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ct-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act-4
六導玲霞很喜歡自己的Servant·Assassin。
首先,Assassin救了玲霞,就因為“玲霞向她喊了救命”這等單純的理由。至少玲霞迄今為止沒見過有人肯這樣做,所以她想和Assassin待在一起也是自然的。
比起聖杯戰争的殘酷,玲霞更擔心會和Assassin分別,兩者相比,玲霞最終選擇來到羅馬尼亞。盡管玲霞知道Assassin并不希望她這麽選。
另一個不想分開的理由,就是和Assassin說話很開心。還有,玲霞為夢中所見的Assassin的過去而着迷。
盡管窺視他人的過去不是什麽好事,但玲霞無法停止。
如果Assassin說的是真的,玲霞夢見的就是神代。曾經神與人的距離還很近的、早已失落的時代。
在這夢中,總有一位青年頻繁出場。他叫迦爾納,是Assassin的丈夫,也是《摩诃婆羅多》中登場的其中一位英雄。
在知道Assassin是這位英雄的妻子的時候,玲霞不禁瞠目結舌。
在玲霞看來,Assassin還是位氣息有些缥缈的少女,沒想到她已為人妻了。
還有,Assassin很喜歡他。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喜歡。玲霞通過夢境能感覺到:Assassin對迦爾納的愛慕,比她自己想象中還要深沉得多。
“嗳,Assassin,迦爾納是怎樣的人?”
所以,在和Rider偶遇的那天晚上,玲霞不假思索地問道。
在那之後,Assassin和玲霞接受了Rider的提案,前往米雷尼亞城塞。
然後,由Rider介紹她們和身為“黑”之Servant領頭人的、擔負領主之任的Servant交涉。
還不能肯定前方是否有陰謀和埋伏,不過Assassin說這種可能性很低。
既然以領主自稱,那麽率領“黑”的Servant一定是王侯貴族。
貴族和王族重視尊嚴、尊崇名譽。他們既有不惜犧牲孩童的殘酷和傲慢,但同時也有為了守衛自己的尊嚴而不惜一切的一面。
再加上,還有Rider做中介。如果在此之上還能策劃陰謀,那就是在打“黑”之Rider的臉。
再怎麽說也不至于為了處置一個不知是否背叛、戰力也說不上一騎當千的Assassin這麽大費周章、甚至還要折損麾下英雄的驕傲吧?
更何況,既然被“黑”發現了,不設法想點辦法可不行。
Assassin補充道:如果有個萬一,就用令咒逃跑吧。
雖然只是推測,“黑”的領主是弗拉德三世的可能性很高。如果是穿刺公弗拉德三世,在這個将他看做護國英雄的羅馬尼亞,他很可能會獲得最大程度的知名度補正。
然而弗拉德三世是位因背叛而被幽禁數年、噩運纏身的君主,如果被他看做背叛者,他恐怕會殘酷地加以處置吧。
就在Assassin說這些話的時候,玲霞仿佛像參加茶話會似的插嘴道,所以連Assassin也忍不住驚得止住了話。
“玲霞,我的話你有在聽嗎?”
“聽了哦。但是這話題太複雜了,我也很累了。”
Assassin垂下肩膀:就算如此也不能……
教會的房間由床和小巧的桌椅等簡樸的家具組成,玲霞坐在床上,Assassin坐在布置在桌前的椅子上。
“……玲霞,既然你知道這個名字,就說明你夢到了我的過去吧?”
Assassin看着在她視線上方的玲霞。
Assassin不愛說自己的私事。迄今為止,她只告訴過玲霞她是印度人,是位生活在公元前、職業是醫生的咒術師,“勉勉強強”有近身戰的能力。
至于身為Servant卻沒有真名這一異常,她也只是說了句“如果你能不要多問,就太感謝了”而已。在玲霞追問之後,她勉強才說自己受過這一類的詛咒,然後便不再多言。
說實話,玲霞也忍不住會想:就不能說明地更詳細一點嗎?Assassin應該并非不信任玲霞,只是單純的不擅長講述自己的事情罷了。
“你介意嗎?”
