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詠春 王媽媽意外又警惕,甚至還有些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詠春 王媽媽意外又警惕,甚至還有些緊……
得了顧見櫻允準,靈雀蹦蹦跳跳地去端肘子肉。她沒想到,莊漪竟然也在廚房裏幫忙。不過,靈雀不在乎。她拿乾淨盤子,用鏟子把所有肘子肉都裝進去。實在裝不下了,就把秦椒撥了一些出來,肉是不可能留下的。
起初莊漪還沒覺得,後來見靈雀竟然把肘子肉全都鏟走了。被嗆得眼圈通紅的她終于忍不住了。“你站住。”
靈雀回頭。莊漪沖上前。“這是我辛辛苦苦炒出來的肘子肉,是咱們一家人吃的,你憑什麽都帶走?”王媽媽助興似的在旁邊咳嗽,把靈雀氣笑了。“我不與莊姑娘争辯,只跟您說一句,有事找老夫人和公子辯去,別為難我一個做丫頭的。”
大約是覺得靈雀說的很有道理,莊漪扭頭沖出了廚房,奔着趙氏的房間走去。不出半炷香的功夫,她頂着比剛才更紅的眼圈出來了。好在傅令辰剛剛回家,瞧見了便上前低聲問:“漪妹,你怎麽了?”
“我……我從來沒受過這麽大的委屈。”莊漪紅着眼睛,指着顧見櫻的方向道:“我辛辛苦苦炒了肘子肉,她竟然一個人把肉全都盛走了。表哥,難道傅家沒有家規嗎?難道我們這麽多人都比不過一個顧氏嗎?”
“她真的這麽不懂事?”傅令辰愣了愣,随後垂下眼眸,看着圓俏可愛的莊漪,本想說自己拿銀子給她再買一份,可一想手裏并不寬裕,于是只能蹙眉道:“我去說她,定然給你出氣。”
光出氣有什麽用,莊漪真的很想吃那份肘子肉。可是當着傅令辰的面,她不能表現得那麽嘴饞,于是只能悻悻點了點頭,目視傅令辰進了顧見櫻的正房。
顧見櫻一見他那幅樣子便知道是來興師問罪的,于是瞥了靈雀一眼。靈雀會意,立刻道:“顧家食肆是姑娘送給傅家的,怎麽如今姑娘想花點自己的銀子都不成呢。”
一句話,把傅令辰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好半晌,他才擠出一句。“表妹畢竟是客人。櫻兒,你一向懂事。今日之事,若再有下次,休怪我不顧咱們的情分。”
下次?等不到下次,估摸着自己就已經提出和離的事了。顧見櫻心裏想着,面上還是給足了面子,表現出一臉驚慌失措的模樣。傅令辰果然自視占了上風,他在心頭暗想,以後莊漪進了門,要是見櫻再這麽下去可不成。看來自己得給她一些教訓。于是,他愈發冷了臉,對着顧見櫻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這是你我成婚以來我第一次與你拌嘴。你要知道,我并不想如此,只是你做得太過分了而已。”
說罷這句話,傅令辰奪門而出。
“夫君,夫君……”顧見櫻假裝喊了幾聲,其實手裏的筷子就沒停過。她才不會為了不值得的人生氣呢。她甚至覺得,莊漪住在傅家也挺好的,至少自己不用擔心傅令辰會爬自己的床。雖然他不行事,但平日兩人卻也不少同榻而眠的時候。想起這事,顧見櫻更覺得從前的自己蠢。夫妻兩個連該有的床笫之事都沒有,自己卻還對傅令辰那般死心塌地……真是鬼迷心竅了。
飯畢,靈雀收拾好了桌案,見顧見櫻已在書桌前坐下來,不由得愣道:“趙氏要的詩詞,姑娘您真要寫嗎?只怕您寫完了,徹底對趙氏沒了用處,她就該對您動手了。不過,有秘方的事,或許能拖延幾日?”
顧見櫻笑着搖頭。“當然不會。只要詩詞一給她,估摸着她立時便會動手。不過不要緊,只要時辰掐得準,一切都有變數。好了,靈雀你先出去吧。等我寫好了詩詞,你就和宋掌櫃的人手裏應外合,一定要看住趙氏的動靜。我必須要知道,她把詩詞送給誰,送到哪裏,明白嗎?”
靈雀知道此事事關重大,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顧見櫻想提筆寫首春日賦,可幾次想起來的都是裴府的那位春大人。春姓,當然是有緣故的。傳聞皇後娘娘喜歡春日盛景,所以便“春”字賜給一些得臉宮人為姓。故而,當靈雀說裴府經常有一位春大人往來的時候,顧見櫻就動了心思。為此,她又打聽了一些人,這才知道那春大人是來取賦稅銀子的。随後,裴既白會外出兩日,親自把辰州的貢品送過去。
兩日之後,裴既白會再次回到辰州。想必那個時候,就是他前來跟自己算賬的時候了。也就是說,自己能否活下去,端看兩日後的那場造化了。顧見櫻竭力平複心緒,慢慢把心思全都放在面前的軟紙上。
自七歲起,顧見櫻便在辰州有才名。她所作的一首憫農曲,甚至曾傳遍左右四州。只可惜,大周朝的女子不得科舉,故而她的才華也只能用作閨中玩樂。
此時此刻,一首桃花賦做完,不過才是入夜時分。靈雀坐在榻邊打着瞌睡,清風順着支摘窗吹進來,捎帶幾聲啜泣。顧見櫻心下詫異,這才想起剛才靈雀所說的話,沒等傅令辰哄莊漪,趙氏便又把傅令辰叫走了。果然了,這才是趙氏的真實模樣吧,她并不願意任何一個女子靠近自己的兒子。
顧見櫻心中了然,很快走到院中的石桌前。
莊漪原本以為是傅令辰,正要委屈巴巴地喊表哥,回眸才發現過來看自己的竟然是顧見櫻。她的發髻間插着一根小小的卷草紋玉簪,顯得整個人像仙女下凡,樸素卻又美麗。
莊漪其實生得也很漂亮,是顧見櫻喜歡的那種圓臉,一雙葡萄似的眼眸烏黑純亮,只不過這會眼裏淬滿了怨毒。顧見櫻不屑跟一個小丫頭計較,懶懶把剛才特意留出來的一份肘子肉遞過去,淡淡道:“你想家了吧?”
