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壽禮 我這兒媳啊,真是太好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壽禮 我這兒媳啊,真是太好了
長輩過壽雖是大事,可流放地畢竟困苦,因此并沒有什麽大操大辦的習慣,無非是聚在一處喝些羊肉湯,吃些好面食也就罷了。至于賀禮就更是尋常了,有的甚至拿着兩顆雞蛋就能出門。
原本,顧見櫻特意給趙氏準備了一小塊桂子綠百蝠紋綢緞做壽禮。但那日的事情過後,她便把綢緞退了回去,重新換了銀子擱在自己手裏。“嫁妝裏的首飾也不送了,都是母親給我留下來的,靈雀,你給我戴上吧。”
“姑娘這才對嘛,以前你什麽都不舍得,說是把好東西全給趙氏留着,一年年當壽禮送出去,真是糟踐物件。”靈雀一邊說着,一邊給顧見櫻戴上一對珍珠耳環。其實不過是米粒大的珍珠罷了,但在流放地已經算是很稀罕的物件了。而顧見櫻頭發烏黑,皮膚雪白,有了這對珍珠耳環的點綴,果然多了些瑩潤高雅的氣質。
“行,就這樣。”顧見櫻滿意一笑,緩步走出正房。這會外頭已經熱鬧起來了,王媽媽正親手把前兩日剪裁出來的一對大紅壽字窗花貼在大門上,傅令辰正安排院內的席面座次,至于趙氏,此刻正牽着一位少女的手,細細打聽着什麽。
顧見櫻粗粗掃了一眼,便看出這少女果然是那日與傅令辰勾搭在一起的那一位。只是不知,她圖的究竟是傅家的銀錢,還是傅令辰的長相。
顧見櫻的出現讓幾個人都停了手中的動作。傅令辰最先反應過來,卻是先看了那少女一眼,才湊過來問道:“娘子醒了,睡得好不好?夜來風大,沒有吹着吧。”
聽上去是一如從前的語氣,但顧見櫻還是察覺到,今日的傅令辰可比以往冷淡多了。大概是當着新歡的面的緣故。
趙氏似乎不覺得有什麽,如常笑道:“櫻兒才起來你就一連串的問,這孩子,也不怕人家聽了煩。行了行了,你站一邊去,讓櫻兒看看你的表妹。櫻兒啊,這是莊漪,我族中一位表姐家的孩子,可憐見的,家裏就剩位長兄了。”
顧見櫻點頭,視線懶懶掃過去,才發覺這位莊漪姑娘穿得并不好,雖不至于到打了補丁的程度,但衣衫上的繡紋早已磨得有些看不清了。她暗自嘆息,更不屑同類相傷,于是淡淡見禮,便不再開口。
趙氏眼尖,正要繼續說什麽,卻忽然看見顧見櫻的耳邊多了一對珍珠耳環。她心裏一癢,便有些不舒服。這對耳環可是她相中了許久的,顧見櫻之前答應過等新歲的時候送給她,怎麽現在自己戴上了?
不過,這樣的話不好問出口。趙氏別扭了一會,直到想起顧見櫻之前答應過給自己一份豐厚的壽禮,才把這事從心裏翻過篇去。反正顧見櫻不會虧待自己的。
“婆母,我去門前替您迎客吧。”顧見櫻才懶得幫她乾那些細碎的活計。
傅令辰聞言又看了莊漪一眼,似乎有些糾結。不過到底還是咽了咽口水,對顧見櫻道:“我陪你一道吧。”說着,他放下手裏的一把四腿玫瑰椅,大步追上來。顧見櫻嗯了一聲,随後便聽見身後的莊漪清清麗麗地喊了一聲表哥。
?顧見櫻回眸,這是,當自己不在了?
