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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欲壑 不賠銀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1章 欲壑 不賠銀子,




如此, 等到傅聆辰走出顧家的時候,他的臉色已經和進門之時無異了。甚至,他還抽空把同來的兵士先打發回了驿館。




顧見櫻見此, 其實意識到了有些奇怪。傅聆辰要出辰州,不更應該找兵士護衛麽?為何卻把人攆走呢?還有,他剛才與自己的說話的時候,也特意把兵士攆走了, 這又是何故?難道是要防備誰?




她正想着,思緒卻驟然被耳畔的聲音打斷。




“姑娘別慌。”開口的是山枝, 裴既白走了之後, 孟良固便把她送到了顧家。此刻,她和靈雀一道陪着顧見櫻出門。




“無妨。辰州距離醜州并不算遠,腳程快些的話, 後日這個時候也就到了。”顧見櫻拉着山枝在馬車上坐下來,随後一路無話。




誠如上文所說, 徐澤是個好官。好到什麽程度呢?好到傅聆辰提前一步抵達了醜州,想要以同僚的名義先行拜訪, 他竟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再之後, 便是隔日未時,一樁流放地的百姓狀告禦京城官員科舉舞弊之案在醜州的州衙審理。徐澤耳長如扇, 雙目如漆, 端坐在州衙之上, 一瞧便是個不通人情的奇葩。




因傅聆辰有官職在身, 故而不必跪在堂下,反而可以端坐在西側的太師椅中。如此,他便是直面着顧見櫻的,二人的距離不過兩丈而已。




“看來弟妹是真的想好了。”傅聆辰劍眉入鬓, 面如冠玉。“若現在猶豫,其實也還來得及。我不妨提醒你一句,本官既然能來,定然是有十足勝算的。”





傅聆辰的話讓顧見櫻想起了荊氏。她發覺這些聰明人都有着共同的缺陷——狂妄自大。她無奈地搖搖頭,昂首看向面前的徐澤開了口。




作為從小讀書寫詞的才女,她甚至不必旁人代寫訴狀,自己便可以寫出一份聲情并茂的狀詞來。此刻,觑着公堂門外圍上來看熱鬧的百姓越來越多,顧見櫻便先開口,将狀詞誦了出來。




“民女顧氏,年二十,籍隸辰州,今日特在此出首告奸人傅聆辰。此賊設奸謀,托媒使其二弟與民女成婚,又在婚書上寫了他的姓名,實則是為了騙取民女的尺牍文章,将民女束縛在傅家,永世不得和離。在其母和其弟的協助下,他抄錄民女文稿,再行充用。民女現在可以斷定,他在禦京城曾多番使用民女的尺牍。民女懷疑,他在科舉春試之時,也極可能用了民女曾寫過的文章。”




因事情太過複雜,顧見櫻在誦完狀詞之後,又少不得把前前後後的事情重新說了一遍。等她說完,徐澤的神情倒還好,下頭的百姓果然議論起來了。“這麽說,這傅家人娶了這位顧氏,就是為了诳騙文章?”“你沒聽說麽,那傅家的老夫人在事成之後,還想殺人滅口呢?”“這麽大的主意,全是這位傅大人一個人想出來的啊?也太陰狠了。”“小點聲,人家現在是禦京城的大官。我看吶,這狀未必告得成。”“得了吧,你也不看我們的州令大人是什麽人。這要是在旁的州,準是申冤無望了。可到了咱們這,呵呵,看吧,咱們這位青天大人怕過誰啊。”




衆人的議論紛紛雜雜,多少也能傳進傅聆辰耳中一些。他有些不虞,正要啓唇打斷,卻見徐澤一擡手。“這位傅大人先不必多言。本朝的規矩,至少也得讓原告把事情說完吧。”




的确有這個規矩。傅聆辰臉色微沉,聽顧見櫻繼續把事情說下去。“啓禀州令大人,傅家上下奪我心血,毀我年華,民女含淚忍辱,不敢妄言。今日在此懇請,請大人務必将此事移文禦京,求文院查其尺牍冒名之事,究其舞弊之罪。且,婚非本意,請準民女與傅家和離,以解纏累。民女更要傅聆辰當堂賠禮,昭示裏黨,以複清譽!”




“顧……”傅聆辰有些坐不住,可甫一出聲,便被徐澤的驚堂木打斷了。“傅大人不必情急,你若清白,也不必急着解釋吧。”




“并非如此,徐大人,本官……”




“好了好了。”徐澤咳了咳,指指外頭的百姓道:“衆目睽睽,規矩便是規矩。傅大人,請顧氏把話說完吧。”




傅聆辰再三受阻,臉色早已難看至極。沒想到這會,外頭的議論聲更大了。“這位顧氏真不容易啊。”“是啊,這要是真的,那這傅家人的吃相可太難看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證據啊,要是有證據,或許事情還好辦些。”




證據?傅聆辰心中一緊,他決不能讓此案拖到陳列證據之時。否則,自己就算平安無事,有這些證據在,也早晚是惡名。




“徐大人。”傅聆辰再開口,可惜上首的徐澤竟然裝起了耳聾,似乎什麽都聽不見。他恨得咬牙,只能再次擡高了聲音。




而他的聲高,顧見櫻的啜泣聲也不小。“民女孤弱,無力自伸,只望青天明斷,扶正抑奸!”她的容色本就明豔,音色亦好聽,此刻凄凄到來,讓外頭的百姓心都跟着碎了不少。




其中更有一位老者,聲音極大地把事情問明白後,拄着拐杖開了口:“誰?你說誰?傅聆辰嗎?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啊。”“呀,您是傅家族老啊。會不會這傅聆辰就是您的族人啊?”




