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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香爐 顧見櫻作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5章 香爐 顧見櫻作為
其實不拿她怎麽辦也可以, 因為李芳蘭看着顧見櫻,覺得她已經很倒黴了。“仙惠公主本就喜歡俊俏男兒,見到李玄衣之後更是思慕不已, 皇帝嫁她過去,算是在成全她。你就不一樣了,陳明娘,你以皇帝女官的身份嫁過去, 李玄衣怎麽可能不知道你是在監視他。我聽說,這個男人看似溫和, 實則手腕淩厲, 據說殺人之時,都是面帶微笑的。堂堂玉靴人之首啊,我禦京不知多少官爵百姓都死在他的手上, 想想,就讓人遍體生寒……”
顧見櫻對李芳蘭這種人從來不會花太多心思, 她的時間很重要,哪件事都比與她過招更重要。但這絕不代表, 她可以容忍一個人欺淩到自己的頭上。
“你特意回來跟我說這些?”顧見櫻微微昂首, 原本純淨俏美的鹿眸不知何時已經帶了一絲威威嚴。
李芳蘭下意識地咽咽口水,随後挺了挺胸道:“你不必跟我逞能。一個小小的陪嫁, 只怕你連仙惠公主的那一關都過不去。陳明娘, 你聽說過沒有, 仙惠公主善妒, 曾連麾下一個比她漂亮的宮奴都忍不了,生生将她的鼻子掴至斷裂。哼,你的下場肯定還不如她,這都是你作惡的報應!”
“我作惡?荊溪想借你的手攆走我, 攆人不成,反把自己折了進去。而你,因為荊溪的離開而不受魏大監待見,如今甚至連像樣的活都輪不上。到底是誰得到了報應?到底是誰在作惡!”顧見櫻毫不示弱,每句話都砸在李芳蘭的痛處。
“我……我不和你争執!陳明娘,以後你在宮外,我在宮裏,我就靜靜地看着,看着你如何在夾縫中活下去,如何茍延殘喘,如何谄媚求生,甚至……”
李芳蘭的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因為外頭傳來了孫大監咬緊牙關的通傳聲。“陳女官可在此?”
會不會是仙惠公主來了一個下馬威?李芳蘭心中一喜,緊跟着顧見櫻走了出去。然而外頭壓根沒有仙惠公主的人手,只有一個孫大監領着一對小太監,還有一個臉生的男人站在那。
“大監,這是怎麽了?”李芳蘭看他臉色不對,試探開口道。
孫雲海瞪了她一眼,示意與她無關,随後看向顧見櫻,有些無奈地開口道:“陳女官,這位是忠義伯府的王管事,他今日入宮,是過來給你送聘禮的。”
說罷這句話,他又重重地嘆息了一聲。這叫什麽事啊,這位白齡在宮門口求見的時候,他還以為是給仙惠公主送聘禮的,于是好好地将此事告知了陛下,然後又好好地将人迎進來了。誰知道走了一半這白齡才問陳女官住在何處。他這一聽才知道,敢情宮門口那足足綿延三裏的嫁妝都是給陳明娘送來的。
“王管事,這便是陳女官了。只是這聘禮如此厚重,你是不是弄錯……”
“卑職辦事絕不會有錯。”白齡笑了笑,扭頭對着顧見櫻恭恭敬敬地施禮:“伯爺命在下來給陳女官送上聘禮,還請女官撥冗聽一聽這禮單,若有不滿意的,您說出來,我們即刻就再準備。”
“……”顧見櫻哪裏想到李玄衣竟然能命人給自己送來聘禮,整個人都傻了。
白齡見狀也不急,笑呵呵地掏出禮單讀了起來。“黃金五百兩,白銀一千兩,綢緞一千匹,玉器三十件,金茶筒一個,銀茶筒兩個,銀盆子兩個……”
孫大監眼睜睜地看着白齡手裏的禮單足足有七八張紙之多!他眼睛都瞪圓了,這白齡真沒搞錯?這麽厚的禮送給一個小小的陪嫁?這對勁麽??
李芳蘭也接連吞了數下口水。這禮單裏的銀子雖然不算太多,但也絕對不少,差不多就是一位伯爺下聘應有的規格了。而且裏面的東西細致周全,若是再有個宅子……
“伯爺說了,還有一處宅子……”
李芳蘭:“竟然真的有宅子!”她眼睛都亮了,禦京寸土寸金,要是女子能有自己的宅子,那可是件幸事!
李芳蘭忽然有點羨慕陳明娘了!
