔力,是Caster那只能打幾下的短劍完全不能相比的。魔力的強度雖然還比不上冬木的騎士王那把黑色聖劍,但注入其中的神秘因子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難道是寶具……?”
南丁格爾嘟囔道,Caster撿起自己扔到地上的劍,微微搖了搖頭。
“不,那恐怕是聖杯制造出的概念武裝之類的,但神秘卻高到了令人恐懼的程度……恐怕已經相當于寶具了。”
“嚯,你看得懂啊。這正是聖杯制造的贗作,盛大的忿怒(Moralltach)。不過威力可不遜于真品。”
盛大的忿怒,這一名詞刺激了Caster的記憶。那是迪盧木多·奧迪那的佩劍的名字。
赤紅的槍、破魔的紅薔薇(Gae Dearg)和盛大的忿怒緊緊地握于迪盧木多的兩側,指向Caster和南丁格爾。兩人都還不知道,劍與槍的配對對迪盧木多·奧迪那而言才是最佳組合。
看着這一幕,南丁格爾鋼鐵般的表情毫無變化,并給槍裝填上了新的子彈。
“是嗎,不過這跟消滅病原體有什麽關系呢?Caster,繼續治療吧。”
Caster也忍不住笑出了聲:還真是可靠啊。
但接下來該怎麽做呢?Caster思考着。
“我要上了!”
然而在她想到什麽頭緒之前,迪盧木多攻了過來。
Caster勉力用劍接住了朝她砍下的盛大的忿怒。
“啊!”
伴着高亢的聲響,與盛大的忿怒相抵的Caster的斷劍自中央斷裂,盛大的忿怒自Caster的頭上降下。
“Caster,快躲開!”
南丁格爾朝迪盧木多掃射,趁此空隙Caster往地下一滾避開了劍。
擦掉臉上流的血,Caster反手拿起變得更短的劍。
處于劣勢的戰況并沒有改變。Caster想:如果有什麽能讓對手分神的事就好了。
而與面無表情的Caster相反,迪盧木多·奧迪那的臉上浮現起欣喜又猙獰的笑容。
Caster認得這種笑。那是享受戰鬥的戰士們在奔赴沙場時露出的表情。
“……你就這麽喜歡戰鬥嗎?不、這麽喜歡和主君一起并肩作戰嗎?”
“啊啊,不錯。你不會懂的,能像這樣與主君共同馳騁,乃是我的夙願。”
“夙願?你的夙願就是在這個時候、這個大地上,将衆多無力戰鬥的人們像家畜一樣趕離居所嗎?”
Caster見過被凱爾特兵追趕的難民們,她此刻不由得提高了聲音。南丁格爾也握緊了拿槍的手。
“我個人認為,這個夙願,至少別在這個地方實現比較好。通俗點說……你叫人非常火大。”
“……是嗎。你的話也有道理,不過我的願望、我對主君的忠義還輪不到你來否定。”
“我沒有否定喔。我只是在說‘這麽效忠主人,你的夙願就能如願以償了嗎你這混蛋’而已。”
這裏難道該笑一笑嗎?南丁格爾低語道,看了眼Caster冰霜般的側臉。
Caster動作不變,握緊了折斷的短劍。
“無論如何,我可以預言:你的主君将敗在這裏。”
“還真是了不起的自信啊,不、是對那個槍兵的信任嗎?”
“…………你會敗在我們手上,你的主君會敗給迦爾納。我就是這麽堅信,為了實現這一結果而戰。”
Caster說着,漸漸積攢起自己體內的魔力。她想着:迪盧木多·奧迪那是個搭得上話的人,真是太走運了。
這時,沙塵的彼端,迦爾納和芬恩·麥克庫爾戰鬥的方向有光一閃而過。
一瞬間迪盧木多的目光朝向了那邊,Caster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大喊道:
“南丁格爾,上!”