不是熱騰騰的肘子肉,但依然很香。莊漪抿了抿嘴唇,不吭聲。
顧見櫻也不理她,兀自對月坐下來,任由月光灑在自己身上,提醒道:“其實傅家的日子也沒有那麽好,只是勉強不至于為了吃飽穿暖而掙紮罷了。”
夜來風暖,心弦每每容易被勾動。莊漪終于抿着眼淚,不甘道:“我從來沒吃過肘子肉。”
顧見櫻掃了莊漪一眼,心中難以抑制地産生一份憐憫。“你去熱一熱吧。”她起身說着,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慢慢問道:“你知道為什麽在傅家,我能吃上這份肘子肉,而你不能嗎?”
“還不是因為傅令辰喜歡你。”莊漪不無嫉妒地說道。
顧見櫻搖搖頭,給出了一個讓莊漪意想不到的答案。“不是,是因為傅家人有求于我。”
她回過頭,看着莊漪水靈靈的眼睛,繼續道:“不要把眼淚當做女人的武器,那是無能的表現。你要做一個有用的人,做一個讓別人對你有所求的人。這樣,你才能得到別人的看重,才能永遠得到那一份唯一的肘子肉。這個道理,你明白嗎?”
莊漪愣住了,好半天,她才反應過來顧見櫻竟然是在關心自己。
一碗辣炒肘子肉孤零零地擱在桌上。門房擋住月色,正好以石桌為界。石桌另一側,是顧見櫻走在明朗月色裏,兀自向前,步伐平闊。石桌這一側,莊漪站在濃濃夜色中,似乎整個人已快被黑暗吞沒。
“姑娘就是太好心了,管她做這種就知道勾搭別人夫君的夯貨做什麽。”靈雀一邊鋪着床褥,一邊對剛進門的顧見櫻抱怨道。
顧見櫻淡淡睨了她一眼,平和道:“你有沒有想過,傅家可以對我撒一個彌天大謊。那有沒有可能,傅家對她,也同樣做了一個彌天大謊呢?”
靈雀愣住了,瞪大眼睛看向顧見櫻:“姑娘的意思是,她是無辜被騙的?”
“我只是覺得有這個可能而已。至于真相如何,以後會知道的。”顧見櫻把臉埋進熱帕子裏,舒舒服服地深吸了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顧見櫻把寫好的詠春賦送給了趙氏。她本以為趙氏會派王媽媽送出去,沒想到她竟然親自出了門。自然了,她用的是買佛香的由頭。
派靈雀跟着太打眼,顧見櫻早就吩咐了宋掌櫃安排人。反正街上的小乞丐有的是,很多人都樂意跑這種便宜差事。
當然了,顧見櫻清楚得很,一旦文稿交上去,趙氏随時可能對自己發難,所以她也業已防備起來,一飲一食都格外留心。好在這樣的日子不需要過太久,只要等到明日裴既白回來,一切就會有個了結。
千防萬防,還是多多少少有些失算。因為她漏掉了一個王媽媽。這會,王媽媽先讓靈雀和莊漪去西街買菜,扭頭便進了她的屋子。
端坐在書案之前的顧見櫻手捧一本飲食注,眉眼不畫而豔,唇色不點而紅,最重要的是那盈盈不足一握的細腰,在收腰長裙的修飾下顯得格外蠱惑。王媽媽大概是早看顧見櫻不順眼了,竟然一進門便把她桌上的一摞文稿掀翻了。
顧見櫻蹙起秀眉,冷冷看過去。“怎麽,王媽媽吃錯藥了?”
原本醞釀了半天情緒的王媽媽,這會被顧見櫻一瞪,竟然有些意料之外的慌張。她是很久沒正眼看過顧見櫻了嗎?怎麽覺得如今的她跟之前那個溫婉嬌美的小娘子截然不同呢?
須臾的念頭讓她愣了愣神,不過她很快想起自己的來意,呵呵冷笑出聲道:“小夫人願意怎麽說就怎麽說吧。平日裏老夫人縱着您,實在是縱得過頭了。今日我好歹充一充老奴的臉面過來教一教您。如今府裏什麽樣子您也不是不知道,怕是明日就要揭不開鍋了。老奴知道您心疼嫁妝裏的銀子,不舍得往外拿。那您好歹把秘方想出來吧。怎麽光吃傅家的大米,不知道幫傅家乾點活嗎?今日我把話撂在這,老奴今天就守在這門口不出去了,您要是寫不出秘方,就屙在這正房裏罷!”
王媽媽生得人高馬大,幾乎與壯丁無異。論力氣,顧見櫻自然是打不過她的。王媽媽也仗着這一點,拿鼻孔看向顧見櫻。在她印象裏,顧見櫻的臉皮應該很薄。自己這番話說完,想必不哭個喘不上氣也差不多了。然而,顧見櫻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冷笑了一聲。
這讓王媽媽意外又警惕,甚至還有些緊張。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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