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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風疹 我記得睡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5章 風疹 我記得睡覺




趙氏是跟王媽媽一塊來的。誠如宋掌櫃所說, 她有案底的事已經被新任州令抹乾淨了,一應文書也都呈送完畢,只等着三日後安安穩穩地去禦京城享福了。王媽媽命好, 也能跟着去,只有傅令辰一個人被落下了。




趙氏不願意怨怼自己的親生兒子,自然要把帳算在顧見櫻的頭上。她想來想去都咽不下這口氣,便決定親自過來找茬。她的目的很簡單, 那就是讓顧家食肆關張大吉。憑什麽傅家食肆都開不下去,她的破食肆卻越開越威風!




打定主意後, 趙氏向王媽媽示好。王媽媽順坡下驢, 就陪她一道來了。二人手裏緊緊地捏着一個帕子,帕子裏包着一只方才在外頭撿到的老鼠尾巴。原本王媽媽是想用人發的,可趙氏說那樣惡心不到人, 得用老鼠尾巴這種。這樣大夥就會覺得顧家食肆用的是老鼠肉,以後肯定沒人再來了。王媽媽想想覺得有道理, 便答應了。




二人進了門,雖囊中羞澀, 但為了方便投放鼠尾, 還是點了三葷一素。果然其中有一道水煮辣子肉,瞧上去湯多油厚, 得用筷子攪才能夾到東西。二人對視一眼, 決定從這道菜下手。




“瞧着似乎是要做些手腳。姑娘, 咱們要不要把人攆出去?否則她們一會要是往菜裏放些東西, 咱們可就說不清楚了。”宋掌櫃把雅間的門推開一條縫,二人借着這條縫正好把趙氏的舉動收在眼底。




顧見櫻搖搖頭,做了個讓他別急的手勢,随後待趙氏把汆白肉往嘴裏塞了一大口, 她這才笑了笑,沖着宋掌櫃耳語幾句。




宋掌櫃得了主意,嘴角頓時扯開。




而這會,趙氏吃了一口蒜泥白肉,感受着那蒜香與肉香在嘴裏混合的滋味,竟覺得胃口大開。她索性攔住了即将行事的王媽媽,努了努唇道:“咱們花了銀子的,不吃白不吃,先吃上幾口再鬧。這樣也真切些。”




王媽媽其實也嘴饞了,一聽這話,筷子頭便沖着那邊的酸辣魚丁沖過去。一口鮮美開胃的魚肉嚼在嘴裏,她頓時明白為何顧家食肆的買賣這般好了。這菜做得是真好吃啊。





趙氏大快朵頤,王媽媽一嚼再嚼,二人很快吃上了瘾,連手裏的鼠尾都不願意往菜裏放了。不過,理智到底打敗了胃口,二人商量好,再吃一口,就趕緊把正事辦了。




沒想到,就在這一會,竈房的方向忽然飄出一陣濃煙。緊接着,宋掌櫃急匆匆地從後頭沖出來,對着衆人一拱手道:“列位,今日買賣太好,把後廚的竈臺燒裂了。為了大夥的安危,只怕我們要即刻關張,着人滅火。”




“什麽?”“我們才剛吃上啊。”“就是啊,銀子都付了。”雖然大部分人都理解,但還是有幾人發出了不滿的聲音。宋掌櫃也不急,彎腰賠了兩句不是,随後笑笑道:“今日權當是我請客,大夥去外頭等,夥計會即刻把銀子退給大夥。同時為了給大夥賠罪,我們店裏剛做好了二十只冰糖豬蹄。咱們一桌領一只,如何?”