孫大監則越聽臉越黑。他幾乎可以想見,仙惠公主和皇帝要是得知這份禮單如此厚重,那這臉色……他只能寄希望于李玄衣腦子沒傻,或許一會還能給仙惠公主送上來一份更厚重的。否則在皇帝那,也實在是解釋不了……
白齡的話還在繼續:“伯爺說了,陳女官在宮裏住着,雖然聘禮送到宮門口,但是宮規擺在那,咱們運不進來。伯爺叫我問問您,聘禮您收下之後,您想擱在哪裏?若能指定地方,咱們就送過去。若您沒有,就先放在這處宅子裏,回頭您再自行安置。”
“有勞管事,管事安排就好。”長長的禮單足以讓顧見櫻沉靜下來了。她實在沒想到,李玄衣竟然還能如此細心地給自己送來聘禮,而且出手還這般闊綽。這個念頭落下,她轉瞬想到的事竟和孫大監一樣。“這聘禮,仙惠公主那……”
白齡只垂着手,不吭聲。孫大監無奈地搖了搖頭。
顧見櫻明白了。李玄衣沒有向仙惠公主送聘禮的意思。這樣說來,只怕皇帝……可這些,實在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那我就先告退了,不擾陳女官安歇。”白齡大功告成,将禮單雙手遞給顧見櫻,随後便沖着孫大監一笑,示意還請他帶路。
孫大監着實無語。他本來是想讨個巧,讓仙惠公主厚賞自己一番。沒想到,李玄衣玩了這麽一招……一想到過會仙惠公主和皇帝或許就會把自己叫過去查問內情,孫大監就跟吃了黃連似的,整張臉都皺巴了。
院子又空了,唯有李芳蘭定定站在那。她的娘親是一位女吏,也是一位司媒。她娘做媒人的時候經常跟她說一句話,說男人的錢在哪裏,心就在哪裏。她雖然不了解李玄衣是怎麽想的,但直覺告訴她,李玄衣很喜歡陳明娘。
“你見過李玄衣?”
“見過,還差點殺了他。”顧見櫻淡淡回答。
李芳蘭差點沒站穩。這李玄衣,竟然喜歡這口?
“有了聘禮,也不代表你入府之後的日子好過。”李芳蘭嘟嘟囔囔道。
“沒關系,不是還有一個宅子給我麽。要是日子不好過,搬過去就行了。”顧見櫻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她看看李芳蘭,眨眨眼,補刀道:“總比在這裏擠着這一畝三分地的好吧。”
“你!這裏是皇宮,珍寶成山,珠玉成海,肯定比你那宅子好!”李芳蘭忍不住争執。可是她也知道,這些珍寶,這些珠玉從來都和她們這些人沒有關系。這一切,都是皇帝的,都是皇家的。真正屬于她的,只有這方寸之間的床榻。
半個時辰過後,仙惠公主鬧到了皇帝那。她是宮奴所生,沒本事在皇帝面前撒嬌發脾氣,最多也只能抹抹眼淚。皇帝其實也不算喜歡這個妹妹,要不然也不會嫁給李玄衣。但今日之事事關皇室尊嚴,他得知消息後,也氣得牙疼了半晌。
“陛下,會不會是這李玄衣對這位小女官……”
“李玄衣不好女色。”周臨沭揉了揉鼻梁,眉間有些倦色。
“他不是那種人,可這女官姿色不俗,會不會主動……”魏虹嘶了一聲。
“立敬選上來的人,應當不會。”周臨沭說着話,淡淡掃了魏虹一眼。“我記得你與陳愛卿走得還算近,怎麽今日卻挖起他的牆角來了。”
周臨沭話音恢弘,入耳如鑿。魏虹趕緊垂眸道了句不敢。“老奴心中只有陛下一人,從無營私結黨之事。”
“你們兩個我都是信得過的。”周臨沭哼哼了兩聲,眉眼含戾道:“我看此事與男女之事都無關系,分明是這李玄衣想故意羞辱朕,讓朕難堪。呵,此賊狂悖,當真以為朕會怕了他不成!”
“陛下,邊衛如今跟南陵國纏鬥,襄衛這邊,人手尚有不足,怕只怕……”
“若非如此,朕也不會行招安之舉了。”周臨沭咬咬牙,他正值如日中天的年紀,偏偏手下兵士不力,害得他只能韬光養晦。
帝奴二人說話,周仙惠不敢開口。等到皇帝一時對李玄衣不滿,她心中又有些惴惴。她知道皇帝不是真心信任李玄衣,可她是真心喜歡這個人。她的設想是,若真有一日皇帝與李玄衣撕破臉,那李玄衣肯定是必輸無疑。到時候自己可以憑借自己的身份求皇帝留他一條性命,如此李玄衣肯定也會感念自己,屆時,他肯定會和自己雙宿雙飛。
可惜今日,李玄衣做得太過分了,一點面子都不給她,她着實有些不痛快。不過,她也不覺得李玄衣會喜歡一個小小的女官。自己是公主,模樣又漂亮,對他又一片真心,她敢保證,只要李玄衣看見自己一面,就一定會喜歡上自己。
想了又想,周仙惠不哭了。她覺得李玄衣給陳女官送聘禮,應該還是跟皇帝較勁,與自己是沒有關系的。她也不缺這點聘禮。
她想通了,周臨沭還惱火着。沒想到李玄衣卻親自來求見了。
顧見櫻不知道李玄衣與皇帝說了什麽,她只知道,皇帝沒有再繼續過問這件事。就連周仙惠,也沒有再繼續鬧下去。很快,這一場注定不簡單的婚事到來了。
顧見櫻作為陪嫁,沒有喜服,也沒有鳳冠。能夠證明這一場婚事确實存在的,唯有手中那一份沉甸甸的禮單。眼瞧着就要與仙惠公主一道出門了,顧見櫻覺得這禮單實在累贅,于是決定放進香爐裏燒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些聘禮,她壓根就不想要。
掀開小小的香爐蓋子,顧見櫻将第一張封箋扔進去。火舌吞噬,她的視線下移,瞧見了第一頁禮單。那裏寫着的原本應該是黃金之數,白銀之數。然而在此之前,卻還有四個字。瞧見這四個字,顧見櫻的手頓時停在了半空中。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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