“不,會做這樣的夢是因為Servant和Master之間有所聯系,是很正常的現象。但是……該說是不好意思嗎,從沒告訴過別人的過去被人知道了,感覺很微妙。”
盡管只有一丁點,Assassin的臉頰泛紅了。她用手支着臉,撐在桌子上。
“玲霞想知道迦爾納的事嗎?”
“是呢。”
準确地說,是想知道Assassin和迦爾納之間的事。不過玲霞沒有說出來。
“可是,我不像詩人那樣擅長講故事……”
“沒關系,我想聽你講出來的故事。”
“……我知道了。”
Assassin擺正姿勢,然後說道:迦爾納作為武人的強大就如《摩诃婆羅多》中所說,所以這裏就不贅述了。
“總的來說,他是個誠實的人。非常的笨拙,只知道一往無前的生存之道,不、還不如說他不知道除此之外的活法吧。”
從不埋怨憎恨,每次發怒的原因都不是為了自己。他總是為了他人而憤怒,到了令人目不忍視的地步。
“只是,他比我還要不會說話。即使他根本沒有惹怒別人的打算,卻無數次得罪人。”
仿佛在尋找着早已沉下地平線的太陽似的,Assassin的視線望向窗口。在緊貼着玻璃外側的黑暗中,她究竟看見了什麽呢?玲霞不得而知。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你也該睡了。”
這話已經說完了。仿佛在這麽說着,Assassin拍了拍手。
盡管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聲音也平平淡淡的,但是Assassin少見的沒有看着玲霞的眼睛說話,潔白的貝殼似的耳朵尖端也染上了些許薄紅。
以及,Assassin沒有等玲霞回話,而是直截了當地靈體化了。看來是為了警戒上屋頂去了。
玲霞兀自留在房間裏歪着腦袋:哎呀哎呀。看來這個話題相當觸動Assassin。
并非是指她作為Servant的一面,也不是指她作為人類的一面,而是作為女人的一面。
——是不是管太多了?
但是,如果不說到這個份上,這個笨拙的Servant是不會講自己的私事的。
即便如此,玲霞一邊關燈鑽進被窩,一邊想着:
比這個不善言辭的Assassin還要嘴笨好幾倍的迦爾納,究竟有多笨拙呢?
腦袋一邊閃過這個小小的疑問,玲霞拉上了被子,不多時安穩的呼吸聲便在黑暗的房間中響了起來。
那天夜裏,玲霞又做了夢。
那是個,青色眼眸的少女在哭泣的夢。
……
…………
………………
曾有位名為弗拉德三世的英靈。
他以瓦拉幾亞公的身份與奧斯曼帝國的軍隊抗戰,既是擊退敵軍的護國英雄,也是被後世看做吸血鬼德古拉原型的人物。
擁有完全相反的兩個側面的穿刺公是以Lancer職階現界的Servant,他的Master 是尤格多米雷尼亞的首領,達尼克·普雷斯通·尤格多米雷尼亞。
他寄托于聖杯的悲願,是雪洗自己的污名。這個污名指的就是怪物德古拉。
弗拉德三世并不想改變過去。但是,他希望那個一直以來玷污自己名譽的虛構怪物就此死去。
玲霞留在教會,以上的這些事是Rider在去米雷尼亞城塞的路上告訴Assassin的。
“你們的首領果然是弗拉德三世嗎,其實聽到羅馬尼亞的時候就差不多能想到了。”
“果然會被猜到啊——嗯,不是有個知名度補正嗎?就是因為這個,尤格多米雷尼亞才召喚這個國王大人的。”
“可是Rider,把真名告訴我真的好嗎?”
