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1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19
——只有我回了“黑”方陣地。
“黑”之Berserker,弗蘭克斯坦的怪物為此不快地向一旁的Master低吼。
作為Master的眼鏡少年困擾地皺起眉。
“……我知道啦,你不喜歡待命對吧?但是讓你一個人去那裏太亂來了。”
雖然很感謝能夠正确讀取自己的低吼聲含義的Master,可是Berserker很不滿被命令待機。
而且那個操縱魔偶的Caster不是都去了嗎?為什麽身為狂戰士的自己要待命啊。
還有那個Assassin一個人不也很弱嘛。确實,能從她身上感覺到她比自己更習慣戰鬥、而且看起來沒那麽容易死,但反過來說她也就僅此而已了。
難道說Master的姐姐菲奧蕾從魔術師的角度來看,比起失去自己這個弟弟的Servant,失去無名的暗殺者Servant更不令她困擾嗎——
就這麽一邊發出蘊含着諸多批判的低吼,Berserker一邊守在考列斯身邊。
現在,菲奧蕾、考列斯、玲霞從破壞的房間移動到大廳,而其他尤格多米雷尼亞的Master則撤回了各自的工房。Berserker想:我的Master的姐姐菲奧蕾,之所以還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裏,恐怕是因為Assassin那個摸不清底細的Master吧。
再順便一提,塞雷尼凱也許是自己隐藏了行蹤,直到現在都找不到人。
硬要說的話,魔術師的本分本來就是獨自探尋神秘,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可真是群不配合的Master。
這也是Berserker不滿的一個理由。
忽然,注意到異變的Berserker擡起頭。
“黑”方的Servant們除了和Master的連線外,還有別的魔力供給連線,現在這條線送來的魔力傳來了些微的動搖。
Berserker為了傳達這件事,拉了拉考列斯的衣角。
“嗯?怎麽了?”
現在的事态很難用手勢或低吼表述,所以Berserker有些焦躁。
就在她焦急的時候,玲霞擡起頭。
一直沉默着的她,臉色忽然間白了。
“菲奧蕾小姐,Assassin來聯絡了。我方的Caster叛變、正要襲擊這裏!”
“什——”
“你說什麽?!”
考列斯和菲奧蕾吃驚地拔高了聲音。
“他們所有人正和Ruler一起返回,途中雖然撿到了‘紅’之Saber但是走散了。現在是Caster比較快,因為Archer在追趕他,Caster也拼盡全力了。”
“……原來如此。Archer也是這麽說的。”
和Archer連上念話的菲奧蕾緊緊地握住輪椅的扶手。
Archer在念話中向她轉告了達尼克的死和弗拉德的消滅,這麽一來尤格多米雷尼亞的家主就是菲奧蕾了。
責任的重壓令她一陣目眩。
再加上Archer說:Caster為了得到啓動自己的寶具“王冠:睿智之光”的最高“材料”,背叛了“黑”方。
這個材料就是,活的魔術師。
為了完成Caster阿維斯布隆的寶具,無論如何都需要加入一個有魔術回路的人。他為此而準備的人造人因Rider等人的妨礙而落空了,再加上“黑”方沒有Servant死亡,也就無法犧牲哪個Master了。
但是,只要他成為“紅”方的Servant一切就好說了。
阿維斯布隆要把他的Master羅歇作為材料使用。
菲奧蕾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考列斯,你快聯絡羅歇!我們也要離開這個房間了!如果Caster的那個魔偶來襲,這個城堡是擋不住的!”
“我知道了!戈爾德叔叔呢?”
“他有Saber的念話通知他!等會再彙合!”
一邊說着,菲奧蕾在背上裝上化作自己手足的魔術禮裝。
Berserker領着頭,他們沖到了外面。這樣一來,身為一般人、無法使用強化身體的魔術的玲霞就慢了,別無他法,只得由考列斯抱着她跑。
一面注意着不要吸入她身上的甜香,考列斯一面沖了出去。
“真是的,一個接一個的是怎麽回事……”
Berserker想:真是個愛發牢騷的Master啊。
就在Berserker感慨的時候,被他抱着趕路的玲霞插嘴道:
“戰争就是殺和被殺啊,這是當然的。你們也是明白這一點才參戰的吧?……而且,同伴叛變之類的事也是經常發生的。”
“……我說啊,雖然以前就覺得奇怪了,你真的是普通人嗎?!難道說這種想法在日本很常見嗎?”
