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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柔情 萬事轉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柔情 萬事轉圜,




流放地之人很難想象禦京城有多好, 只是在一些話本子裏,他們隐約看見一些描述。據說那裏随便一條小河裏都灑滿了人們花不完的金銀,吃喝都是各地送上來的貢品, 出門坐的是六匹汗血寶馬拉動的半間屋子那麽大的馬車。




從小到大,趙氏一直盼着這樣的日子。而自己的長子傅聆辰也的确不負希望,真的給自己博來了這樣的生活。從五品,雖是禦京城裏微不足道的官職, 然而,卻足以讓傅家翻身了。而她, 作為從五品大員的母親, 雖然不至于得個诰命,但至少真的能搬到禦京城享福了。




掐指算算,距離搬離流放地不過只有半個月的光陰了。趙氏心中難掩激動, 半個月過後,她就不再是從前那個灰頭苦臉的趙潘兒了, 她也是人上人了,那些曾經吃過的苦, 挨過的累都将成為過去。一想到自己即将被流放地之人豔羨嫉妒, 她就覺得自己美得要飄向雲霄了。




然而,這一切, 她深深期待的這一切, 卻在此刻化為了烏有。她怎麽也沒想起來, 大周律還有這樣的一道律令。她更沒想到, 顧見櫻竟然謀算得如此之好,藏得如此之深,利用得如此之巧。




此刻,顧見櫻的一句話挑起了趙氏所有的記憶。她就說, 她就說自己漏掉了什麽,竟然是此事!!!她想起來了,當初傅聆辰前去禦京城之時,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便是此事。“無論如何,且不可在丹書上留有案底。否則,一切便是井中之月了。”




這話趙氏起初還記得,可随着三年來日子的安穩,她漸漸生了惰性,便把這句話抛在了腦後。此刻她終于想起來了。于是,大悲大怒之下,她氣得厥了過去。




傅令辰到底是孝子,箭步沖上去緊按趙氏的人中。趙氏多年被王媽媽照顧,身子骨竟然不錯,轉眼便悠悠醒過來了。她似乎用了幾息的功夫接受現實,随後,方才她身上所有的傲慢、不屑與掩飾頃刻間蕩然無存。




衆人只聽見啊呀一聲高喊,随後便見趙氏雙腿奔走,一雙老手竟如狼爪一般狠狠巴在了州衙的公案上。緊接着,她還要上前奪回裴既白手中的招狀。然而,驿司府的人又豈是吃素的,裴既白避都未避,便有一雙護衛左右鉗制住趙氏,二人将胳膊一擰,便将人架在了原地。




不過,她口中卻還不停,此刻正一個勁地喊叫着。“民婦冤枉,民婦冤枉,此事民婦并不知曉,大人絕不可給我定罪。我要去禦京城,我是禦京城從五品大員的母親,來日我是要享受诰命之人!區區小事,怎可定我的罪!我不認,我斷斷不認!”





若是只被囚十日,自然也沒什麽。可她被剝奪的是去禦京城的權力啊,她一個疏忽,竟然害了自己的下半輩子,更害了令辰!顧氏,好狠的顧氏!




孟慶山看着狀似瘋狗的趙氏,一時不由得蹙眉。不過,裴既白盛威,他亦不敢違逆,只能拉着孟良固低聲道:“孟大人,你我可是本家。此事……”




“哎。”孟良固淡淡嗪笑。“大人,大人您的公案可乾淨得很,這一雙手摸上去,半點灰都沾不上。下官佩服,佩服。”




這話一說完,孟慶山便明白了。是了,自己的手自始至終乾淨得很,怕什麽?反正是裴既白替自己審了此案,擔了這件得罪人的事。想明白這一點,他對着孟良固會心一笑,拱手道謝。自然了,經過今日一事,他對驿司府的敬重又多了一層。光看此刻這幾位護衛的架勢,他便知道,自己養得這一群衙役和官兵都不夠看。