“表哥,我初來乍到,怕是會弄亂了這座次,要不……”莊漪欲言又止,又有些乞憐地看了顧見櫻一眼。顧見櫻心知自己得把戲演下去啊,于是故作不滿道:“你怎麽這點事都做不好。”
這話說完,莊漪頓時眼淚汪汪。傅令辰也果然心疼起來。“櫻兒,表妹畢竟是客人,你怎好無禮?”他對着顧見櫻嗔怪。
顧見櫻心裏無語死了,面上卻故意裝作緊張懊悔的樣子。傅令辰果然頭一回地沒理她,而是轉頭便去哄莊漪了。
靈雀在旁邊氣得想罵人,顧見櫻其實是真的不在意。她現在越來越覺得傅令辰又沒本事又花心,真不知自己從前為何與他如此情深。
她帶着靈雀搬了椅子,懶洋洋坐在大門口。院裏的傅令辰看見她坐下來的時候起初還蹙蹙眉,不過很快又被莊漪吸引了。随後,陸續有客人進門,大夥顯然都知道顧見櫻是被慣壞了的小嬌妻,一個個都拿她打趣。顧見櫻從善如流,一句一句把趙氏捧起來,說自己命好,有世上最好的婆母。衆人聽了,自然進了門更加把趙氏誇得沒邊。
趙氏得了面子,也愈發得意洋洋,索性也就不把那珍珠耳環的事放在心上了,反而一個勁地給顧見櫻夾菜添飯。傅令辰也知道裝樣子,自然不可能在人多的時候理會莊漪。莊漪只能一個人默默吃着飯,時不時哀怨地看一眼人堆裏的顧見櫻。
這會,外頭王媽媽走進來,笑眯眯喊道:“咱們辰州最大的首飾鋪子——金枝閣的彭櫃娘來了,說是要給咱家送之前訂好的首飾來了。”
這話一出,衆人紛紛驚嘆。要知道,那金枝閣是專門給禦京城的人做貢品的,雖然也接流放地的單子,可一單之價足有一兩或者二兩銀子,根本不是尋常人家能買得起的。趙氏也詫異,但詫異之餘更多的是高興。她沒想到顧見櫻竟然這麽有錢,能把金枝閣的人請過來。
“我這兒媳啊,真是太好了。”趙氏止不住地輕拍顧見櫻的手,又笑眯眯地看向不遠處的彭櫃娘,等着她把做好的首飾遞過來。彭櫃娘不負衆望,也知道是拿自己的鋪子做臉面,于是便當着大夥的面托起錦盒,讓衆人看清裏面的一支卷草紋玉簪。雖是不太貴重的玉,但勝在金枝閣手藝極好,竟然雕得精美絕倫,頗有熠熠生輝之感。
趙氏看得心癢難耐。她一生辛苦,何曾戴過這麽漂亮的首飾,比之前在顧見櫻嫁妝裏看見的還要漂亮數倍。她喜歡極了,迫不及待地便想讓彭櫃娘幫忙簪上,于是便坐得端正了些,又把頭微微探出去。
彭櫃娘果然會意,趁着趙氏垂眸閉眼的功夫,兩下便把簪子戴好。感受着衆人羨慕的目光,趙氏心滿意足,嘴角幾乎壓不住地上揚。她甚至抿了抿耳邊的碎發,随後到底忍不住笑問:“如何啊?好不好看?”
“當然是好看極了。”“是啊,金枝閣的手藝果然是好,怪不得禦京城的人都喜歡。”“可不是麽,更難得的是傅老太太能這麽心疼兒媳婦,看着兒媳婦穿戴漂亮,竟然比打扮自己更要高興?”
