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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害怕 “他想殺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害怕 “他想殺了




光陰如駿馬飛馳, 又十日過去,最後一張紅紙已經貼在各家的鋪子門前。說是各家的鋪子,實際上後頭的幾家壓根沒好意思貼出來。甚至連顧家食肆也沒貼。大夥能看見的, 唯有前頭的幾名。淩家自不必說,魏家最後一個月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賣得一百三十兩。金枝閣賣了八十三兩,長源綢緞鋪最厲害, 據說搭上南洋來的大船,竟然足足賣了一百五十八兩。




因為這個數實在太多, 故而長源綢緞鋪的掌櫃雖然沒去上禦京, 卻還是買了十挂鞭炮慶祝。至于他為什麽去不上禦京,答案只有一個,傅家的紅籮坊排在了他的前頭。是的, 在傅令辰的堅持下,紅籮坊用提前讓主顧押存的法子賺到了一百三十一兩銀子。這樣一來, 三個月的總數便是一百九十一兩。而長源綢緞鋪則正好是一百九十兩。




這一兩之差,險些害得傅令辰去不了禦京。他一邊後怕, 一邊又慶幸自己命好。随後, 官府放了張紅榜,将前三人的名字用朱筆圈了出來, 主選大臣李佑之又親自送來一張入城文書, 要傅令辰持竹籌和文書于五日後乘專門的馬車進入禦京。




至此, 義商之事徹底告終。顧見櫻與義商的名頭再無關聯, 而傅令辰則可以堂而皇之地進入禦京城。




所謂好人修橋補路無人問,壞人惡貫滿盈坐高堂。然而,事實真是如此麽!




此刻,傅令辰換上了劍袖雲雁西錦衣, 細長的手指沖下點一點,謝文永趕緊替他蹬上那雙黑緞錦靴。生着桃花目的男人微微一笑,略顯滿意道:“人皆道你是辰州遠近聞名的大掌櫃,事到如今,你作何想?”




謝文永知道傅令辰仍對那一兩之差耿耿于懷。若是按照自己那日的主意,此刻的傅令辰早與義商的名頭無緣了。可他何嘗不是一番苦心呢。這苦水沒處說,謝文永只能苦笑附和。“還是您技高一籌。若不是您掌舵,小的早成了罪人了。”




“罪人談不上,只是若此回不成,再等下次遴選,就不知是什麽時候了。”傅令辰醉意未退,顴骨略顯殷色,語氣也帶了幾分濁懶。“什麽時辰了?今日又有何人送來請柬?”




“此刻已是午時了,送來請柬的是州丞大人。”被謝文永臨時叫過來在客棧伺候傅令辰的小夥計笑吟吟道。





“州丞大人……”傅令辰念叨一聲,眼神便又見迷離了。過去的三日裏,他的酒席宴飲便從來沒斷過,恰如之前傅聆辰回來之時,那些州中官員對他的邀請。不過,傅聆辰愛惜羽毛不肯胡亂結交,可他卻不必計較這些。




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所謂一步登天,所謂一人得道。這衣錦于鄉的滋味,傅令辰也算是飽嘗了。




“收拾些水酒薄禮吧。”傅令辰又重新歪回榻上。




謝文永嗯了一聲,可轉念想到那銀子的來處,他未免有些着急。于是忍不住勸道:“公子,您以後就是禦京城的管事了,對辰州的官員大可不必花太多心思。這說是薄禮,可一份之價便得三四兩銀子。這銀子都從紅籮坊出,賬上不免虧空,若坊裏真有着急用銀子的地方,小的可就難做了。”




傅令辰的酒勁本就未散,再加上這些天看見的都是笑臉,哪裏聽得了這樣悖逆的話,于是陰冷一笑,随手把手邊的一個瓷碗丢在了謝文永的腳面上。“你算什麽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還敢跟我說難做。我告訴你,若能乾便乾,若乾不了,有大把的人等着當我紅籮坊的二掌櫃。”




“公子!”謝文永也一把年紀了,沒想到能從傅令辰的口中聽見這種難聽的話。他狠狠跺了跺腳,欲言又止地瞪了榻上的人半晌,見人家沒反應,他到底咬緊牙關忍下來,扭着頭沖出了上房。