“一桌一只豬蹄?”“還給退銀子?”“這顧家食肆也太講究了吧。”吃飯的畢竟都是流放地的百姓,其實能吃得起葷菜的人都不多,大多數都是點素菜。而且能來食肆吃飯的,大多也是有重要之事慶祝或者是宴請才過來的,很少有人是日常過來吃飯。因此這一只豬蹄對大夥來說,實在算是稀罕物。




衆人心頭的不滿立刻便被抹平了。有人甚至帶頭往外頭走。“快走快走,別耽誤掌櫃的修竈臺。”“就是啊,趕緊讓掌櫃的關門。”




“不行不行,你們別走啊。”趙氏趕緊阻攔。可惜後頭的煙越來越濃,外頭的豬蹄味道越來越香,根本沒人聽趙氏說話,一個兩個捂着口鼻就沖到外頭了。宋掌櫃見狀莞爾一笑,立刻拍拍手,示意人關門。




“好哇,你們看出來了是不是?就為了不讓我們得罪你的主顧,就不惜搭上二十只豬蹄?”趙氏一扯臉上半遮的帷帽,氣鼓鼓地沖着宋掌櫃喊道。




宋掌櫃一臉無辜地攤開手掌。“呀,夫人這話是什麽意思,小的怎麽聽不明白呢?”




“你!”趙氏語塞,啪得一聲拍了拍桌子。“好,姓宋的,你給我聽好了,只要你這顧家食肆在這裏開一日,我便來鬧一日。即便我不來,也會花銀子找人過來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日日賠上這二十只豬蹄!”




“夫人說錯了。這二十只豬蹄是新菜,本就是要拆開送給大夥做試吃的。夫人以為我會為了你搭上這二十只豬蹄麽?那你就大錯特錯了。”顧見櫻掀開藍色門簾,施施然從後頭走出來。




原本朝夕相處的婆媳數日未見,此刻再見面,二人眼底都有些驚訝。顧見櫻驚訝的是趙氏比從前老了不少,眼底一片憔悴。趙氏驚訝的是顧見櫻不僅穿戴更勝從前,甚至還有了幾分貴胄人家才能養出來的沉穩氣韻。王媽媽則緊盯着顧見櫻手腕上的一對鎏金镯子移不開眼,這種镯子據說要三兩銀子一只。




“顧氏,你這個小賤人!”趙氏一見她出來就要撒潑。“要不是你,我家令辰怎麽會去不了禦京,都是你這個賤人害的!”




“原來傅令辰真的去不了禦京了,我還以為是訛傳呢。”顧見櫻徹底安心了。




趙氏聞言頓時牙根一緊,一邊暗恨自己說漏了嘴,一邊罵顧見櫻不要臉。




“不要臉?我呸。說出去還是禦京城官員的聖母呢,竟拎了一根老鼠尾巴過來鬧事,傳出去都讓人惡心。我看是你們這一對老太婆不要臉才對!”宋掌櫃毫不猶豫地戳穿了二人的打算。




趙氏的臉色頓時一沉。她是瞧着宋不槐不在食肆才過來鬧事的,沒想到這老貨竟藏起來偷窺自己。“你們說什麽,我聽不明白,我就是過來用個午食而已。”趙氏抱肘哼了一聲。




“好了宋掌櫃,鋪子平安無事就行了。趕緊把菜倒了,然後放她們出去吧。以後也盯着,不許她們再進來。”顧見櫻擺擺手道。




王媽媽聞言咯地一笑,湊到趙氏耳邊道:“看來裴驿司入獄,顧氏也知道自己沒有靠山了。夫人別急,她分明是怕了,既如此,明日咱們索性來波更厲害的。”




鋪子裏的人領了豬蹄都歡歡喜喜回家了,趙氏也知道今日無甚可鬧,于是點了點頭。“我們先走,這破地方,誰稀得呆。”




“等等,傅老夫人,吃了飯,總得付銀子吧!”宋不槐向前伸出手去。




“誰說我吃了?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吃了?誰能證明我吃了?你們這種破食肆,本夫人壓根不屑踏足!”趙氏高高在上地指着宋不槐的鼻子,“你若不服,索性去官府告!我倒要看看,你這回有沒有人證物證!”