果然,那趙氏還沒等喊兩聲,便有護衛不知從何處拽來一塊爛布,狠狠地堵在了她的嘴裏。傅令辰蹙眉正要斥責,可自己的胳膊也被人架住了。




原來囚十日,此時此刻便要開始了。傅令辰動動嘴唇,到底一臉不甘地看向了顧見櫻。“我從不知你有這等本事。”他的語氣半是怨毒,半是遺憾。




“我也從不知,我的枕邊人藏了一個驚天的秘密。”顧見櫻如是回應。




傅令辰只聽這話便明白了,顧見櫻所知道的事遠比他與母親以為的多得多,只是她極聰明,自知沒有證據,索性不在公堂提起。




“櫻兒,顧見櫻,顧氏,我待你從來都是真心的,你又何必如此。”傅令辰頹唐地嘆息一聲。




“我不知傅公子如何定義真心二字。我只知道,你若真心在意一個人,絕不會讓她難過。更不會把自己的心分給另一個女子。”




“我說過,我與她在一起,不過是為了治病!”傅令辰脫口吼道。




“這話騙騙自己就成了。”顧見櫻嘲諷一笑。果然這個男人極擅長給自己找理由,她很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日她在素箋白牆下看見的,分明是一個起了色心的男人。可惜,他有色心,卻沒本事。想到這一點,顧見櫻忍不住再笑。看來傅令辰還是蠢,只怕此刻還不知道是誰給自己下的毒呢。罷了,就讓他好好蹲幾天大牢吧,等出來之時,自己再把此事告知,到時候傅家一定鬧得更熱鬧。




趙氏和傅令辰雙雙被帶走了,因驿司府沒有監牢,所以人便被扣在了州衙大牢。顧見櫻不覺得孟慶山會容情。自然了,容情她也不在乎,因為還有的是後招呢。




“裴大人呢?”走出州衙的大門,顧見櫻發覺驿司府的轎辇馬匹早已不見蹤影。




“我也沒瞧見,看熱鬧的人太多了。”靈雀高興地拉着顧見櫻的胳膊,兩個人一道樂呵呵地往傅家走。不對,應該說,是往顧家走。




“下次獻貢的時候再去道謝吧,我要單獨做一些點心獻給裴大人和孟大人。這次多虧了他們,要不是他們在,只怕今日斷斷不會如此順利。”顧見櫻此刻心情大好,她忍了這麽久,終于開始秋後算賬了。




“姑娘算計了這麽久,真是不容易。”靈雀攥緊顧見櫻的手,這才發覺她手心一片滑膩,顯然方才并非全然不緊張。好在,老天有眼,護佑好人,總算是讓傅家母子狠狠栽了一個跟頭。




二人沿着長街向前走,起初還有些看熱鬧的人跟随,可漸漸也就走散了。顧見櫻估摸着手裏的銀錢,一時心中不安,便對靈雀說先去牙人那瞧瞧。




“姑娘以後要自己住,多選些人是應該的。我按您的意思,托牙人找來了八個身強力壯的婆子,您一會過去看看,從中可以挑四個老實能乾的。咱們家裏不大,四個人盡夠了。”靈雀道。




顧見櫻道了聲是,随後果然去牙人那領了四位性情忠厚的婆子回來。這些婆子沒有立身的本事,只有把子力氣,每天能不能吃飽穿暖全憑做一些零活。如今顧見櫻留下她們,每個月給足銀錢,還額外供些茶水點心,這在流放地已經是不錯的主家了。因此大夥個個感恩戴德,恨不得立刻就顯出些本事來,好報效大恩。




靈雀頭一回成了小管事,手底下足足有四個人,一時高興不已,竟然把零花錢拿出一筆,說是請大家一道吃羊肉面。




顧見櫻樂得捧場,主仆六個人也借着這個機會熟識了一些。果然能在流放地做多年牙子的人還是有本事的,這四位婆子個個性情樸實又有一把子力氣,的确可堪一用。




不過,千算萬算,顧見櫻還是漏下了一個人——莊漪。因為趙氏手裏有銀子,所以這些日子莊漪格外孝順,聽說趙氏喜歡吃西街的蝴蝶酥,一大早就出門去尋摸了。如是,等到她回來的時候,才聽左鄰說趙氏和傅令辰吃了官司了。