聽謝文永走了,傅令辰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有些過分。畢竟紅籮坊還需要有謝文永這個人撐着。不過,轉念想想自己以後是禦京城的人,他又覺得自己跟謝文永廢話都是擡舉他了。于是,賠禮的心思轉瞬就歇了。




是夜,傅令辰照舊去赴宴。謝文永則回了紅籮坊,依例把當日的賬面清一清。他自然是能乾的,多少年了名聲都很好。可今日,想到一個毛頭小子借着自己的力去了禦京,轉頭又罵自己是蠢貨,謝文永心裏格外不是滋味。




多少年了,他靠着當掌櫃其實也賺到了不少銀子。可這些銀子,遠遠不夠去參加義商遴選。他只能一次次看着別人去禦京。他也想去啊。老妻病重,多少年的心願就是去禦京看看,可惜,他無法滿足她。不但無法滿足她,反而還得捧着那些人渣往禦京城走。




謝文永不甘心啊,他讓小夥計給自己打了一壺酒,就着一碟花生米自酌自飲。酒越喝越多,心裏的憤懑也越來越重。直到有跑外場的夥計匆匆進來,對着他的耳朵說了幾句話。




“你說什麽?有人運石墨?”




“是,馬車晃晃蕩蕩有沒包緊的地方,掉地下一塊,我們兩個正好撿着了,的的确确是石墨。”




石墨,是木炭的替代品。直覺告訴謝文永,此事一定是沖着紅籮坊來的。他心中一急,擡腳就要去客棧找傅令辰。可步子邁開,他轉瞬又遲疑了。這紅籮坊又不是自己的鋪子,買賣好不好跟自己有什麽乾系。反正他今年都快五十了,就算去了禦京,也活不了幾年了。還不如就此收手,跟老妻回鄉下賦閑算了。也省得在這裏受閑氣。




許多事都是在一念之間改變的。此刻謝文永就是這樣。傅令辰一番羞辱,倒讓他看破了紅塵,不想在這商賈堆裏混來混去了。于是,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指着對面的長凳對兩個小夥計道:“你們最近累不累?這個月得了多少銀子?”




兩個夥計對視一眼,揉了揉酸疼的胳膊,齊齊點頭。“累,才一百多文銀子。”




“好,我們就說說這一百多文銀子。”謝文永呵呵一笑,命他們關上了紅籮坊的大門。




……




一夜過去,傅令辰揉了揉發脹的腦袋,低聲咒罵了一句。他罵的是州丞扈寧。他以為這厮把自己和另外的兩個義商請過去是飲酒作樂的,不想這厮貌似客氣,實則根本沒把他們這些商賈放在眼裏。灌酒也罷了,竟然還讓他們當衆表演珠算。




真是欺人太甚。傅令辰賭咒發誓,以後去了禦京找到機會,一定要讓這個扈寧吃些苦頭。他這樣想着,艱難地起了身,就着旁邊小夥計剛剛端過來的熱茶吃了幾口,随後質問道:“謝文永呢?怎麽還沒來?我不是說讓他今早把最近賺來的銀子都給我送過來麽!”




“已經到樓下了,正跟掌櫃的幫您結房錢。”那小夥計最近一直跟着傅令辰,多少得了些賞錢。而昨日傅令辰罵謝文永,他也在邊上。這會見傅令辰清醒,少不得提醒一句。“我瞧着謝掌櫃臉色不太好,有些不精神。”




他這麽一說,傅令辰想起昨兒罵了謝文永的事,心裏多少咯噔了一下,甚至還想了一下要不要賠個禮。好像也不必,自己是東家,他是掌櫃,這挨幾句罵也天經地義。




這會的傅令辰算是忘了他昨日受扈寧羞辱時,是個什麽心氣了。自私之人,如是也。




稍後,見到謝文永,傅令辰果然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謝文永也不似從前熱絡,但态度倒好,很是平靜地把銀子都拿了過來,一共二百多兩。再加上傅令辰之前剩的,還有賣傅記酒樓賺的,差不多是六百兩。




傅令辰想了想,覺得紅籮坊的銀子應該不止這些,便猜謝文永到底是扣下了一些,留着周轉之用。他想想此事也有理,便也不置喙。




謝文永見他沒問,心情稍好了一些,便打算把昨日發現有人運石墨之事與他商量一番。誰料話還沒說出口呢,便見紅籮坊一位小管事匆匆忙忙地跑進來。“不好了不好了,顧家食肆的當家娘子在東市口給大夥送石墨呢。”




要說謝文永想破了頭也沒想到,那石墨竟然是用來白送的。要早知如此,昨晚他說什麽也會攔住那幾輛馬車的。所以此刻,他臉上的驚異之色一點都不比傅令辰少。“你說什麽?白送?”