一面避讓着從剛才起便幾度擦肩而過的白發紅眼、像是傭人的人們,Assassin一面向Rider問道。
他們每個人在與Assassin擦肩而過的時候,望來的紅玉般的眼瞳中沒有任何情緒。在米雷尼亞城塞的各個地方Assassin都看見了這樣白發紅眼的人,注意到他們別無二致的面孔和氣質,Assassin猜想他們也許是人造生命體,大概是人造人吧。
“沒關系,他叫我在帶你來的時候就告訴你。”
Rider嘟囔道:大概是牽制吧。
既然是弗拉德三世,那他在此地就擁有絕對的優勢。畢竟他是作為救國的英雄被傳承至今的人物,知名度帶來的恩惠不可限量。以他的強大,區區一個暗殺者來做對手,他甚至連身都不必轉。
Assassin想:事先告知真名,也是為了讓自己趕緊投降吧。
“而且我們也知道你的真名啊——對吧?開膛手傑克。”
Rider忽的回頭對Assassin說道。Rider恐怕是想表達“在知道真名這方面雙方是對等的”吧。
一開始被Assassin踹進新宿街頭的那個男人就是打算召喚開膛手傑克的,這麽說來尤格多米雷尼亞知道這個情報也不奇怪。
然而——
“那個,我不是開膛手傑克哦。”
對“黑”之陣營而言,Assassin不是開膛手傑克完全是出乎意料。
“诶?啊,對哦,你是女孩子嘛。那,開膛手傑拉?”
“……也不是。”
Assassin垂下肩膀:自己看上去就這麽血腥嗎?
所謂的開膛手傑克,就是在十九世紀以極其殘酷的手段殺死多名妓|女、使倫敦陷入恐怖深淵的殺人魔。
被誤認為殺人魔,Assassin心情很複雜。
“你不是殺人魔哦?!”
“不是。”
別說是倫敦了,Assassin從沒去過英吉利。
“那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就在Assassin要開口的時候,他們正好走到了走廊盡頭的門前,Assassin和Rider不約而同地閉上嘴。
“那我先進去了。”
Rider消失在門的另一端,Assassin獨自留了下來。
Assassin暗自低語道:話說回來,國王啊……
生前曾效忠過的人也是王。說實話,他作為王并不太稱職,但他确實是統帥人民的人。
雖然還不知道真名,那個Rider也是有頭有臉的人。Archer和Saber恐怕也是一樣吧,就連他們也敬重Lancer為暫時的王,看來弗拉德三世這位英雄為王的風格相當嚴酷。
接下來,Assassin不得不獨自面對這樣的英靈及擁護他的五騎。
即便如此——加油吧。
這可事關Master玲霞的性命,沒時間止步不前了。接下來要打的是一場哪怕贏不了也不可以輸的戰鬥。
開門的吱呀聲響起,Assassin朝大開的門扉邁出步伐。
……
…………
………………
房間的中央,明顯高上一層的地方擺着一個豪華得能稱為王座的椅子。身穿黑色貴族服飾的王者就坐在那裏,他的身邊站着一位目光銳利、像是Master的青年。
在王者的周圍,背着大劍的青年、表情冷靜身形颀長的男性、身穿白裙眼神空虛的少女以及桃色頭發的可愛騎士守候在王者身邊。
被六雙眼睛分別掃視過的Assassin面色不變,走到王座的附近行禮,但并未下跪。
“你就是Assassin麽?”
“是。”
Lancer保持着優雅的舉止,将手肘撐在扶手上,他看着Assassin的視線如同槍一般淩厲,聲音又如冰一般寒冷。
“聽Rider的說法,你似乎想加入我們。但是,無名的Assassin喲,為何你迄今為止從未前來拜見?”