莊漪心中害怕,便尋來了自己的長兄莊廉。因有利可圖,所以他這些日子正好一直在辰州一家小客棧住着,并未回老家去。莊廉膽子大一些,花了兩文錢驅使門口的叫花子去州衙門口聽消息。二人在傅家一邊吃喝一邊等待,直到聽說趙氏和傅令辰身陷囹圄,只怕是回不來了,更別提去什麽禦京城了。




“呸,真是倒黴。我還以為這傅家真能成事呢。沒想到,竟然被一個小小的顧氏算計進去了。”莊廉咬了一口香梨,眉目有些煩躁。




莊漪倒是鎮定,慢慢剝着一枚乾棗皮,一邊輕聲道:“大哥賭了這麽多回了,什麽時候賭贏過。我看啊,除非是天之驕子,否則流放地的人哪那麽好魚躍龍門。”




“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不過倒也不是沒人去得成。你可記得上次那段家之人怎麽說的,說流放地之人除了可以憑借科舉之法入禦京城之外,亦有別的法子。譬如,每兩年每州的商賈之中的翹首都有資格參與義商遴選,若遴選取得前三,亦可進入禦京城。”




“我倒是聽說這法子是為了給禦京城之人選管事和奴才用的,要不然,禦京城人人享福,誰來伺候他們呢?”莊漪剝了半天那乾棗皮也褪不下來,索性不耐煩地擺擺手,把棗子又丢回了碟子裏。




“也是。”莊廉诘诘笑了兩聲,笑聲裏雖有幾分無奈,可更多的還是一種合該如此的認命之感。他身子微躬,猛然吸氣挺直了些,旋即卻又恢複如常。“罷了,罷了,咱們就是沒這個命。我看這個傅家啊,就算了吧。下一個地方咱們去哪裏?卯州?”




“我都聽大哥的。”莊漪甜甜一笑,随後細嫩的手指點了點趙氏房間的方向,輕聲道:“既然人不在……”




“嗯。”莊廉點頭。“去不了禦京城的人,諒他們也翻不出花來。走,咱們去翻一圈,喜歡什麽拿什麽,我再命人雇個馬車,咱們一口氣拉回家裏去。”




“好啊。不過先說好了,要是有銀子的話,你得給我買蔥爆羊肉吃。”




莊廉的手指勾在莊漪的鼻尖上,懶懶罵了一句沒出息,随後卻又從懷裏摸出一根簪子丢給她。“喏,給你買的。”




“大哥!”莊漪眼前一亮,很快把那根銀光閃閃的簪子拿過來,左右翻看一圈,最後插在了自己烏黑的發髻上。“怎麽樣,好不好看?”




“我妹妹自然是最漂亮的。”莊廉湊過去,輕輕揉了揉她的耳垂,直到耳垂被躏得緋紅,他才心滿意足地松開手。“好了,帶我去趙氏的房間吧。”




莊氏兄妹關上大門,俨然傅家便是他們的天下。以至于,顧見櫻回來的時候發覺自己連大門都進不去了。




“是從裏面鎖的。”一位婆子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顧見櫻。她們不會是跟錯人了吧,這女子要是連個自己的宅子都沒有,那……




顧見櫻也沒解釋,任由靈雀上前扣了門。莊氏兄妹自然做不到熟視無睹,很快便撥開了門栓,把一群人全放了進來。




“哥。”莊漪想到顧見櫻一出手便把傅家母子都送進了大牢,到底有些不安。莊廉卻不把一位小小女子放在眼裏。“怕什麽,你是傅家正經的妾室,取些花銷怎麽了。”




莊漪看着顧見櫻身後的四個婆子,心中莫名不安,然而莊廉卻已然不顧她的勸阻,咬着一根茅草開了口。“你若識相,就乖乖進你的房裏呆着,外頭的事一切與你無乾。我和漪兒也不會呆太久,傅家母子從大牢出來之前,我們自會離去。”