聽見這話,傅聆辰再也忍不住了。他背對着公堂外的百姓,箭步站到了顧見櫻的面前,厲聲道:“徐大人!本官手中有一份邸報要給大人過目!”




“邸報?這個時候看什麽邸報啊?”徐澤擺擺手,想打發了他。可惜傅聆辰又豈是那麽好對付的。顧見櫻只聽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冷冽道:“大人必須要看。否則,本官來日必将奏大人聞政而漠不關心之罪!”




“你……”徐澤顯然是怕了。他眼風帶了幾分戾氣,輕輕将顧見櫻的訴狀放在了一側。“好吧,本官一觀又能如何。顧氏,你且稍等片刻。”




“是。”顧見櫻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答應下來。




“邸報會不會對我們姑娘不利啊。”靈雀站在人堆裏,急得直跺腳。“肯定是對姑娘不利的話。”山枝瞥了一眼傅聆辰。“他人都來了,能沒有些準備麽?若沒有準備,便不是他傅聆辰了。”




“那怎麽辦?姑娘能有對策嗎?”靈雀追問。山枝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何止山枝,誰都不知道接下來的事情會如何發展。只見徐澤垂着眼睛,從頭到尾把那邸報看了一遍,随後臉色便沉得厲害。




“大人?”顧見櫻忍不住開口詢問。眼前的這位徐大人,人稱徐青天,是她今日狀告傅聆辰的最大依仗。但此刻,他的臉色顯然說明了些什麽。




“這……”徐澤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心裏窩了深深的不平似的。




“大人,這份邸報裏寫了什麽,民女是否可以知曉?”顧見櫻帶着幾分試探,輕聲地詢問着。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神态,傅聆辰忍不住嗤笑一聲了。他沒想到,他這一笑,外頭的議論聲更大了。




“什麽邸報,不會是銀票吧。”“就是啊,當堂行賄啊。”“得了吧,咱們大人什麽時候收過賄賂,我看啊,肯定是這位傅大人求哪位大人寫的陳情文,官官相護嘛。”“哎,只怕徐大人為了自己的烏紗帽,也會偏向這位傅大人啊。”“這也是應該的,老百姓的事,從來沒有說理的地方。”




衆人的議論聲有些大,徐澤也有些聽不下去,于是便命捕快下去喊了兩嗓子。于是,下頭的議論聲倒是小了,可衆人眼裏的鄙夷也更濃了。




“大人,我看此事不必再審了吧。”傅聆辰手指修長,輕輕點了點徐澤手中的邸報,神情風流如春朝。




徐澤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再度嘆氣。“事情是這麽個事情,可是這……”他為難地看了看顧見櫻,又看了看外頭的百姓,最後視線還是落在了傅聆辰的身上。




“傅大人,借一步說話吧。”徐澤站起身,把傅聆辰拉到了一邊,語氣有些埋怨:“我說傅大人,有這種東西,你怎麽不早拿出來呢,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再拿出來,我,我不好轉圜嘛!”




傅聆辰心說不是你不讓我說話的麽。不過,眼下用得上徐澤,他當然不會口出怨怼,于是只呵呵笑了笑道:“無妨,現在拿出來也不晚。大人,退堂可好?”




“這……”徐澤瞥了一眼下頭群情激昂的狀态,又看了看一直在抹眼淚的顧見櫻,忍不住啧了一聲道:“傅大人,這種局面,怎麽可能退得了堂啊。這,總得給百姓個說法,給人家苦主個說法嘛。要不,大人你賠些銀子?道個歉?這事就算敷衍過去了,如何?”




“賠銀子?”傅聆辰剛要同意,轉瞬心頭便黯了一層。他手裏此刻就剩十五兩銀子了。這個數其實并不少,足夠從前的顧見櫻十年溫飽了。可現在,他低頭看了一眼簪着喜鵲登枝鎏金銀釵,耳邊帶着細長珍珠墜子的顧見櫻,只怕這十五兩銀子絕對填不飽她的胃口。




想了想,他語氣有些猶豫道:“銀子還是算了。這種女子,欲壑難填。”




“這……”徐澤忍不住開始撓頭了。“不賠銀子,她怎麽可能答應退堂呢?少不得一會還要把人證物證都搬上來,到時候,更難收場啊。”




傅聆辰被逗笑了。“大人是州令,難道還攆不走一個小小女子麽。大人若說要退堂,她哪裏有能耐反抗?”




“這話不對啊。”徐澤趕緊擺手。“這可不行。傅大人,說句實在話吧,你在禦京為官,不知道我的難處。我若想往上頭走,總得有一面招牌吧。今日,本想用大人立個招牌,誰知道大人拿出了這份邸報……嗐,貿然退堂,我這官聲也不用要了。這斷斷不成,我徐某人是要名聲的人。依我看,不如這樣吧,索性把邸報當中的話告訴他們吧,諒他們也不敢質疑朝廷的意思。傅大人放心,這群百姓沒多大本事,本官還不知道他們麽。”




“這……”傅聆辰想了想,自認也沒什麽旁的好辦法,只能答應了下來。“那好吧,大人切記懷柔,不可引起民憤。”




“這是自然的。”徐澤扶了扶頭上的烏紗帽,重新坐在了明堂之下。




“完了。”看着他的臉色,靈雀已經猜出來接下來的走向。山枝見狀也忍不住攥緊了她的手,豎起了耳朵。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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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有新桃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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