“是啊,白送。整整三輛大車,怎麽着大夥一人也能分上一簸箕吧。”小管事擦了擦頭上的汗,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麽招,但也知道肯定對自家買賣沒有好處。




謝文永吸了一口涼氣,回頭對上傅令辰的桃花眼,道了句不好。“石墨這東西比木炭耐燒多了,一塊就能燒上七八個時辰。若大夥用慣了石墨,可就看不上這木炭了。”




“她能送一日,能送一月麽?她能送一群人,能送滿辰州的人麽?”傅令辰雖然氣惱,卻不至于焦急。




謝文永見他還沒想通,不由得拍了拍大腿。“哎呀,公子啊,她何須送上那麽久呢,送上一日,讓大夥知道她有這東西就成了。要緊的是,她是不是真有法子能把石墨運進辰州。要是真有法子的話,那價錢定然會低于咱們的木炭。到時候,誰還會買咱們的木炭呢?”




所謂白送不過是讓大夥嘗個甜頭,後頭肯定是要賣的。顧見櫻去不了禦京,便想攪黃紅籮坊。這個賤人。傅令辰終于想明白了,他一咬牙,回眸沖着謝文永道:“快,把紅籮坊裏的人都給我叫上。我去會會這個賤人!”




這回謝文永不必阻攔,因為傅令辰的義商身份已經定下來了。只要不動手,讓夥計們光圍困吓唬,也不當什麽事。




于是,這邊廂浩浩蕩蕩的人馬沖着東市口出發。那邊其實石墨早就分乾淨了。百姓們不說一哄而上吧,也搶得差不多了。姜照晴這會坐在小馬紮上,兩只手托着腮,一臉地不明白。“三大車啊三大車,運錢加上本錢,九兩銀子啊,九兩銀子。我說見櫻,咱們有這麽多錢乾什麽不好,為什麽非要白送呢?”




顧見櫻這會忙着買燒餅,沒理會身後的姜照晴。還是公孫靖幽幽從旁邊飄過去,順便來了一句。“姜姑娘,你認識她這麽久了,見過她做賠本的買賣嗎?”




“做過啊,前兩天遴選義商不就……不對,好像也賺了。”姜照晴反應過來了,雖然沒成為義商,但銀子還是不少賺的。




“這不就得了。”公孫靖微微一笑,從顧見櫻手裏接過一個夾了羊肉的燒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起早就在這裏發石墨,他骨頭都要累折了。




顧見櫻把紅豆餡的燒餅遞給姜照晴,又買了三碗漿子,幾個人搬了馬紮坐在烏漆嘛黑的馬車邊上吃朝食。傅令辰那些人就是在這個時候沖過來的,他一來,顧見櫻眼睛一眯,沖着公孫靖笑了。




公孫靖深覺害怕。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少女辦事有多狠。傅令辰這會還不知道,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因為石墨已經發完了,所以他再命人圍困也沒了意義,只能歪着鼻子瞪着眼睛對顧見櫻發了一通脾氣。顧見櫻當然不會平白受着,也不會潑婦似的回罵。她只是淡淡問了一句,“紅籮坊沒人了?”




這一句話問出來,謝文永便知道上當了。傅令辰慢一拍反應過來,有些驚悚地問:“你做了什麽?”




“我什麽都沒做。”顧見櫻抿了一口熱騰騰的漿子,烏黑如翅的睫毛在氤氲的熱氣裏忽閃忽閃。




傅令辰咽了咽口水,像看死人一樣看了一眼顧見櫻,随後便急匆匆地帶人往紅籮坊趕。要知道辰州之大,東市口距離紅籮坊要走足足一個時辰。




“他想殺了你。”公孫靖靜靜提醒。




“對。”顧見櫻肯定了他,然後扭頭又買了一個燒餅。這回她買的是芝麻鹽的,更鹹一點,配上甜甜的漿子也好吃。




公孫靖:“……”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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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有新桃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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