“我也想乖乖待着啊。”顧見櫻淡淡一笑,雪色肌膚與紅唇相應,分外豔美。“可是,這是我家,你們想住在這,總得跟我這個主人打個招呼吧。”




“主人?”莊廉故意癟嘴學着顧見櫻溫柔的語氣,随後又粗狂地笑出聲來。“我第一次聽說,兒媳婦把婆家當成自己家的。好吧,我也教你個乖,你看啊,漪兒呢,是傅令辰的寵妾,自然了,肯定是沒有你這個正妻大的,不過她也算是傅家人吧,我呢,是傅令辰的大舅哥,俗話說娘親舅大嘛,我也不是外人。故而,我們兩個想住在傅家,你還真攔不着我們——哼哼,別以為你敢去州衙告人,我就怕了你了,我們是行得正坐得端的良民,可不是那黑心腸的傅家之人!”




莊廉不客氣,又是當着新來的這些婆子的面,顧見櫻就算不想擺架子,卻也得讓這些人知道自己不是随便可以欺負的。于是,她幽幽嘆了一口氣,手指拈動着旁邊的一朵玉蘭花,緩緩開了口。“你若好好跟我說,我倒也不是不容情。但你這般無禮,便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不客氣,你不客氣又能怎樣。就算到了州令那,我也有說辭。我妹妹是傅家的妾室,你憑什麽不許我們住下了?說句不好聽的,我若是你,此刻就該藏頭藏尾地鑽進自己的房裏,否則,若是被左鄰右舍看見你跟妾室兄長相談甚歡,呵呵……”




“……”顧見櫻覺得自己真是太給他們臉了。她當即也不跟此人廢話,對着靈雀使了個眼色,随後漫聲道:“若這裏真是傅家,那你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可惜啊……”




“可惜什麽?”莊漪忽然覺得不對,顧見櫻太淡定了,淡定得似乎對一切都早有準備。




“可惜,這座宅子如今的地契房契都已是我的了。”為了做到這件事,她還特意托了一位中人代為與趙氏立下契書,然後再由那位中人把房契地契轉賣給自己。辛苦費了這麽一大圈心思,就是為了個趙氏一個驚喜。不過沒想到,這個驚喜先被莊漪知道了。




“你說什麽?”莊漪果然寧可懷疑自己的耳朵,也不敢想顧見櫻竟然能把傅家這麽大的的宅子據為已有。




“僥幸賺了些許銀子,故而便把宅子買過來了。”顧見櫻一邊說着,靈雀一邊把手中契書揚出來。這種東西自然也不怕搶,因為與婚書一樣,都是在州衙留過底的。




“賺了些許銀子?那可是足足五十兩啊。”莊漪仔仔細細地看了那契書,果然上頭寫的是顧見櫻的名字,她瞪大眼睛,震驚而惶恐地看向顧見櫻。




她現在完全不敢小看這個女人了。莊漪忍不住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顧見櫻的時候,那是在佛寺裏,她與傅令辰一道去上香,彼時這位小夫人眉目皆是柔情,似乎不堪風雨。然而這才多久啊,萬事轉圜,她竟然已把傅家的大宅都握在手裏了。莊漪想想自己辛辛苦苦才從傅令辰手中扒出來的七八兩銀子,不由得十分灰心。




莊廉也全然沒想到事情竟然還有這樣的變化,他蹙着眉頭,不明白顧見櫻到底是如何做到的。進獻貢品的那些人他都知道,根本賺不得幾個錢,難道是顧見櫻攀上了驿司府的高枝?想到顧見櫻的容色,他覺得這也不是不可能。不管怎樣,他心中到底生了些寒意。




旁邊的幾位婆子這回也挺直了腰身。既然自家主子是這大宅的主人,那她們就不怕了,以後至少有了栖身之處,這多好啊。她們一個個下定決心,必須得争取留下來的機會,不能讓顧見櫻對她們有所不滿。




“如何?還想強占別人院宅不成?”一位婆子來了勁頭,掐腰喊道。莊漪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她拽了拽莊廉的袖子。“哥,這事我們不占理。那契書……”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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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有新桃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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