确實,投靠不了“紅”就投靠“黑”這種想法,實在是太想當然了。Assassin暗暗自嘲道。
就算說是為了保護Master,那也是Assassin的私事而和Lancer沒有任何關系。
Assassin隐約意識到:在這裏要是答錯了就會被穿刺吧。
“這就回答你的問題,領主。因為我的Master不是尤格多米雷尼亞的人。”
王座旁的青年皺了皺眉,Assassin沒有在意繼續說道:
“所以,我不知是否應該立即加入尤格多米雷尼亞,因此我選擇潛伏在圖利法斯。”
“原來如此。那餘再問你,你——背叛了尤格多米雷尼亞的Master嗎?”
面對Lancer不容虛僞的質問,Assassin回答道:
“不,我是被現在的Master的聲音召喚出來的。召喚我的人,只有我的這一位Master,我絕無背叛她的打算。”
準确地說,擁有令咒的是尤格多米雷尼亞的魔術師,而将聲音送到Assassin那裏、将Assassin召喚出來的卻是玲霞。但Assassin不會說得這麽明白。
“看來你确實有些理由。但你身上的氣息令人不快,并非開膛手傑克的無名Assassin喲,你毫無疑問是諸神的親緣。”
Servant們一齊看向Assassin。
Lancer的推測是正确的。
Assassin的确是神明的後代。盡管生前從沒見過、今後恐怕也不會見到炎神,但Assassin确實擁有炎神的力量,也有神性這一技能。
所以,對于終身致力于與異教徒抗戰的Lancer來說,這股氣息令他極其不愉快。
“也罷,先不論此事。說吧,Assassin,你的真名為何?”
這是Assassin最不想被問到的問題,也是她預計一定會被問到的問題。Assassin的目光一瞬間望向了腳尖,然後她直直地看向Lancer,回答道:
“……沒有。”
話音剛落,Lancer皺起了眉頭:這是什麽話?
“我沒有名字。我是無數無名之人中的一位,作為Servant而獲得形體之人。所以我不是從英靈的‘座’上被召喚的英靈。”
“……什麽?”
低語出聲的是男性魔術師,他微微忌憚地瞪着Assassin。看來對他而言,召喚出這個氣息稀薄的英靈相當的“超出預料”。
Assassin沒有說謊。在這裏說出詛咒也只會讓情況變得更複雜,而且Assassin确實不知道“座”的事情。
“黑”之Lancer一如既往冷然地俯視Assassin。
沉默地考慮了一會後,Lancer下令道:
“暗殺者的Assassin喲,餘允許你待在餘的領土裏、和‘紅’方作戰。但是,餘不會認同你為餘的麾下之将,今後也不允許你無故進入城塞。如若不然,你就是餘的敵人。”
“……謹遵吩咐。”
再次行禮後,Assassin乾脆地離開了房間。
到了走廊後,Assassin終于得以長嘆一口氣。
暗殺者的身份不明、也不受尤格多米雷尼亞的魔術師掌控、再加上身上還有令“黑”之Lancer極不愉快的“怪物”的氣息。
沒有因為“礙眼”而被當場斬殺就該謝天謝地了。不過,也并非全是壞事,至少玲霞可以在圖利法斯的街道上自由走動了。
Assassin離開了走廊,決定趕緊回去。這時一位Servant急匆匆地跑過來。
“等一下,Assassin!”
“Rider,你有什麽事嗎?”
“呃,嗯。與其說是事吧……”
Rider追着Assassin從王座的房間跑出來,和Assassin講了魔力供給的問題。
所有尤格多米雷尼亞的Servant都不是由Master直接傳輸魔力的,而是由人造人提供的。雖然令咒的連線連接的是Master,但除此之外的魔力全部由人造人提供,Master們全員都是魔力十足、能自由使用自身魔術的狀态。
也就是說,Assassin也得讓她的魔力線路與人造人連接起來。
尤格多米雷尼亞的看法大概是:雖說不認同她為麾下的戰士,但也不能讓她太輕易地被“紅”打倒以致消失。
而且,只要Assassin用尤格多米雷尼亞提供的魔力戰鬥,有個萬一的時候也可以牽制住她。
面對這個提案、或者說命令,Assassin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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