“這我可不知道,剛才只是從Assassin那裏現學現賣罷了。”
“……你們啊,動作快點。”
現在臉繃得最緊的反而是本應最符合魔術師身份的菲奧蕾。Berserker一邊意外地想着一邊開路,然後在道路的前方看見了肥胖的中年人。
是Saber的Master戈爾德。
他看見Berserker他們,趕忙奔了過來。
“叔父大人,羅歇呢?!”
戈爾德不快地搖搖頭。
“找不着了,看來已經出城了。似乎是Caster引出去的。”
“怎麽會……!”
菲奧蕾發出了悲痛的聲音。
同樣身為魔偶的制造者,羅歇把Caster當作老師一樣尊敬。所以只要Caster出言相邀,即使契約的鏈接斷了他也一定絲毫不會起疑,就這麽去往Caster那裏吧。
在菲奧蕾還要說什麽之前,地面劇烈地搖晃起來。
Master們沖到能看得見外面的陽臺上,接着紛紛瞠目結舌。
巨大的岩石巨人從空中庭園襲來,它肩上渺小的人影正是Caster。
“那就是、‘王冠:睿智之光(Golem Kether Malchut)’嗎……?”
菲奧蕾呆滞地低語。
他們不知所措,只能茫然地感受着岩石與樹木構成的巨人傳來的撲面而來的神氣。仔細看去,森林中奔出的小動物們接一投身于巨人,與它合為一體。簡直就像被花香吸引的昆蟲。
巨人放出着魅惑的波動,就像蜂蜜般吸引着活物。
明明知道那個是沖着自己來的,卻難以對它湧出敵意,不僅如此,看久了之後連面對都做不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噢噢噢!”
Berserker為了抵抗那令人不快地波動,大聲咆哮,結果使得Master們也紛紛清醒過來。
可是即便如此,他們面對寶具又能做些什麽呢?
Caster乘坐的巨大魔偶眼看着越來越接近城塞,它擡起手臂,從容不迫地打向了城堡的地基。
“這是要……破壞地下的魔力供給槽嗎!”
戈爾德低語着,在他面前魔偶高高舉起手臂企圖再來一擊。然而幾乎磨破耳膜的高亢聲音響了起來,魔偶的身體傾斜了一瞬。
一只長着翅膀的珍獸趁此機會從魔偶打開的地面缺口裏飛了出來。
看見那道身影,考列斯叫道:
“Rider?!”
Rider一只手握着角笛形的寶具“喚起恐慌的魔笛(La Black Luna)”,另一只手抱着幾個人造人,他就以只靠着腳來駕馭駿鷹的胡來體勢降落在陽臺上,又因慣性而飛了出去。
人造人們和Rider滾成一團摔在陽臺上。
“好痛!你們不要緊吧?!”
“……算是沒事。”
白發紅眸的人造人少年一邊說着,一邊在Master們驚訝的視線裏站了起來。
在他之後,握着劍或斧的戰鬥型人造人、以及虛弱的魔力供給用的人造人,一一搖晃着站起來。
看見他們,戈爾德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你、你們怎麽回事?!”
“……正要逃的時候魔力供給槽被毀了……只有這些逃出來。”
“哈啊?!”
戈爾德的嘴上下阖動着。
那些順從命令的人偶、那些人造人竟然要逃?
戈爾德喊着“怎麽可能!”,正要去責問一位人造人的少女,而Berserker像是在說“給我老實點”似的低吼着,把戰錘砸在戈爾德面前,戈爾德立刻尖叫起來。
完全無視身後的騷動,Rider看着距離已經接近到能看到表情的魔偶、以及Caster。
“Caster!這是怎麽回事?你背叛我們了嗎!”