“什麽?”簪子竟然不是戴在自己頭上?趙氏大驚失色,随後向身邊的顧見櫻看去,這才發現那漂漂亮亮的簪子果然插在人家乾淨烏黑的發絲間。
“婆母……”顧見櫻含羞笑着,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道:“兒媳也是為了給您充面子。一會您別忘了把銀子付了。”
“??什麽?”趙氏幾乎坐不穩,可衆人誇耀的話語還在耳邊呢。“這才是好婆婆呢。”“可不是,傅老太君也果然有家底,這麽貴的首飾說買就買。”“是啊,在咱們流放地,傅老太君已是人上人了。”“正是這個理,自己做壽還要給兒媳添置首飾,果然是母慈子孝。”
聽來聽去,思來想去,趙氏還是覺得不能跌份。于是到底穩住了心神,點點頭道:“是啊,我兒媳打扮得好,我比誰都高興。這才是最大的壽禮呢。”
“哎呀,還是傅老太太境界高啊,咱們這些人真是不如。”“可不是麽,論起當婆婆來,傅老太太真是頭一份的。”
彭櫃娘淡淡笑着,也不出聲,也不動彈。趙氏終于反應過來這是要錢的架勢,她極想讓顧見櫻自掏腰包,可衆目睽睽之下也不能這麽做啊。于是心疼了好半天,終于硬着頭皮讓王媽媽找出一兩銀子來遞上去。
“二兩。”彭櫃娘眼觀鼻,鼻觀心。王媽媽一片驚駭,忍住不去看趙氏的神情,又從荷包裏摸了一塊銀子。要知道,這可是趙氏壓箱底的積蓄啊,一共也就只有五兩而已!
趙氏心都疼皺巴了,心裏也忍不住地埋怨顧見櫻。這兒媳怕是被自己慣得太傻了,如今竟然連二兩銀子都敢随随便便往出花。她心想,事後一定得給她個教訓才行。傅令辰倒是沒怎麽在意,因為他知道這銀子是從人家顧見櫻的鋪子裏擠出來的。何況顧見櫻此舉也是為了給自己的母親長顏面。
看着顧見櫻烏黑的發絲上簪着那麽漂亮的首飾,襯得她整個人幾乎都要發光了。莊漪心裏格外窩火,她忍不住開口道:“表嫂,既然這樣,那您給我姑母準備了什麽壽禮呢?”
“幸虧你問了,要不我險些忘了。”顧見櫻撂下手裏的一塊點心,笑眯眯道:“婆母,我給您準備了您最喜歡的東西。”
趙氏聞言心終于松快一些,看來顧見櫻還是懂事的,想必是從嫁妝裏拿了不少好東西出來。她滿眼期待地點點頭,看向靈雀送來的盒子。衆人的視線也齊刷刷看去。
“是什麽?”“是啊,什麽東西?”
“是我最近寫出來的詩詞歌賦呢。”顧見櫻解開謎題,順帶把盒子打開。果然,裏面躺着數張宣紙,跟趙氏此刻的臉色一樣白。
衆人還不覺得,一個個在旁邊吹着風。“對對對,我作證,我這老姐妹最喜歡自家兒媳婦的這些東西了。”“可不是麽,我有兩次來串門,都聽見傅老太太從顧氏要文稿呢。”“這才是送禮呢,果然是投其所好。看來傅老太太是風雅之人啊。”“可不是麽,若來日傅郎君有出息,傅老太君沒準能去禦京城裏享清福呢。”
聽着衆人的吹捧,趙氏雖然氣得牙都疼了,卻還得裝出高興的樣子。說實在話,她壓根不喜歡這些東西,只不過是這些東西有大用罷了。可是,今日顧見櫻送來的這些東西分明是舊的,都是之前寫的,她早就用過了!!
顧見櫻看穿她的心思,委屈巴巴地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意思是手腕還疼着呢,當然不能新作,只能用以前的替代一下,反正是充顏面,外人又不知道。
作為一個心疼兒媳的婆婆,作為一個被稱為風雅之人的婆婆,趙氏當然不能生氣,不但不能生氣,還得表現出非常喜歡的樣子。于是,她只能滿臉高興地抱起那摞廢紙。
極好。顧見櫻心滿意足,無視莊漪厭惡的表情,繼續吃起了手裏的點心。這點心真是不好吃啊,她蹙眉,還是說,自己這些日子試膩了,實在嘗不出這些東西的口味了?
壽宴漸漸到了尾聲,中間因羊湯不夠,顧見櫻又親自去找羊肉鋪子送了些鮮羊肉過來。王媽媽本想阻攔,可一想到桌上的那些空碗,只能默許了。随後,趙氏和傅令辰送走最後一位客人,莊漪在旁邊陪着。顧見櫻趁機問靈雀:“快到時辰了吧。”
靈雀點頭。“嗯,送趙氏的最後一樣壽禮,馬上就到。”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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