“你!這人都走了,你又帶着帷帽,我去哪裏找人證?店裏的夥計都是自己人,又做不了人證!”宋不槐氣惱道。




趙氏撲哧一聲笑了。“這不就結了,你呀,就吃上這個啞巴虧吧。這算什麽,跟我過不去,以後吃大虧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宋不槐手心朝上,空舉半天,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趙氏耍了一通威風,氣色倒是比剛進門時紅潤許多。




“這世上竟有如此不要臉的婦人,我也真是見識了。”宋不槐看着趙氏揚長而去,氣得狠狠地捏緊了拳頭。




“福兮禍之,禍兮福之。”顧見櫻看着被趙氏吃得所剩無幾的汆白肉,回過頭來沖着宋掌櫃一笑。“您急什麽,真正吃虧的人還不一定是誰呢?”




“哦?”宋不槐忽然想起來山枝似乎手裏捏着什麽東西進過竈房,他不由得愣住了。




……




趙氏吃飽喝足地回到家裏,這才想起來沒給兩個兒子帶些飯菜回來。不過,這愧疚的念頭稍縱即逝,很快她便又指使起了王媽媽。“你去給兩個哥兒做飯,也做點好吃的,咱們都要走了,傅家食肆也要賣了,不差這點銀子。”




王媽媽心裏一陣不滿,但想到自己還指望着這家人入禦京,于是還是默默答應了。臨出門的時候,她看了一眼趙氏,發覺她臉上似乎起了兩個紅點。她想提醒一句,轉念想想沒準又惹來一頓罵,于是決定算了。




趙氏也沒照鏡子,困勁上來了,便躺在榻上打盹。




這一覺黑甜過後,王媽媽的飯菜已經做好了。趙氏想起了要做個慈母,便親自去廚房端飯端菜。“兒啊,該用夕食了。”今天難得兩個辰都在家。




王媽媽對趙氏搶功的事早就習慣了,也不吭聲,只是又往趙氏臉上瞥了一眼。她發現趙氏臉上的紅點似乎更多了,難道是睡覺受風了?




“老夫人,你臉上好像出疹子了。”王媽媽提醒道。




“沒事。”趙氏擺擺手。“可能是睡覺的時候受風了,這種風疹不要緊的,一兩天就下去了。”




王媽媽哦了一聲沒再開口。直到一家人坐在一處用夕食的時候,傅令辰也看見了趙氏臉上的疹子。“娘,你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還是買了新胭脂?你臉上出疹子了。”




“王媽媽跟我說過了,沒事的,是風疹,一會我買點防風回來洗洗就好了。”趙氏一邊随口應付着,一邊給傅令辰夾了一塊煎豆腐。




“風疹?”傅令辰沒再繼續追問下去,卻用帶着疑慮的目光看向了傅聆辰。傅聆辰原本正盯着桌上的一道辣瓜兒,此刻聽見這話,才乍然擡頭。




這一擡頭不要緊,差點把他的魂都吓丢了。原來趙氏起身低頭夾菜的功夫露出了一小片前胸,上頭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紅點。這紅點從脖子蔓延到臉,臉上如今也麻子似的長了不少,有些還若隐若無,顯然還沒發出來。




“娘,你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還是用了新胭脂?”傅聆辰把方才親弟弟問過的話,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同樣的話,不同的人問出來,得到的重視也是不一樣的。傅聆辰一問,趙氏就有些認真了 。“沒有啊!聆辰,娘記得你的話,這幾天不亂用新東西,也不亂吃,好好保重身子,平平安安地進入禦京城。”




“你再好好想想。”傅聆辰的臉色很是凝重,甚至已經撂下了手中的筷子。




趙氏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随後嗐了一聲道:“你這孩子,怕什麽呢。娘就是剛才睡覺的時候開窗了,起了幾個風疹而已。你放心,以前也起過,一晚上就下去了,絕對不耽誤娘去禦京!”