“就算你說我背叛,我也無法反駁。确實,我背叛了你們的期待,但是我的願望和你們的行動對不上。特別是你和Assassin這樣靠眼下的感情去行動的人,和我的願望不在一條路上。就是這麽回事。”
對方沒有絲毫激動,平靜的回答令Rider一時說不出話來。
阿維斯布隆說的是真心話,甚至不含惡意。他是比任何人都忠實于自己內心的求道者。
“——原來如此。确實,願望沒有貴賤,但是背叛就是另一碼事了。”
冷徹的聲音響起,魔偶的眼睛和Caster的心髒中了箭。
Caster從魔偶的肩膀落下,趁着魔偶搖晃的時候,“黑”之Saber在地上奔馳。
他跳過城塞伫立的懸崖絕壁,登過山峰,一劍擊開魔偶伸向Master們的手掌。
坐在它身上的駕駛員已被擊落、墜落懸崖,但魔偶卻以驚人的敏捷再度起身。
瞥了這景象一眼,“黑”之Saber面向Master。
“抱歉Master,我來遲了。”
“哼、哼!道歉就免了,現在先打倒那個巨人!”
Saber齊格飛點點頭,跳下懸崖與魔偶作戰。
在離他有點遠的地方,因傷勢而遲了一些、總算趕了過來的Assassin正俯視着倒在地上的Caster。
Caster的心上插着一支箭。
Assassin見過無數次被砍傷的人,也見過無數次中箭的人。所以她知道,Caster已經沒救了。
“……Assassin,你也在為我的背叛而憤怒嗎?但話說在前頭,我就算是用我的命為代價也不會讓那個魔偶停下。不過,它也已經停不下來了,那正是拯救人類的至高寶具。”
“……”
因為帶着面具,Assassin不知道Caster是怎樣一副表情,但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本想問出停止魔偶的辦法,看來是無法如願了。
在他們的身後,魔偶在和Saber戰鬥。被做成魔偶爐心的人,是Caster的Master。
聽說Caster的Master把他當成老師一般尊敬。然而,當相處時間連半年都不到的Master、和完成渴求了一輩子的悲願被擺上天秤時,Caster偏向了後者。
Assassin不是求道者,也沒有磋磨了一生的悲願,所以她無法責罵Caster。
但是,她感覺胸口的一邊如同冷風過境。
“……所以,你救濟人類的答案,就是自律式固有結界?”
“我不喜歡這個說法。‘王冠:睿智之光’将在這世上建造樂園,它是我等卡巴拉術士心願的體現——我的魔偶啊,原初之人啊,救救我等人民,救救人類吧!”
Caster說完最後的話,随即他第二次的生命就這麽結束了,他的身體化作金色的粒子消融而散。
Servant死後什麽都不會留下,骨頭也好血肉也好都會變成魔力的粒子。曾存在于這世上的證明全都會消失的、寂靜的死亡,實在是令人心寒。
Assassin朝魔偶轉去。
巨人從周圍生物的生命中吸收魔力,一邊慢慢地巨大化,一邊進攻米雷尼亞城塞。但Saber的劍、Archer的狙擊以及再度乘上駿鷹的Rider的空襲阻礙了巨人的進攻。Berserker負責把飛向Master們的、流彈似的岩石一一擊碎。
然而,巨人即使受了傷也能立刻再生,Servant們也感到了棘手。
魔偶的手上忽然現出巨大的黑曜石之劍,對上了Saber的巴爾蒙克,Saber一時被擊得後退。
“唔……!”
這時,聖旗仿佛是在庇佑Saber似的插了進來,擋住黑曜石之劍。
聖旗的主人Ruler就這樣換下了Saber,跳到魔偶面前,開始抵擋攻勢。巨人無法突破貫徹防守的Ruler。
Assassin也回到了戰線,可意識到這一點的魔偶從Saber身上移開了視線,把劍朝Assassin扣去。
Assassin立刻閃開,用咒術支援Ruler。
這時Saber也加入了進攻,趁着三騎Servant抵擋魔偶攻擊的時候,“黑”之Archer冷靜地分析起來。
魔偶就算被破壞也會立刻修複,可是沒感覺到使用過治療魔術一類的氣息。
——它的修複基于大地的祝福。必須同時擊潰巨人的要害。
“王冠:睿智之光”這個魔偶,是為了顯現主曾賜予地上的樂園而制造出來的。
只要魔偶的腳還站在地面上,它就會一直受到大地的祝福、将大地化作樂園。
再這樣下去,世界上所有生物的意志将被名為樂園的快樂溶解。
無需多言,必須盡快打倒這個巨人。
Archer下定結論:打倒魔偶的辦法,就是在把它的腳剝離地面的同時、徹底擊碎它的要害處。
Archer想:自己和Rider負責攻擊魔偶的腳,Saber負責攻擊一個要害,而最後一個要怎麽辦呢?