同時青焰爆發,鋼鐵護士長毫不猶豫地沖入火焰之中。
迪盧木多·奧迪那驚訝地睜大了雙眼:難道要連同伴也一起乾掉嗎?!但一看到火焰中毫發無傷的南丁格爾,迪盧木多那張美貌的臉愈發驚愕。他不知道Caster的寶具絕對不會燒到同伴。
就在那驚愕的一瞬間,南丁格爾逼近了迪盧木多·奧迪那,并成功将盛大的忿怒從他手中打落。
但光是這樣還不能了結他,迪盧木多一腳踢向南丁格爾腹部,她向後翻飛出去。
這時沖上前的人,是拿着斷劍的Caster。
靠着背後火焰的噴射力,她筆直地朝着迪盧木多的心髒狙擊而去。
而此時迪盧木多的赤槍也為了貫|穿Caster,正面朝她刺來,Caster用一只手擋住了槍。
赤槍打消了咒術的加護,毫無防備的手腕撕裂開來,鮮血四濺。但Caster沒有止步,面不改色。
Caster知道自己趕不上迪盧木多·奧迪那的速度。像這般炮彈似的突擊也不會奏效第二次了。所以,這一擊若是避開,她就再無任何手段了。
那麽,不放過這個機會便可。
Caster扭過被槍撕裂的手腕,以骨頭的關節和血肉抵擋槍刃。耳邊傳來筋肉潰爛令人惡寒的聲音,疼痛幾乎沖破了頭腦,但Caster強行無視了這些。
一瞬間,迪盧木多的槍就像被虎鉗鉗住了似的,在她手中動彈不得。
“嘁!”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胸腔中咆哮而出的氣勢伴着怒號,折斷的短劍分毫不差地刺進了心髒。
但敵人還沒有死。
按住血流得像瀑布的手腕,Caster一腳踢開迪盧木多,從他身上拔出劍,然後向後跳去。
“Caster!”
南丁格爾高喊着,沖過來扶住了Caster搖晃的肩膀。這時鮮血已染紅了Caster腳邊的砂,她燃起橙焰止住了手腕的血。
“你還真是敢做啊!這手腕你是不想要了嗎!”
Caster輕輕笑了:那可就困擾了。然後她揮劍向着凱爾特軍和西部軍高喊:
“凱爾特之将,迪盧木多·奧迪那已伏誅!”
在戰場上,鼓舞同伴、打擊敵人的士氣是非常重要的。Caster低沉而清澈的聲音,響徹在這片太陽照耀的土地上。
聽着瞬間高昂的同伴的聲音,Caster長舒一口氣。要是那個時候迪盧木多·奧迪那沒有朝芬恩·麥克庫爾的方向看,那她們就輸定了。
“我現在終于明白了。Caster,你也是我的患者。先給你這缺斤少兩的腦袋,來一發麻醉劑吧。”
才剛剛落下心口的大石,Caster的耳邊就傳來了護士長的聲音,她頓時像斷了發條的人偶般僵住了。
“南丁格爾閣下,現在就先——”
饒了我吧。話還沒說完,Caster突然感覺到了什麽。
自從被芬恩·麥克庫爾偷襲的那一次以來便一直施放的探知咒術、以及自己的直覺,突然騷動起來。
Caster對詛咒的反應比常人敏感一倍。特別是一度燒掉過的詛咒、直接接觸過的詛咒,若在她附近再度複發,就算是隐藏了起來她也絕對不會漏過。
這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她就算想忘也忘不掉。那是Caster剛降臨到這片大地時就接觸過的、最惡的詛咒之槍發出的氣息。
Caster的直覺告訴她詛咒在哪個方位複萌。
地點就在正與芬恩·麥克庫爾交戰的迦爾納的背後。
既不知理由也不知結果,Caster卻忽然明白:再不動起來,将會發生無法挽回的事。
“Caster,你做什麽——!”
沒空回應南丁格爾的呼喊,Caster的背後生出了羽翼般的火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緊接着,Caster咆哮着飛躍到詛咒之槍的跟前。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