她這麽說着,可惜幾個人的目光都沒有移開,甚至王媽媽還略顯警惕地往後躲了躲。




“你們……你們怎麽回事啊。”趙氏被盯得不自在,手裏一直在夾菜的動作終于停下來了。“不就幾個疹子嗎?”




“好像,比方才還多了。”王媽媽有些惶恐,“我記得睡覺起風疹,人醒了之後,是會越來越少才對。”




“有那麽多嗎?”趙氏終于坐不住了,她一回身,從後頭的小抽屜裏摸出一塊補妝的小銅鏡,舉在臉上一照。




“啊……”趙氏失聲叫出來。




“王媽媽,今天你跟着我母親呆了一天,你們去了什麽地方?吃了什麽東西?往臉上用了什麽東西?”傅聆辰一口氣問出了三四個問題。




“這……”王媽媽猶豫了一下,想起趙氏不許自己告訴兩個哥兒她去找顧見櫻不痛快的事,只能委婉道:“我和夫人吃的用的都是一樣的啊。”




“是是是,就是剛才她做菜的時候,我睡了一覺。旁的時候一直在一起,吃用都一樣。聆辰,娘心裏有數,你放心,肯定沒事的,絕對是風疹。”趙氏雖然心裏有些害怕擔憂,但還是認為自己不會有什麽大事。




到這會,傅聆辰已經意識到趙氏有事情瞞着自己了。他攥緊拳頭又松開,視線落在趙氏的臉上。“娘,你知不知道為什麽我要你這些日子不許惹是生非?”




“我,我知道啊。”趙氏聽出傅聆辰的語氣分外冷峻,一時有些心虛。




“不,你不知道。”傅聆辰冷靜地搖搖頭,語氣帶着微微的不甘。“為了不讓流放地的人起義鬧事,禦京城之人必須保留一些魚躍龍門的機會。可實際上,他們壓根不想讓流放地的人進入,一個都不想。”




“這,與我臉上的風疹有何關聯?”趙氏還是沒明白。




傅聆辰耐下心,把事情解釋得更加詳細。“所有進入禦京城的人都要經過醫士的嚴查,凡有重病、時疾的人,或者能致使別人染病的人,都不許進入。娘,我說得再直白一些,如果你的臉在進入禦京城城門的那一刻之前沒有好轉的話,很可能醫士不會讓你進入永晝牆之內!”




“你,你說什麽。”趙氏手裏的筷子啪得一聲掉在了地上。




“所以,現在務必要告訴我,你到底吃了什麽,用了什麽,或者見了什麽人。否則,連我也救不了你了。”傅聆辰一字一字,語氣分外沉重。




“我……”趙氏慌張地看向身邊的王媽媽,王媽媽則止不住地咽着口水。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也染病了?只是發病比較晚?




“快說吧,娘。”傅令辰在旁邊懶洋洋地催促一句,頗有些事不關己的意思。




趙氏滿腦子都是進不了禦京這句話,慌得連呼吸都快忘了。好半晌,她才在傅聆辰的勸慰下平靜下來,一臉心虛道:“我,我今日去了顧家食肆。”




“什麽?”兄弟倆齊齊發聲。不過,傅令辰的語氣更多的是驚訝與不滿,傅聆辰的語氣則是果然如此的惱火。




“我,我就是想過去找找事而已。而且我帶着帷帽,王媽媽換了打扮,很難看出是我們的。我們也沒做什麽,就是在那吃了些東西,我和王媽媽吃的都是一樣的。要真是顧氏動手,王媽媽身上怎麽什麽都沒有呢?”趙氏一邊說着話一邊掰開王媽媽的衣領去看,裏面乾乾淨淨的,的确什麽都沒有。




王媽媽稍稍安心,旋即卻想到什麽,啊呀一聲道:“不對,夫人,有一道菜,你吃過,我沒吃過!”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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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有新桃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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