剩下的“黑”之Servant還有Assassin和Berserker,讓她們一起用最大火力的寶具配合Saber攻擊太困難了,再加上兩人寶具的代價都是自身的性命。
也就是說,不能用在這裏。就算哪一天要用,也絕不是現在。
“Ruler!還需要一位Servant!附近還有Servant嗎?”
Ruler一邊擊開越來越大的魔偶落下的劍,一邊回應。
為了叫出剛剛還在附近的、令一個劍士的Servant。
“‘紅’之Saber!以Ruler之名要求你參戰!你都聽到了吧,請你過來!”
随即全身白銀铠甲的劍士便散發着赤雷、一路砍倒着森林的樹木現身了。
“你叫我?……啊啊,你們很難對付那個大個子。嗯,那我負責乾嘛?”
Assassin向不快的Saber呼喊道:
“請你和我們這方的、Saber一起,同時攻擊頭部和胸口的要害!”
“嘿诶,那我幫你們有什麽好處嗎?”
“……請你去問、Ruler!”
Assassin一邊躲開橫掃地面的黑曜石之劍,一邊把話頭扔給Ruler。
“紅”之Saber莫德雷德看向Ruler,見到裁定者的Servant,她哼了一聲。
“你就是懷帶特權的Ruler啊,我聽說,你有令咒對吧。”
Ruler忽然有了股不祥的預感:難道說?!
“紅”之Saber厚顏無恥地說道:
“那就給我兩劃,我可以考慮幫你。”
“什……!這可是重要的——!”
Ruler不禁動搖了,Assassin推開因此而慢下動作的Ruler,躲開巨人的攻擊。
結果,巨人的攻擊集中到“黑”之Saber和Assassin身上了。
“Ruler!快點!要擋不住了!大地的侵蝕很快!”
“……我明白了!但是我只給你一劃!”
Ruler有些自暴自棄地喊,而莫德雷德爽快地笑了,為了發動寶具解除了頭盔,眼神兇猛的金發少女的臉露了出來。
“很好!喂,‘黑’之Saber,你可要配合好啊!”
“……啊啊。”
看着他們的樣子,Archer想:這麽一來就湊齊了。随後他向乘着駿鷹的Rider發送信號。
看到他的信號,Ruler和Assassin使出渾身的力氣從巨人的手臂上起跳,Saber要發動寶具了,她們必須撤退。
調整好呼吸,Archer一口氣發射出足以擊碎雙腳的箭矢。
然而,魔偶在短時間內以驚人的速度吸收了Servant們的戰鬥方式,絕不容小觑。
盡管一腳被擊潰,但它的箭擊落Archer的另一只箭。
觀戰的Master們驚吓得呆立不動,但Archer卻滿足地笑了。
“接招!——‘一觸即摔(Trap Of Argalia)’!”
伴着吶喊,Rider自魔偶被Ruler以及Assassin引走注意力的死角從天而降。
他那把黃金的馬上槍擊中了魔偶。
令碰者摔倒的槍發揮了效果,魔偶的身體浮上空中。
要打倒身為願望結晶的巨人,機會只有一次,時間也只有一瞬。一旦錯過,無垢的巨人想必會變成更加難以對付的東西吧。
然而,能夠迎難而上的人才是英雄。
“向端麗的吾父(Clarent)——”
“幻想大劍(Bal-)”
“黑”與“紅”的劍士們奔馳着吟唱出寶具的真名。
赤雷與黃昏色的光芒席卷着大氣,雙方的劍貪婪地收束着魔力。
“發起叛逆(Blood Arthur)!!!!!”
“天魔失墜(Mung)!!!!!”
白銀之騎士打飛了巨人的頭顱,黃昏之劍士擊穿了它的心髒。
餘波的暴風甚至将Ruler和Assassin都擊倒在地,兩人将旗幟和劍插在地面抵擋暴風。
當激烈的風聲停止,巨人已變作如同的泥土和樹木,再不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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